《如此爱，那么伤》花落人间

10、第十回

　　演唱会七点开始，江雨辰她们到时观众已基本入场完毕。体育馆外面除了保安已几乎已没有什么人。嗡嗡嗡的话语声和时断时续的呐喊声声声入耳，传递着场内灼热的气氛。
　　“咱们在几排啊，随心？”一到人太多的地方江雨辰就莫名地觉得不自在。她不喜欢太热闹。
　　“江总，五排，27-31号.”李娜紧走两步走到她们前面引路。
　　贵宾区此时已有五成上座率。此时正是上座高峰期，前排左侧通道上有不少人正向这边走来。
　　场内此时灯光大亮。她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座位。李娜、张媛媛坐在最右侧，往左依次是江雨辰、齐乐宁、余随心。
　　附近坐着好多熟人。
　　她们刚落座，后排左侧就有人探过身来打招呼，是何文修。
　　“姐，”他跟旁边的人换了换座位，凑过来跟江雨辰说话，“没想到你也来了。”
　　江雨辰转身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何文修挑挑眉，一脸泰然，似乎并不觉得江雨辰的态度怎么样。他抬手指了指心仪和她旁边的一个女孩子，介绍道：“心仪旁边是钟慧雪，我女朋友。”
　　“哦。”江雨辰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很漂亮。”
　　何心仪坐在那边跟那个叫钟慧雪的女孩儿热络地聊着天，眼睛不时地瞥一瞥江雨辰这边，一脸的不耐。
　　“离人酒吧五周年那天……我也在。”何文修继续引导着话题。
　　“是吗？”江雨辰挑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没什么。”何文修笑笑，“有点儿意外罢了。嗯……爸……也知道了。他可能……会……想跟你谈谈。其实姐……他常说起你。”
　　“关我什么事？你告诉他，我不想见到他。”江雨辰说完这话指指不远处往这边看着的两个人，说，“快回去吧。要开始了。”
　　这边刚结束，江雨辰还未回头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回身看时，果然。
　　余随心正沉着脸直视着前方。她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坐上了张业成。那人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手紧紧攥着随心的手。尽管隔着乐宁，江雨辰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力道，压迫得人呼吸困难的力道。随心一直在试图挣脱，可是怎么也挣不开。
　　江雨辰想也没想俯身越过齐乐宁便要去拽余随心的手，可是还未动作便被张业成投来的凛冽的目光给刺到了。
　　齐乐宁忙伸手拦下江雨辰，并暗暗掐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乱动，继而转身笑意盈盈地跟刘业成说起了客气话：
　　“真没想到张叔叔这样的大忙人也有听演唱会的兴致。坐飞机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一接啊。”
　　张业成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紧了紧握着余随心的手，直视着前方，尽力客气地吐出句：“我不是来跟你们说话的。”
　　“张叔叔你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江雨辰冷哼一声，学着他的样子，直视着前方，讥讽道，“你当我们这帮小孩子真愿意跟叔叔、伯伯们说——”
　　“雨辰。”余随心忙开口止住江雨辰的话。
　　“江雨辰，没了丁瑞轩，我想动你根本不用费一根手指头。”张业成的声音冰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试试呗。”江雨辰无所谓地笑了两声，说，“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张叔叔的手段。没准儿还能跟您学习学习呢。”
　　“雨辰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好奇呢？”齐乐宁兴奋地拍拍江雨辰，拍拍余随心，激动道，“书上老说某某冰山老男人凭权势和□□将别人整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还说他动动手指头使个眼色就能扭转乾坤。我真的特好奇诶。你说这世道问题再多好歹也是法治社会，还真有人——我说的是在海里费力扑腾浪花的那些所谓的成功生意人能操控天下大局？张叔叔，您可得给我们示范一个，好让我们开开眼不是？”
　　“我没事。”余随心感觉得到张业成的隐忍的怒气，心里早揪成了一团。
　　“只要你一句话。”张业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地说。
　　“不许动她们。”余随心的声音也冷冷的。
　　“好。” 张业成说完又加了句，“你们所有的节目都结束后，我会派人来接你。”
　　“不行！”江雨辰和齐乐宁同时接了话。此时两个人脸上满是后悔和怒气，刚才实在不该逞一时之快。
　　“没刚才的事结果也会是如此。”余随心侧身冲她们两个努力挤出一丝笑，“刚才那话，我很喜欢。不用担心我，专心把下面的事做好。记住我们为什么做这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一排人各怀心事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还真没猜错，果然是个爱凑热闹的小家伙。”是王岩。
　　“……”
　　“宁宁？”王岩以为她没听到，嘴角含笑，抬手拍了拍齐乐宁的肩。
　　齐乐宁当即抬手拿手机砸掉了肩上的爪子，压低声音吼道：“奶奶的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怎么？心情不好？”王岩挑挑眉，嘴角噙笑，抬手亲昵地拍拍齐乐宁的头，俯身凑到她耳边,轻轻吹口气，挑声问，“要不要跟我说说？”
　　“滚。”齐乐宁一把拍在他脸上，拼力往后推了推。
　　“呵，脾气越来越大了啊。”王岩也不生气，抬手攥了攥她的肩，重新坐了回去。
　　“如果真打算断，反应就不该那么强烈。纠缠多了，你来我往的，反而扯不清楚。”江雨辰微一侧身说了这么句话。
　　“……道行还是不够，见到他就火大。”齐乐宁说着叹了口气，“哪天一着急拍死他就天下太平了。”
　　“慢慢来。”江雨辰说完又添了句，“不过，如果实在放不下——”
　　“江雨辰！你觉得我火坑跳得不够多还是怎么地？”
　　“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开始了开始了。”

　　哪里都是闹哄哄的。
　　演唱会并不适合欣赏。歌手在上面大声地唱，观众在下面大声地和，大声地叫。大家追求的不过是视觉的满足与听感的震撼。至于听到了些什么，大概没有多少人会静下心去品味。
　　“会不会觉得有点吵啊？”江雨辰懒懒地靠着，揉揉耳朵，望着台上的歌者和舞者。
　　“你说什么？”齐乐宁侧身大声问。
　　江雨辰摇摇头，冲她大声说道：“没什么。”
　　“是很吵。”余随心的声音没里有一丝温度。不知什么时候张业成已经放开了她的手。此时她正紧靠着齐乐宁那边坐着，眉头紧皱。
　　“那我们回去？”张业成低沉的声音随即传来。
　　“我说了要回去吗？”余随心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哇哇哇！快看快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张媛媛兴奋地指着大屏幕，冲这边的三个人喊道，“镜头刚刚扫过我们了。”
　　“是吗是吗？这就过去了？”齐乐宁兴奋而遗憾地看着大屏幕上，连声问江雨辰，“我怎么没看到？刚我在干嘛？表情是不是很难看？”
　　“都是钱砸的。”余随心揉揉眉心，拍拍她的胳膊，安慰道，“注意着点儿，八点多钟还有两个镜头。到时候你可以适当地搔首弄姿一下。”
　　“一定一定。”齐乐宁点头如捣蒜。
　　“随心，你——”江雨辰看着一脸平静的余随心，心里难受得要命。
　　“我没事。别担心。”余随心此时的笑意那么真实。

　　第二个镜头刚过，江雨辰接到了杜宇寒的短信。
　　“雨辰，你也在现场？”他问。
　　“嗯”江雨辰连句号都懒得写。
　　“……你一向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他陈述着一个事实。
　　“现在喜欢了”她回道。
　　“……没事儿，好好儿看吧。我在第八排。”
　　“哦”

　　看看时间，江雨辰低声对她们两个人说：“我给小毅、然然打个电话去。一会儿回来。”说完江雨辰站起身，猫着腰往外走。从左前方的VIP入口拐出去，在现场服务人员的引导下走下楼梯，她顺利找到了休息室。
　　这里已有几个人正坐在一处喝茶、聊天。看穿着，观面相，再看看此处的装潢，江雨辰猜测他们几个大概也是从贵宾区过来的。
　　她坐到角落里，要了一杯冰水，拨了小毅小然的电话。
　　江雨辰一个人分担数角，轻声给儿子讲完了《小青蛙找妈妈》的故事。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依旧一片安静。江雨辰松了口气，看来他们睡着了。她挂断电话，拨通新来的保姆的手机，嘱咐她去挂断孩子房间里的电话。最后，她像往常一样客气地道了谢。
　　一通话下来，还真有点渴，江雨辰将手机放进包里，端起那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斯媛人气不是一般地高。她刚一出场大半观众哗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叫着，欢呼着，几乎要把整个体育场给掀翻了。
　　请一次不容易，主办方不仅让她压轴出场，还安排她连唱三首歌。
　　大概是为了演出效果吧，她选了三首劲歌，又唱又跳的，好不热闹。场下的观众几乎喊破了嗓子，大声地应和着、尖叫着。
　　“这一场听下来，耳朵都要被震聋了。”齐乐宁夸张地咧着嘴掏着耳朵，抱怨道，“斯媛也真是的，怎么也跟着其他人一样尽选这么high的歌？她最好听的歌可不是这几首。我最喜欢听《她是一个傻丫头》。‘不忍做梦的傻丫头，吃喝玩乐，不眠不休。’淡淡的，带点小伤感、小不羁。旋律也很好的啊。”
　　“别抱怨了，收拾收拾情绪，咱们的戏才刚刚开始。”余随心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雨辰看着台上又蹦又跳的斯媛，笑笑说：“《相思雨》，我喜欢她的《相思雨》，词很不错。”
　　“漫天化作相思雨，忍堪看，不成泣。敛眉低诉心绪。争奈，无人能解语。”余随心淡淡念着那最有韵味的句子，笑了笑说，“你啊，活得太空灵，太理想。我喜欢她的《现实至上》，‘梦是华而不实的烟，现实才是生命线’。”
　　“梦是华而不实的烟？现实，才是生命线？”张业成淡淡地以自己的方式念完余随心的话，说，“心儿，你可真像我。”
　　“遗传是个好东西。”余随心没看他，也没试图去挣脱他再次覆上来的手，更没有叫疼。

　　喧嚣落下，观众退去。体育场瞬间恢复了暗夜应有的沉寂。静静的，仿佛刚才的热闹只是一场不安分的梦。

　　张业成看上去很累，似乎没有兴致再跟下去。他一路将送余随心送上车，隔着车窗交代道：“玩儿完了乖乖回来。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主角配角难得的扎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