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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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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那个送爽~丹桂飘的那个香~
黑子来到了首都,xx美术学院的摄影系。
话说这个黑子同学上了初中起家境就好起来,自家开的小煤窑,好赖也算是富户人家,所以苦都给了大八岁的哥——姚一树。
当时村里有彩色大电视机不稀奇,有会自己洗衣服但总也洗不那么太干净的洗衣机也不稀奇,甚至有冰箱也不稀奇,可是姚黑子同学骄傲啊,他有一个照相机,尽管是x能的老款式,装胶卷的,可这六年了,愣是还在用着。想当年,黑子同学那个省啊,零花钱都贡献买胶卷了。这把考上摄影系,也自然的事儿。
姚一树没陪着来,他在家捯饬工厂,一切才上正轨,走不开。黑子便揣着银行卡,挂着相机就只身来了京——哥说了,咱家不差钱,衣服什么的,现买。
下了火车,车站那个挤呀,人跟荷塘里那一团团蝌蚪似的。好不容易出了站,姚默找着个电话亭,掏出个名片,开始打电话,临走时姚一树的话犹在耳边——“蔺总是个好人,哥把你交给他,俺放心着哩!”
接通,一个女声响起,“您好,请问哪位?”
姚默咽了下口水,女,女的?“那个,我找大煤老板,哦不……蔺、蔺行……”弋这字儿怎么读来着?ge?
那边彬彬有礼,“噢,这是蔺总的私人电话,蔺总正在开会。这样吧,请您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等会议结束我会转告给蔺总的,您看行吗?”
扭头看了看话吧里来往的人,“不、不用了。额,那再见。”挂上电话,姚默去付钱。三毛。手一摸兜儿,钱、钱包呢?身份证还有录取通知书什么的可都在呐!在话吧老板的眼神下,姚默真真的默了……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就一个五毛的钢镚,还是火车上买泡面找的,嫌麻烦没装钱包里。
付了钱,拿了找的两个一毛硬币,姚默摸了摸脖子上的宝贝相机,还好还好。这个没丢。
可是现在咋办呢?电话都打不起了。去了学校也没法报名了。
黑子同学据捏着名片,下定决心——去找大煤老板。在他的认知里,他哥姚一树是小煤窑,人称煤老板,可那蔺行弋多厉害呀,定得加个大字。
问路啊问路,走路啊走路。好在隔一段就有公交站牌,有的公告栏里还有地图,可怜的黑子就从早晨九点十分下火车起,愣是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挪到了名片上的地址。顶着还有点热辣的太阳,姚默一屁股坐在风行集团的总部正前面——这台子上插了好几个旗杆,大理石的台阶看着挺干净的,姚默预备坐下来休息会儿再进去找蔺行弋——这楼这么高,指不定又得废上个把钟头,得休整休整才是。
谁知屁股才挨着台阶,就有人来赶了。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过来,指着姚默就说,“哎哎,你,谁让你坐这儿的。你也敢坐嘿,赶紧起开!”
……“这是你家的?”姚默开口。
保安顿了顿,“不是。”
“那你管的宽!”姚默继续。
保安吼,“我就是管这片儿的能不宽么!不对,啊呸!你才管的宽!你赶紧给我起来!”说着就来拽姚默。
这边正拉扯的当儿,一辆阿尔法罗密欧从边上驶过,却又停了。车门开合间,一个男人朝这儿走来。
“放开他!怎么回事?”男人发话,脸上仿佛结了层霜,让姚默想起柿饼上挂的霜,于是就噗嗤笑了。
保安见大boss来了,连忙立正站直,“总裁,这个人坐在这儿不起来,我……”
男人摆了摆手,保安便闭嘴了。
姚默将被扯歪的相机挂好,才细细看眼前这个男人来。
与那天偏休闲的西装不同,今天他穿了铁灰色的西装,黑色衬衫,墨蓝领带,严谨又刻板的样子。啧,这男人,尽管脸上就像写着四个字“你、欠、我、钱”,可是还是那么的帅。
抽回神,姚默连忙狗腿道,“大煤老板,你知道吧,我被偷了!什么什么都没了!就刚下火车的事儿!我哥叫我来找你的,这儿又不认识人,所以你可不能不管我呀~”到后面,都带着点委屈了,走了四个多小时,顶着个大太阳,我容易么我!
本来那句“大媒老板”让蔺行弋的脸黑了半截,可后面那软软的语气和脸上的神情,男人的三九天般的脸又回暖了。扭头吩咐助理,“把资料送去副总那里。”说着,便示意姚默跟着他走。
跟人屁股后面走进大厦,中央空调吹来的凉气把再外面烤得热烘烘的姚默激灵了一下,摸摸鼻子跟着进了靠左边那部电梯。
靠,专用的,要不要这么烧钱。偷翻了个白眼。
电梯一直上到最顶楼。总裁办公室。姚默看到门上的牌子。
男人发话了,“你先坐那等等,我手头一点事情马上处理完,就安排你。”按铃,“送杯冰茶进来,”又看了看穿着蓝白条纹体恤,米色裤子,头上还在冒热气的姚默,改口“不,拿瓶可乐吧,冰镇的。”
姚默在边上的沙发坐定,猛灌了口可乐,看着正不时写写画画翻翻文件的男人,暗自腹诽,他到底是有多少助理啊!那次去矿区的一个娃娃脸的男跟班,今早接电话的又是个女人,还有刚才下车时候跟前的戴金丝眼镜的男助理,以及刚刚进来给自己可乐的一脸八卦相的女人,额,天啊,数不清数不清。
灌完一整瓶可乐,空调又吹着,姚默这才觉得彻底凉快了,只是,眼皮子怎么打架呢?好吧好吧,你俩先打着,我看你俩谁赢!
这边蔺行弋处理完文件,看沙发上的人早睡倒了,脸红红的,刚刚许是没注意,现在闲下来,倒还有轻微的鼾声。嘴边漾起一个可疑的类似微笑的表情,蔺行弋准备叫醒这小孩,该是了解下情况了。
刚走过去,蔺行弋看着这睡颜,很干净的单眼皮,睫毛的阴影投在脸上,形成一个可爱的弧度,嘴巴微张着,随呼吸而张合,显得……等等,谁能告诉他,这他专门国外定做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的可疑的一坨水迹是什么东西?而姚默,还吧嗒了下嘴巴,继续睡。
不行了不行了,不淡定了。蔺行弋刚准备拽着耳朵不客气的把这个不客气在先的小孩弄醒,却发现了小孩儿脸好红啊,洇了酡红的一片儿在脸蛋上,也还蛮可爱的。只是——不大对劲啊。
连忙去摸摸额头,又摸摸自己的,由于自己体温偏低,不能确认之下只好用自己额头碰了碰小孩儿的,确认了,这小鬼在发烧。
该死的,外面热乎乎的进来,又吹空调又喝冰可乐,怕是发烧了吧。
用西装包住小孩,抱住就往外冲。
一路上各种堵车,三环上堵了半个钟头。看着前面静止的车海,蔺行弋这才在混乱的思绪中慢慢平静下来。想起车载小冰箱里面还有冰块,就找了毛巾包着,放在小孩儿额头上降温。
到了医院,检查、打针。这么大动静姚默也没能醒来,一直到被人抱去注射室打屁股针的时候,黑子醒了。=皿=
哎呦这可真不美观哪,屁股露出来半截,白生生的暴露在空气中。姚默想。而更丢脸的是,自己的上半身没趴在床上,而是在一个怀抱里。微微仰起头,看见男人一点点青色胡茬的下巴,轮廓分明,线条硬朗。还能闻到,一丝丝薄荷味道。
姚默的脸红了,不是发烧的缘故,也不是因为被一个英俊的男子抱着,而是——屁股上凉凉的,应该正在擦酒精。
……这个时候,死都不应该承认自己怕打针的。姚默感觉自己的眼睛里有点点湿,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没。屁股上蓦然一疼,“……嗷~~~~~~!”这把定是泛泪花了。
感觉到依靠着的胸膛上有闷闷的颤动,抬头,靠,蔺行弋竟然疑似微笑了?姚默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于是,抬头、张嘴、想都没想一口在蔺行弋的下巴上啃了一口,又恼又羞的感觉。
这一口是咬地结结实实的,咬完了姚默突然觉得有点小害羞——这,哎呀,反正还蛮羞涩的,呵呵呵呵……
蔺行弋愣了愣,又看着冒着粉红泡泡眼的护士,赶紧把小孩儿的裤子提上,于是姚默脸更红了。
这娃从小在塬上上窜下蹦的,早脱离刚出生的病秧了,这会儿明显就精神起来。挣脱了背后宽厚的胸膛,又急急吼了注射室的小姑娘一嗓子,“看啥?还笑!真没职业道德!”然后就蹴溜出去了。
蔺行弋摸了摸还有点湿乎乎的下巴,连忙追出去。
坐在车上,蔺行弋听见旁边一阵咕咕的响声,忍住想笑的冲动,启动车子,“默默,饿不饿?”
……这货一定不是在叫我,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姚默心想。
“黑子!”
“诶!”
……蔺行弋挑挑眉,“好吧,你饿不饿?”
“不饿。”姚默赌气回答。
蔺行弋口气带了点质疑,“可是我刚刚好像听到谁的肚子在叫了。”
小孩儿头也不抬,“你听错了。”
蔺行弋嘴角抽了抽,“应该没有吧,那你到底饿是不饿呢?”这个男人破天荒的开始啰哩叭嗦。
姚默继续,“不饿。”
蔺行弋无奈加诱哄,“真的不饿?可是你的肚子现在又在叫了。明明就是饿了嘛。”
“知道你还问!”姚默炸毛了。
……车子拐了个弯,朝一家餐厅驶去。外面日光正亮,蔺行弋突然觉得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