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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銀發悠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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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六番队三席请听命,你驻扎的地方是日本的京都……”
一席银发散落,稀稀疏疏之间,少女的面颊被遮盖,白净的脸庞侧露,修长的乌黑睫毛浓密而翘起,却微微的颤抖,嘴角的弧度微微下扯,身上的黑色和服凌乱,少女也正以很不文雅的睡姿躺……睡在地上。
除此之外的,一只看似黑色或是紫色的蝴蝶略微扇动着自己的双翼,正停留在少女的鼻尖。她脑海中的声音正如同收音机处于信号极其差的状态,电波无数次刺啦的一声终是将她吵醒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吵死了!!”
少女突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站了起来,银色的长发在半空中滑动出一道道的弧度,原本黑暗的房间被突如其来的光芒打散,驱赶。而那只鬼蝶也不是被被吓到了还是准备走了,在她起身的时候便从她的鼻尖倏然飞起,带起了深紫色的一颗颗闪烁如沙粒一般的东西,流光似萤。
竹门被一下子拉开,清晨尸魂界的亮光将她的脸颊也照亮,整个房间开始充斥着光明,可是少女却还未曾适应,她轻微的眯了眯眼眸,伸出自己的手挡住。
企图挡住所有的光。
“你还在干吗啊清水?快点起来去现世了!等了你好久了!!”门口的人大声喊叫,更加吵得清水楠夏不耐烦,银色长发少女看似很生气的鼓起了自己的嘴,两边像被打肿的脸在充胖子一样,她一手就抓起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斩魄刀,使出喝奶吃豆腐干的力气扔了过去,而那个人却很淡然的站在那里,挺直了自己的腰板,伸出手,轻松的接到了。
“切。”少女歪了歪头,不满的切了一声。“有空还在这里睡觉,快点去吧!”他走过来,待她适应光芒,她才完全看清来人。
白色的头巾依旧如往常的绑在头上,火红色的长发被红色的皮筋扎了起来。而那神情依旧是凶神恶煞。
“知道了。”
清水楠夏双手抬起,尔后慢慢的弯曲,完全的蜷缩在了银色的长发后,然后用力的一甩,黑色的和服袖子因为宽大而摆动,长发也随之如被风吹起一般,又慢慢的散下来。
当最后一缕发丝滑落到腰部的霎那,她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眸。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被白色的光芒照的足够清澈,足够闪烁。
“走吧。”她的脚步动了几下,然后,身影仿佛是被黑光吞噬,终于消失在了这个男子的面前。
……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几年前的自己。
那个……懦弱的自己。
『2.0』
战乱,战乱,到处都是战乱。这总的来说,还是一个贪婪、腐朽的黑暗的阶级统治社会。在这个战乱的时代,无数人在此生离死别,无数人在此直接命丧于黄泉。
“追!快追!!那里还有一个活着的!”
一个大汉举着自己的手枪,对准乌黑茫茫的天空鸣了一枪,四周的人便开始纷纷的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就好比是这片黑色的再也看不清光芒的天空。
一位抵着墙的少女沉重的喘气,银色的长发上早已沾染了血红的颜色,她蓝色的瞳孔猛的缩小,紧紧的盯着不远处黑色的枪口。
那时候的西西里,是在冬天。大雪如同鹅毛一样从天上洋洋洒洒的飘下,落在各处,视线所到之处全是白色,掺合着鲜血刺眼无比。
而她却只能穿着单薄的素色长裙,她穿插进了人群当中。
但是那些人群,也都是些死人。
狰狞得表情仿佛还可以看见前一秒的惊恐,突出的眼睛静静的叙述着这一次血腥的洗礼,长着的嘴仿佛在说着无法言语的诅咒。
就这样,她还是被发现了。
鲜红的血液迅速的浸湿了她的素色长裙,宛若一朵开在胸口的红色蔷薇。
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小的身躯顿时无力的跪下来,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泪痕,天空般湛蓝的眸子里也充盈满了泪水,下一秒就已经滑落在全是灰色和黑色相染和的灰尘之中。
她的身子向前倾倒,随着“砰——”的一声,那个素色的身影就倒了下去,银发在空中滑出一个弧度,转瞬即逝。
只是死去的时候,那双眼睛,那双虽然还算得上清澈的眼睛,没有闭上,而那两行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带着满满的怨恨以及无辜。
她死了。
她死在了,黑色的西西里。
好像,能够闻到草香,花香,能够感受到温热的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逐渐的冰冷早已褪去。
她试图挣开自己的眼睛,试图能够发现,她所在的世界早已经充满光明。她多期望……还好,这个梦,还是实现了。
『3.0』
等到清水楠夏停下脚步,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走到了穿界门的跟前。
只是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发觉。
——走神了啊……
她有些苦恼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修长的睫毛掩盖了阖上的双目。
下定决心,她低着头,缓缓地,缓缓地让光从眼中进入,以此能够看清一切。她伸出手,碰了碰腰间的熟悉的触觉,会心的笑了笑。
欠了欠身,看到了那个黑发的女孩,她还在对着自己笑。
可那是苦笑。
她走了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在那双白皙的却有着一道深深的疤痕的手上,戴上了一枚银色的手环。
手环上面挂着一个铃铛,却是一个怎么摇也摇不响的铃铛。
她不禁抬起手轻轻的摩挲那个奇妙的铃铛,轻轻扬起嘴角。见状,黑发的女孩勾起唇角,再次笑了笑之后,自己的眼光,才陷入黑色,怎么也挣脱不出来了。
虽然说是黑色。可是再次面对的,又是黑色。
如同,好像,回到了当初的那个西西里。
但是,这里是日本,这里是日本的京都。
她握紧了腰间的触感,点了点头,蓝色目光中的动容却是黯淡的一片。
不得不说,这里的黑暗,来的要比来年的西西里还要可怖的多。邪魅的黑色将一束束清冷的月光都掩盖,黑压压的乌云,低沉沉的如同怒吼的雄狮。
蓦地,好似能够冲破大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水楠夏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冲天的烈焰出现在视野中,绚丽的昭示着它的存在,她看见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浮在半空中,身后还有着貌似数不清的尾巴,就如同狐狸一样。
可能是这个目光太紧凑了,那个女人的眼光危险的眯起,朝自己看过来,虽说是微微的一撇,身上的力量仿佛是被吸走一样,她的眼神……如同那个不变的黑暗。
『4.0』
而其中的一只尾巴,突然朝她高速的移动过来,快的竟然让她都眨不过眼。
还好两人的距离遥远,也不能称得上是瞬间就能够到达。
她凭借着良好的步姿躲过了攻击,【瞬步】还好是有用的。羽衣狐原以为那个奇怪的女孩被解决掉之后,眼光移动回到原处,却看到那个还在迷茫的女孩安然无恙的站……同样的浮在空中。
漆黑的眸子里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呵呵呵,看来今日能够和妾身挥刀的人是有两个了。”清水楠夏的目光随着灵压的感觉往后方望过去,看到的是一个拥有奇怪发型的男子,衣服上身早已破碎赤【】裸,背后的刺青却沾满了三分之二的背部。
好像,这才是刹那。
那个男子背对着羽衣狐,而那瞬间,又是一根白色的尾巴从清水楠夏的左侧猛然冲过,还没回过身,尾巴的端口处便有着一个血淋淋的肝脏。而那个男子的左边的胸部的地方,早已经空白一片。
“汝……竟然、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那个男子的眼眸转过,带着很多的愤怒,“妾身好不容易聚集的力量,你知道这花了多少时间吗?”那个妖怪张大嘴巴,偏了偏头,将那个还在滴血的肝脏吃了下去。
咀嚼时发出了‘咔之咔之’的,仿佛在品尝食物一般。
恶心到了极点。
等到吃完,她的目光转回了清水楠夏以及那个男子的身上。“话说回来,小女孩……汝是谁?”她如同狐狸一般危险的眯起眸子,看着清水楠夏。
……不是应该开始就问这种问题的吗?还是说京都的人都是这样的习惯?
望着对方漆黑的眼眸半晌,她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轻甩了甩自己的银色长发,从和服的暗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长长的血红色丝带,仿佛是被鲜血染过一样,她将丝带咬在口中,然后不顾对方的一切扎起了长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喂,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能呆的地方,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那个男子也低声命令,声音低处却不容拒绝,以刀撑地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小姑……娘?”
清水楠夏淡淡的重复着对方的话,声音也同样的低沉,只是那份微笑不同,带着藐视。仿佛,她才是能够站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也许,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唯独她自己知道,她再也不是,再也不是……那个多少年前的清水楠夏。现在的她,只是……
——尸魂界六番队的三席,清水楠夏!
『5.0』
“别笑死人的大牙了,大叔!”
她扯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也将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微微眯起的蓝眸仿佛是新生的月牙,弯弯而如流水。
“大、大叔?!”那个人很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不可自信的重复了一遍。
“喂,那边的丑女。”清水楠夏伸出自己的手,帅气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极其自信的笑着看着她,冷风划过,怒吼着呼啸着将她的死霸装刺啦的划出声响,银色的马尾长发也被吹起,斜刘海适逢遮盖住了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眼睛。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她伸出食指又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毕竟……要打败你的,不是我吧?”她方才闭上眼,【瞬步】至那个男子的后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叔,交给你了。”她突然又严肃了起来,板着脸看着对方,殊不知对方早已猛然升起了想打无赖的想法。
“那……”本以为对方想要参战之类的,也没想到只是装装样子,“我就听大叔你的话……吾辈……就先行一步啦!”
那个身影,终究是消失在了这片不干不净的土地之上。
『6.0』
天空乌云密布,云雾宛若旋窝一样盘旋在不远处屹立着的建筑顶上,偶有闪电撕裂天空,带来了一瞬的光明,却驱不散浓重的寒意。
站在屋顶高处的清水楠夏静静的打量着远处的一切,凛凛寒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席卷而来,扬起了一头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度。
……那两个人,不是人类。
就算多久没有来到现世,区分人类她还是做得到的。先不说两人的装束和攻击方式是多么的怪异……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虽然和灵压差不多,但是那两人所带来的压迫感却并没有灵压那样让人不禁跪倒在地的感觉,但是却更加狂暴一点。
不过怎么想都和她没关系吧。
双袖合拢在一起,她望着远处勉强还能看见的两个身影,湛蓝色的眼眸轻轻眯起。周围倒是没有什么虚的气息,但是今晚一定不会安宁……
这么想着,不远处便蓦地腾起了一道道光束,直通云霄,金辉耀芒。如此明亮的光束立刻引来清水楠夏的注意,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在那不久之前还在对峙的两人……以及多出来的那个立在鹤上的人。
金色的光柱上缠绕着黑色的小点,似乎是符文咒语一类的东西。不过对于所属六番队的她来说,这些东西也只是浅浅的了解了一点而已,毕竟没什么用处。
过了不久,金色的光束渐渐变淡,消失在了空中。
不久之前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也消失匿迹。
……难道说她无意中闯入了别人的决斗?
这么想着,清水楠夏的身子猛地一僵。出门不利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本来还在庆幸这次没有遇上通道清洁工来着,原来倒霉在这里等着。
远处的战斗已经结束,她抬头看着已经不像初时那样黑得可怖的天空,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刚刚准备离开,背后便传来了破空声。
侧身躲过袭来的攻击,她两只手夹住箭枝,挑了挑眉。
“你是什么人!这里可是花开院的府邸!无礼者速速离开!”
“……这是什么文绉绉的话?”
看着同样站在屋顶的戒备无比的人,清水楠夏挑了挑眉,之后屋底也是一阵骚乱,她低头,正好看见正站在屋底朝上望的人们。
他们好像看得见她……没记错的话她记得死神不用灵骸的话,普通人是看不见的才对……难道传送口又出问题了?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嗯?”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猛地低头,正好对上对方抬头的目光,她微微一愣,对方也是同样没有料到,向外探的身子一僵,愣在了原地。
“是你?!”
“……大、大叔?!”
“这个称呼还真是让人不爽啊……”奴良滑瓢嘴角微微一抽,他这才把女人追到手真的有那么老吗?“你怎么在这里?”
“从刚刚在你那里离开以后就一直在这里。”扫视了一下周围,清水楠夏重新看向对方,“大叔这是你的府邸?挺壮观的。”
“哦呀?我该为你对我花开院府邸的赞美道谢吗?”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她抬头望去,发现这人正是不久之前站在鹤上的那个最终解决了那只狐狸的人。
身穿着白色的狩猎服,带着黑色乌纱帽,微微上挑的凤眼带着点点兴味望向她,神情似笑非笑,似乎并没有对她的到来感到多大的惊奇。
“本来还在想打扰我们饮酒的人究竟是谁……没想到居然是你。”一旁的奴良滑瓢沉默了一下,率先缩回了向外探的身子,“进来吧,就在下面的阁楼。”
“这是我的府邸啊,你还是那样一点都不客气。”身穿狩猎服的男子微微一笑,倒是没有阻拦,反而兴味十足的跟着缩回了身子。
不久之前阻拦她的人见到当家都是这样的态度,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默不作声的撤下了警戒,此时的屋顶就只剩她一人。
明月高照,凉风习习,站在高处的她也没有多想什么,顺着屋檐滑下,正好落在屋檐下的的阁楼里。
屋里并不大,但是因为几乎空无一物的关系略显空旷。坐在阁楼板上的两人手中轻轻拿着酒碟,一点一点的浅酌着碟中酒,惬意无比。
“你要喝一点吗?”身材狩猎服的男子开口问道,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浅酌一点可以暖身,尤其是在这经历过战争后的寒风里。”
“……如果不介意的话。”对方如此询问,清水楠夏也便不再多说什么,跟着跪坐下来,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碟,轻轻的抿了一口。
清醇微冷,唇齿留香。
“……这次一别,就是永别了吧?”沉默摇晃着碟中酒半晌,奴良滑瓢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似问非问的说着。
“撒,说不定还能再见一面。”对方轻轻饮了一口酒淡淡道,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话题的沉重性一样。
轻哼了一声,他放下了手中的酒碟,站了起来。
拉开门,望着屋内一起经历过无数生死的挚友们,他朗声道。
“走吧小的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轻轻的抱住扑向自己的女子,他闭了闭眼,抬起头,不羁的笑道,“列为在我身后,跟随着我。”
“喔!!”
……
月光依旧温柔的从高空中洒下,倒映在碟中的酒上,泛起点点波澜。
轻轻的晃着手中的酒碟,她闭着眼轻轻的酌了一口,唇角微勾。
“挺厉害的嘛,大叔。”
“嘛,总之还是别小看他为好。”对面的人轻轻的一笑,带笑的眉眼望着她淡淡道,“那个人的成长,总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惊人。”
清水楠夏晃着酒碟不语,看着映在酒中的弯月被摇晃得支离破碎,波光粼粼。嗅着淡淡的酒香,她勾起嘴角,轻轻阖上眼。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小看他。”
轻轻放下酒碟,她朝着对方轻轻点头,“感谢招待,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
“像他那样,一步步走向最高之位吗?”他抬起凤眸,意味不明的看向对面的人,“或者说,一举夺权?”
“不,我对那些并没有兴趣。”
清水楠夏淡淡的笑了,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看着碟中酒上映月,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酒面,带起阵阵波纹。
抬起头,她望着轻轻挑眉等待着答案的对方,轻轻勾起唇。
“不过变强是一定的……那么,我就先走了。”
“……”
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半晌,他轻笑了一声,抬起手轻酌了一口碟中的清酒,望着天上的明月,上挑的凤眸带着些微的笑意。
屋内弥漫的酒香依旧清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