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与蓝同人]无铭誓（7x13）》沉阿三

2、第一章

　　黑雾地区。
　　每一棵树木在路边都扭曲成诡异的姿势，如同人类临死前因痛苦而扭曲的手指。——这是唯一一种可以存活在黑雾地区的植物。
　　前方的路，看不到尽头，只有浓重的漆黑。
　　13怕惊动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走着，把胸前的背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把魔装枪。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而子弹…仅剩8颗。
　　漆黑的夜，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只有令人绝望的寂静与漆黑。
　　一步没一步地向前走着，在路的尽头终于看到了一点火光。13小跑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穿过哪里，就可以脱离这个部队的掌控了吧。
　　——穿过那里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吧…
　　13不知道，他还太天真了。
　　命运部队是轮流值冈的，每次只有一人。
　　并非这里机械戒备森严或是人手不够，而是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修罗场般残酷的选拔。
　　被留下来的23个人，每一个都是精英，他们完全有能力守住这个部队的基地…除了他。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只记得当他回过神来时，所有人都死了，弥漫着血腥味的雪地上只剩他一人，手染鲜血。满地的尸体使他呕吐到晕了过去。昏迷的时候他冷得要命，而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这个部队了。
　　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爱哭的鼻涕虫，毫无资质，每天只有被人欺负的份了。
　　和往常一样，这里只有一个人守冈。
　　13的心脏跳得很快，他躲在一棵树后小心地观察着那个人。
　　那个人靠着一棵树坐着，接近于黑色的碎发在橙色的火光中泛着深深的蓝紫色，微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棱角分明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看不真切。13竟然有一瞬间失了神。
　　幸运的是，这个人好像睡着了。
　　13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惊醒那个人。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大门之间，悬着一根蛛丝般纤细的线…或者说，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13看到那双眼睛在一瞬间睁开了，是比夜还漆黑的颜色。
　　凌利似刃。

　　“你是……”那个人挑了一下眉，眼中闪过些许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淡然。 “你走错了，这里不能通过。”他用手撑着树，居高临下的挡在13面前，眼中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那…那个…教官说外面的栏杆坏了，所以叫我去修一下…”13向后退了半步，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工具…就在包里…”
　　“……那你要打开给我看么？”那个人转过头来，锋利的目光逼视着13。
　　“呃……”原来一开始就被看透了只是不愿说破。13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浓烈的恐慌。
　　“回去吧。在你想好合适的理由之前……不然，我想你知道后果。”那个人缓缓地把手放下来，看似无意地覆在别在腰间的枪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蹲下身去把火堆吹旺。
　　13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凡擅自脱队者，杀无赦。
　　回去？…真的要回去么？
　　13觉得大脑开始混乱起来，浑身变得滚烫无比。
　　回去？回到那个地方？
　　那我的决定呢？！
　　“我不要…回去……”13把头低了下去，视野同大脑一样变得混乱。
　　那个人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看到他面前的银发少年慢慢地向他举起枪，暗红色的眼睛像被控制了一样无比混沌。

　　“——砰！！”
　　13浑身颤抖地喘着粗气，视野恢复了正常。
　　“！！！！！”13的瞳孔紧缩了起来，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刚刚对那个人…开了枪！！
　　怎么办？！逃跑吗？还是…
　　13看到那个人垂下眼帘轻轻地拭去了脸颊上的血迹，再次抬眼时，眼中仅剩下凛冽的杀意！！
　　“不要！不要过来！！！”13惊慌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颤抖的几乎握不住枪。“走开啊啊啊啊！！！！”
　　其实这么说是没用的。那个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冲到了13面前。单手猛地在13的手臂上一劈，13立刻疼地松了手，魔装枪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然后“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同时脚下被踢了一下，13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去，双手被强硬地扳到背后，按倒在地上。
　　“啊……！”
　　整个过程几乎是在13未反映过来的瞬间完成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13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用更大的力道压了回去，吃痛地呻吟了一声。
　　一个冰凉的物体抵在了13的后颈上。
　　“不许动。我说过的，”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果你想反抗，我会毫不留情地开枪。”
　　“……”大脑一片空白，13只能以沉默作为回应。
　　“擅自脱队的罪是很重的，如果你现在回去，我不会和教官报告这件事。”这是毫无感情的陈述，但是这无疑宣布了13这次逃亡计划的失败。
　　这就失败了吗？13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暗骂自己没用。
　　回去的话，一定会比原来更加难受吧。
　　命运部队，深月联邦直属的特种部队。同时也是不被承认的秘密部队。他们被限制在黑雾地区不停地训练着。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这里的成员面临着心理的扭曲，人格的扭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不算人类了。他们可以肆意地向弱者施虐，因为这里需要的只是强者。中途不乏有因无法忍受而企图逃脱的人。但没有一个人成功。最后这些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空缺的位置很快会有人填补上。
　　所以说，13能够活到现在，也许算个奇迹。
　　可惜，看来这个奇迹持续不下去了。
　　可是，回去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他们抹去。更不要提尊严或者人格什么的了。
　　不要这样，坚决不要，绝对不要。
　　“我不要回去。”依然是那个回答，而且是十分坚定的回答。那个人有些吃惊。
　　“如果要我回去的话，不如就在这杀了我吧。”13费力地把头转了过去，脸被泪水和尘土弄得乱七八糟。“像我这种没用的鼻涕虫，被他们知道了这见事，也迟早会被杀的吧…”13这样说着，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与其回去被他们嘲笑，被他们拳脚相向…不如在这杀了我…反正也没人会在意的吧…呵呵…”
　　说完，13不再看那个人，闭上眼睛，等着那致命的一枪。
　　“命运”的人是从来不会手软的。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最后把枪从13颈部移开，松开手，站了起来。
　　压在肩部和腰部的力量没有了，13狐疑地睁开眼睛。
　　“站起来。”威严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是命令的语气 “站起来，你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了，那就证明给他们看啊！”
　　13仰起头，再一次看到了那双夜一般漆黑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不再冰冷，而是有了灼人的温度。
　　他的手就在半空中伸着，鬼使神差般的，13把手放了上去，被从地上拽了起来。
　　好温暖。那只手的温度直接传到了13心里。
　　这算是鼓励么？13想，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种话。
　　“明天晚上开始到这里来，”那个人看了一眼13，松开了手。“我教你用枪。”13听到那个人这样说。
　　13还不知道，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