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同人之彼岸殊途》Laborsaber

19、又见洞天

　　时光荏苒，英雄易逝，多少人在历史长河中尘归尘，土归土，而真正能够永远保存下来的，不是那些精神上的琼楼玉宇，而是被这些先人们作为自身印记而保留下来的物质信息，庙宇，宫殿群，大型工事等等俯拾皆是。这之中，恐怕还是地宫最具有迷幻色彩，渲染了死亡的色调，却仍然华丽地彰显着主人的尊贵和凌驾于世——因此地宫就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交织于现世的独立的存在。
　　关于古迹，吴邪可以毫不愧疚地说他看过的不在少数，由于家里老头子的爱好，即使吴邪再不怎么喜欢，也会被耳濡目染，更何况还有个酷爱秦史的二叔。但现在呈现在吴邪眼前的景象，吴邪竟完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它。秦皇陵的兵马俑吴邪是见识过了，那种视觉冲击感现在还记忆犹新，然而，眼前的一切似乎又要颠覆自己对于先民的认识了，这像什么，只能勉强说是像把整个会发幽光的太空要塞给搬过来了。以此为喻的话，吴邪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算是剑桥，这剑桥也是相当拉风的，绵延得非常远，另一端完全被白雾笼罩着，刚才那些铁俑似乎是往那里去了。
　　“我滴个亲娘喂，嬴政老头子也太喜欢俑了吧？”胖子晃动着圆圆的大脑袋左看右看，活像一土冒进城了。
　　“这里应该和秦始皇没什么关系了，秦皇陵里的是陶俑，而这里，清一色是铁俑啊，上了一个层次的。而且兵车马驹的数量恐怕会是中国古代墓葬群里史无前例的记录了。”吴邪双眼冒星星地瞅着这些个活灵活现，布满剑桥下的铁俑。这里要说一下，剑桥是悬在空中的，也就是说底下还有相当大的空间，比好几个奥林匹克运动场都要大了去，穹顶更是可望而不可及。下面的空间也像秦皇陵一样格出了好几个区域，有赖石壁的特殊材质，区域里密布的呈铁锈色的铁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从剑桥望下去，这高度，少说也有几十米。而整个空间都缭绕着白纱般的烟雾，久久没有散去，给人一种不真实感，就像这岩洞会呼吸吐纳一样，好不容易开了门透透气，正欢欣地游走。
　　就在吴邪小老板在心里默默估算一具铁俑能值多少钱的时候，枪响又骤然蹦了出来，这次更近了。吴邪赶忙给自己的思维刹车，下意识向闷油瓶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会儿，闷油瓶也刚好看向吴邪，前者表情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转瞬即逝，又恢复成一张不冷不热的脸。“我们得过去。”
　　看着闷油瓶指的方向，吴邪的冷汗都下来了。闷油瓶指着斜下方从左往右数第7个方阵的中间，虽然这里的光线不是相当明亮，但对于要看清那貌似是用白玉做的通风口来说，简直是轻松极了。但是要走到那里，就必须得走到这座剑桥的尽头，然后找到路往下，越过无数个铁俑才能抵达。这之中的危险性不言而喻，而且刚刚消失在剑桥尽头的铁俑去向还不明了，别是埋伏在那等着削刀啊。
　　但是闷油瓶又贯彻着他的行动主义，起脚就往对面走。吴邪只好一脸受挫地赶忙跟在后面，这会子也没啥闲情看这壮观之物了，得赶快去增援才行。
　　虽然这无比巨大的岩洞看上去妖里妖气的，但走下来却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方才进来的那些阴兵也不知道走哪去了。听小哥说，那些应该是负责守卫的士兵，因为我们的开门方式是正确的，所以才只是撤进来，而没有加害于我们。吴邪听完小哥的解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闷油瓶也只有普及教育的时候才会多吐俩个字。
　　在吴邪他们赶脚程的时候，间或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比之枪响更令人心悸，似乎是某种金属尖锐地划过石壁所致，吴邪根本就不敢想了，只是埋头不断迈着步伐，左腿似乎也乖乖消停了，现在麻痹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娘的，小爷我不会是要废了吧？
　　就这样闷头竞走了十来分钟，眼前的白雾才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盘旋直下的阶梯，众人没有犹豫，一摞子全下了。走到地面的时候，抬头看来时的门洞已经很小了，底下的光线明显比上面差很多，虽然该节省得节省，不过眼下，为了尽快到小花他们身边去，关子打开了矿灯。
　　在这样的空间里，矿灯的亮度显然如红日般，反射着红光的铁俑此时看上去，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纵然如此，众人还是平安无事地走到了第7个方阵，这个方阵是车阵，阵中央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在昏暗中闪着别样的光芒。看得出这是一种类似遮盖的活动门，触发机关就可以把看似厚重的玉石门板移开了。
　　吴邪看到玉石就迫不及待地奔过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石门的开关一般都在白虎位。没等吴邪到达，胖子突然就大叫起来：“天真，后面！”
　　吴邪冷不丁一个回头，和一张脸就直接近距离对上了。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蛆虫自眼洞里自由爬进爬出，皮肤已尽数腐烂，有些部分露出了里面被浸黑的骨头，恶臭冲天差点没把吴邪给直接熏晕过去。
　　吴邪的眼眶睁得都快裂开了，好在他老吴家的血总算没白继承，脑海中一道霹雳下来，吴邪的身体就比脑袋先做出了反应，作势向斜后方退跳了一步，紧接着做了一个吃力的反冲，堪堪躲过丧尸的污手。
　　没等吴邪歇口气，四周的地表发出了一连串“噼啪劈啪”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地底下钻出来。待到吴邪瞅见真容，不禁觉得头皮发麻——清一色的都是和刚刚攻击自己的丧尸一路货色的怪物。而且重点在于，他们全都摇摇晃晃地向吴邪靠近。尸群的包围圈在渐渐缩小，即使视线被遮住了，地面爆裂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吴邪能清楚地看到前方骚乱的尸群外围，闷油瓶他们应该在拼命往自己这里赶吧？但是，时间好像不多了。吴邪苦笑了下，如此数量的粽子，有重武器说不定还拼不过，更何况现在自己身上除了匕首就只剩一支没有弹药的□□。吴邪感觉得到自己头上冒着的冷汗正不断向下流着，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轰击着自己的大脑，大概是之前缺氧的时间过长，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了。眼前的影子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突然，正前方的影子猛地一晃，逃离了自己的视野范围，吴邪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玉石上靠了靠，心里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当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实在是连基本的自救都办不到了。但是如果能够拖一会儿，为闷油瓶他们创造机会，那自己也值了，就在吴邪想着的当儿，“霍啦”一声皮肉穿透的声音不期贯进了他的耳朵。
　　吴邪下意识地睁开眼，就见自己眼前血沫横飞，一把黑金古刀将自己牢牢横护在里面，而眼前人黑色魅惑的麒麟纹身上又染上了新的血迹。然而四周的丧尸扔旧不紧不慢地缩小包围圈，几步开外不时传来胖子的咒骂声。
　　吴邪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快超负荷了，随着丧尸在地上拖拽躯体的声音越来越响，好几次眼前发白都给硬扛了下来，闷油瓶死死守在自己跟前，砍倒一批又一批，吴邪狠狠地咬牙，绝对要撑住啊，不然就没意义了啊！
　　眼见小哥又踹翻半个残破的丧尸肢骸，“噔噔噔”跑回来，“玉下三寸，打开门下去。”简短地说完，小哥便又挥刀向旁边杀去。
　　吴邪定了定神，闷油瓶说的应该是开启这道玉门的机关。不假思索，吴邪寻到白虎穴，蹲下摸到三寸的地方，微一用劲，玉门竟然突地从两边咧开了。吴邪没来得及调整身形，一股脑跌了下去。而就在吴邪跌下去的瞬间，猛地看见小哥溅满污血的脸出现在了门的那头，依然面无表，就在这一刹那，玉门又快速地合上了。
　　玉门再度关上后，门外的声音就被完全隔绝了，吴邪听不到那些心惊肉跳的拖拽声，也听不见刀锋切碎丧尸的闷重声，连带着自己的灵魂，都像被抽干了。
　　几秒的空白后，坠地的冲击使吴邪瞬间清醒了过来，如此的落差使得吴邪无能为力，只能闷头继续往下走，情感上，吴邪认为自己应该留守在这里等待闷油瓶和胖子，但是理智却占了上风，不仅因为门外的险恶，更因为更清晰的枪响。如同行尸走肉般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庆幸是单行道，如果闷油瓶和胖子成功脱身倒是不会走散，而自己如果能搬来救兵的话，来往一样容易。
　　走了几米，吴邪的双腿就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可恶，右脚也伤到了，这算什么事儿啊！”吴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腿上的剧痛移开，不止一次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但是随之而来胸腔的钝痛却再一次令自己意识模糊。如此反复，吴邪只觉得从来都没有这么苦逼过，很想趴下好好休息一下，却害怕再也站不起来。
　　仅依靠残存的意识，吴邪跌跌撞撞地走到泛着微光的甬道尽头，刚一抬脚踏进去，一股破碎的记忆残片便旋风般迎面扑来，要说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吴邪觉得就像自己被惊涛骇浪给直直拍到悬崖壁上一样，只是碎的不是□□，而是灵魂，苍白的虚弱感霎那盈满虚空。
　　柳条翩曳，芽苞挣扎着绽出新枝，映着温和日光的湖面一片晶莹，一叶扁舟悄然泛于其上。船头立着一白衣年轻男子，手执玉笛，血红色的流苏缀于瓷白中泛着青绿的笛身，和着风轻轻飞扬。而仅在一步之遥，一名同样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洒脱地坐在船侧，修长的双腿自然垂下，随着船的行进而轻轻踢踏水面。
　　漫入芙蓉香藕，温酒腾腾，醇香四溢。
　　“你竟然会有如此雅兴和我泛舟酌酒？”戏水戏得颇为欣悦的男子眼含笑意地问道。
　　“美酒配佳人，这等老规矩还是不要去破坏的好。”立于船头的雅靓男子转回身来，微风吹佛起丝带衣袂，仙人般踱到船中，在小酒桌前弯身倚卧，一手轻缓地倒着手中的酒。
　　“你实在是不适合这俗世。”坐着的人挪了下位置，也来到酒桌前，拿起刚斟好的美酒浅酌一口，淡淡说来。
　　对面的人儿轻轻地笑了笑，“彼此彼此。”
　　“虽然我不应该和你在此畅情饮酒，但是，撇开那些牵绊，也许，我会将你视作朋友。”再次举起已斟好的佳酿，与此前不同的是，这次一饮而尽。
　　“真是受宠若惊啊，况且，我认为，我们目前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呵，你还是这么自信。”
　　“和你们对垒，自然要多留点心眼。”
　　“你斗不赢的。”
　　“哦？洗耳恭听。”
　　“你有爱的人，这是致命的弱点。”
　　“可我觉得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击败你们。”散仙气质的男子沉吟了下，“我不认为你没有爱。”
　　“……”
　　“想清楚吧，多少次的机会我都可以给。”
　　“公子真是好气量。”
　　“过奖。”
　　大量的信息瞬息涌入吴邪的大脑，淤塞得几乎无法呼吸，呼啸而过的片段，时重时轻的话语，撩拨着吴邪内心最底层的渴望，想要抓住什么，想要明白什么，挣扎着，摸索着，却空无一物……
　　吴邪站在甬道口，持续地出神，直到一声大吼将他的神智唤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