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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感谢你,让我有人想等待 学校、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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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色的运动包里,签字笔,硬皮笔记本,还有一个钱包,打开来看,现金和卡都有。应该是蔺行弋的副卡吧——黑色,烫金字体,一丝不苟的“高级”模样,让姚默想起了蔺行弋那轮廓硬朗的脸上连带着的严肃表情。
真是个细心的男人。
无聊的看了会电视,晚饭也没胃口吃,这么大一个屋子,到底还陌生着,少了那个唯一的人,就彻底冷清清了。姚默倒不是为自己感叹,而是为那个不知道在干嘛的男人——之前厨房里连厨具都没拆封过,蔺行弋,会孤单的吧。
不过自己以前不也是一样吗?哥哥姚一树忙的不着家,自己就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不过幸好有相机,于是每天会花大把时间去洗照片罢了。那像蔺行弋这样的人,每天忙忙碌碌,是为了什么呢?
摇了摇头,怎么又在想他。才不过八、九个小时而已。
洗过澡,姚默躺在蔺行弋那张大床上,手机在手心里攥出了汗,还没纠结好要不要给那男人打个电话。
想知晓你那边是白天黑夜,是晴还是雨,你吃着什么样的食物,和何种发肤的人聊着天,是微笑着的,亦或绷着那张初见时候的“你欠我钱”脸,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念。
终究还是拨出号码,接通那一刻却掐断了。——蓦地想起昨晚那个吻,火烧一样灼热着姚默的心,手那么一抖,结束通话。显示时间是,一秒钟。——那么短,还未听清他的声音,也许他还没来得及说罢。
手中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姚默条件反射般快速接了,“……”,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听筒里只是轻轻浅浅的呼吸。
“默默。”蔺行弋开口。
“咳,那个,你、我想问你那个……”
“嗯?”
“嗯……”
蔺行弋低低的笑声通过电波传过来,“还不睡觉?”
“就、就快睡了。”
“下午好好吃饭了?”
“嗯。你呢?”
“什么?”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当然有啊,不然默默会担心的,对吧。”蔺行弋逗小孩儿。
“……”姚默沉默着无话可说,但能听听那人的声音,竟慢慢安定下来。
隔着陆地与海洋,两个人却呼吸相闻,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松了一口气似的,姚默开口了,“……蔺行弋,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又温情脉脉的煲了好久电话粥,知道蔺行弋听见小孩儿轻轻的鼾声,才宠溺地一笑,挂断电话。
而这边厢,刚被召唤进办公室的经理恐慌了——刚刚,他们的冰箱总裁,笑了?笑了!可是为什么感觉更寒冷呢?而且明显感觉到,总裁整个人处在一种超乎想象的亢奋之中,不仅连着开了三个会议,而且又将行程压缩压缩再压缩——老板,让员工陪着一分钟掰成两半用很残忍的好不好!
第二天,姚默一大早就起来了,开学第一天呢。
蔺行弋派人送姚默去的学校,发现这儿离学校也挺近的嘛,半个小时车程的样子。坐在车上,司机还蛮话唠的。一上车中年大叔就打开了话匣子。
“娃啊,你是咱蔺总滴弟弟?”
“……不是。”
“那,你是蔺总滴小舅子?”
“……不是。”
“那,蔺总是你舅舅?”
“……不是。”
“那你肯定是蔺总滴侄儿!”
“……嗯。”姚默胡乱应了,这个大叔段数太高,咱揪扯不起啊。
“娃啊,你是咱蔺总的侄儿,那就好办。你给咱蔺总说说,让他保持啊!”
“保持?”姚默有点蒙。
“对啊,保持!这两天啊,俺们都不欠总裁钱咧啊!”
“欠、他钱?”姚默觉得混乱了。
“蔺总以前吧,那脸板的和板砖似的,上面还写了四个字‘你欠我钱’。这两天啊,咱们都能感觉咱总裁心情好咧啊,虽然还是挺严肃的,但好多咧啊。”
“……是吧”蔺行弋,果然啊,你那张“你欠我钱”脸忒遭人恨了。
“娃,到咧。”
姚默背上包,麻溜地下车,“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走进校园,新生欢迎的横幅还挂着,看着路标找到了摄影系的院楼。刚在一楼宣传栏那看,一个男生就走过来 ,“嗨、兄弟。新生吧,等会儿跟院二楼开会呐!”
“嗯。”说着拧过头去,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带着满满的阳光就这么伫在自己旁边。感觉到这个人应该并不坏,于是示好的笑笑,两人便相携去了会议室。
无非就是院领导讲话、辅导员再说说什么的,还发了学生证和借书证,之后又跟着那个男生办了饭卡。直到在食堂坐定,姚默才想起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把餐盘朝自己方向挪了挪,姚默看着对方餐盘里是自己两倍的饭菜,小愕然之后,问,“那个……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柴徉。火柴的柴,徜徉的徉。”男生狼吞虎咽着答道。
看着对面男生的吃相,姚默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把汤面条吃得像正餐一样的男人,微微地晃了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答话有点失礼,便赶忙说,“豺狼?”
“噗”,对面男生一口饭喷了半边桌子,“柴、徉。羊和狼差很多哦。”
姚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重复了一遍“柴、徉”,然后低头吃饭。
吃完饭,离下午上课还有两个小时,姚默便不知道该干嘛了,看看旁边的男生,“柴徉,你中午干嘛呢?”
“回寝室啊。你不回去吗?”柴徉疑惑的表情。
“我、我不住宿的。”姚默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是新生却可以逃避住宿这一事实。
旁边男孩了然的表情,“噢,对了!姚默,你住家里的嘛。本来咱俩还是上下铺呢,结果你没来诶。辅导员来寝室‘慰问’的时候,说你办了走读申请,我还失望了好一阵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咯。到底是猿粪啊!”
“呵呵,是吗,呵呵……”姚默在想,那到底是为什么蔺行弋说自己因为缺少证件而不能住宿呢?等他回来得赶紧问问。
“愣着干嘛,一起去宿舍啊,虽然你办了走读可以不用住宿舍,可床位还是你的啊,而且床铺、用具什么的好像有人都替你收拾好了诶,姚默,你家人对你真好!”
“嗯 ,那走吧。”
一进宿舍,另外的两个室友也在,一个叫肖岬,一个叫钟逸。肖君有一个锃光瓦亮的脑壳,圆圆的娃娃脸,低低的个头,像是少林寺里的小师弟。钟君有一头飘逸的中长发,又细又高,像一根旗帜,之所以说是旗帜而非电线杆,是因为那甩动的马尾啊马尾,无比的,风情。
在其他三人的热心撺掇之下,别人进了自己的寝室,自己逛完了周边的寝室,互相参观了一番后,男生之间的友谊就建立起来了。
下午去上了两节课,都是长篇大论什么的,听的人昏昏欲睡,看着台上肤色苍白戴着眼镜的略显削薄尖刻的老师,姚默在想,蔺行弋戴着眼镜会是什么样子呢?那张“你欠我钱”脸会不会有所柔和?最后也不禁为自己的无聊想法而失笑,摇摇头,换个姿势看前面的肖岬君和钟逸君掐架。
下午放学,中年大叔还是在门口候着,姚默上了车。
这时候三环正堵,司机大叔便又打开了话匣子。
“娃儿呀!你舅舅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舅舅?”
“就是蔺总啊!蔺总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吧。”自己确实没见过啊,而且想起那些个似有若无的小暧昧小温馨,姚默脸偷偷红了红。
“那就好咧啊。你不晓得,公司里面那些个女娃子,都叫我来问,看你舅舅有么有女朋友呐!”
“嗯,但是她们问这个干什么呀?”姚默疑惑。
“娃儿,你不晓得。像蔺总这样子的男人吧,不多见啊。你看啊,有钱对吧,又年轻,刚好还长的帅。虽然那个面部表情不够丰富嘛、也不影响整体啊。那些个女娃子,都想当你的舅妈呐!”
“舅妈?”姚默突然觉得好冷啊。
一路上唠嗑到家,姚默给司机大叔郑重地鞠了一躬,“叔叔,谢谢你!明天我想可以自己去学校了,就不麻烦您了!”
中年男人立马认真起来了,“咿,那咋行咧!大老板吩咐的任务,你叫我这么做不是要我丢弃自己滴饭碗么!”
“……没关系的大叔,你不是说,他是我舅舅么,那出了事儿你来找我好了。”姚默废了好大劲儿才憋住叫那声舅舅的笑。
“那好吧。真是个乖娃儿呀!那行,我走咧啊!”
“叔叔再见!”
呼,世界安静了。
如此,姚默白天乘着公交去学校,晚上,就窝在书房看蔺行弋的书。眨眼便到了周末。
五天了,距离蔺行弋走的那天,今天是第六天。可是这中间的整整五天,都再无电话打来,姚默觉得有点怅然若失。白天想打给蔺行弋,怕扰了他休息。晚上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对着无声的空气,却失了那份勇气。
蔺行弋,你知道吗?我总不自觉地想起你。看到帅气的人我会想你比他更帅气,看到有才华的人我会认为你比他更有才华。人群中,有的人眉毛像你 ,有的人鼻子像你,有的人嘴巴像你——可他们都不是你。你可曾知道,你的眼睛像是一个无波的古井,看似寒冷幽暗,那其中的温暖和暗流,我却幸运地得以感受。
把自己埋入沙发里,姚默开始打滚——原来,思念一个人,便是这般滋味。
却突然听见门锁响动,听错了这一定是听错了。可脚步声音愈来愈近啊,姚默抬头。握拳。嗯,看错了,这一定是太思念某人的缘故。
正要去掐自己的大腿,姚默的身子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薄荷气味,姚默伸长胳膊,环上了男人的背,紧密了这个拥抱。
男人的下巴顶在额头上,略带沙哑的声音,“默默,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