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全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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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窒，刘白闷笑了两声，抬起头来。然而修源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确切地说，是门口。
他把目光转向玻璃柜台，在耀眼过分的阳光下显得生动得失去质感。还有门边那个逆光的来客，看不清面容。是他。
刘白从半蹲的姿势里直起身子，对上来人。“又大驾光临了，洛先生。”
那个高个子，使书店的空间顿时局促起来。一下子被塞满的，还有刘白的喉咙，吐不出一个字节。真实到极不真实。然而洛阳，从他身边没有迟疑地走过，面容整肃一如记忆里，笑容在看见桌后的叶修源时终于浮上了嘴角。“阿源，书到了么？”
刘白觉得不知所措，随手从桌上拣起一本书，无意识地拭着。
洛阳，洛阳，毫无防备地穿刺进自己的生活，在微薄的所在留下一个创口，用肉眼追索不见却疼痒得丝丝入扣，只有用时间自欺欺人地填补，等它好不容易结痂、行将剥落时，又把被积压的光阴解构、燃尽，仍留下一个不见底的创口。而洛阳有错么？是他在俯仰中挂念上了一个无法攥在手心里的存在，洛阳，从来没有许诺或者交托过什么，唯有的交集，在睡梦里，在放学路上，在脚下（鞋？），而不曾有过面对面的现实高度。
“阿白。”叶修源的声音又将他扯回这个世界。
他看见洛阳带着礼貌平和的表情，眼神从他的脸下滑到他的手——手里的书。无风无浪。
忙不迭地把书递过去，他看见自己与洛阳的手指终究没有相碰，于是瑟缩了指尖，安慰又无由地笑了。
这是......距离。
洛阳出了门，米黄色的风衣一扬便不见了。他甚至......没有认出他......
叶修源拍了拍刘白的肩，不发一言。
有很多事是不用出口的，叶修源是明白人。刘白很清楚，即使修源事先提点过洛阳会出现，自己依然会留下来，但绝不是为了错肩而过，只是借口想知道那个创口有多深来汲取一点用来回味的素材。而可能早就洞明他心思的修源绝口不提这一切的是非，这是他的聪明。刘白如是想。
成，则某白得偿夙愿；不成，则临时助手还有自己这个好兄弟来启蒙思想。其实不到收网时刻，全都未见分晓。某只叶姓隐性狐狸想。
洛阳来得不算规律，但时常是阳光晴美的日子，于初夏而言，却也极平常。
而刘白觉得，阳光是洛阳招来的。
修源父亲的食道癌加重了，文气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纹路分开了蜿蜒的泾渭，仍不让感情泄露出一分一毫。叶爸爸说，我累了，又说，回家吧。回头看阴了的天色。
这是刘白听修源说的，他的表情像平静的玻璃几案，看不清起伏的走笔。
小叶去接父亲出院回家，刘白顾店。
晨起时先是温热天气，等刘白叼了牙刷洗漱好，才短短几分钟，云就沉了下来。
用一个指节叩着台子——刘白的这个动作是叶修源的习惯，看风卷起了路人的衣角，三轮车夫覆上雨布，琢磨了一下天色继续蹬车。风声漏不进来，刘白只听见墙上的秒针滴答。
“下雨了呢......”他看见匿了形迹的东西激起一丝灰土，想到那是雨滴。
不知叶伯伯如何了......叶休的故事，他知道得不多，局外人所站的角度。而自己，何尝不是一个无头无尾的故事。戏中人，可以对别人的戏比手划脚，却参不透自己的峰回路转。
刘白深深吐了口气，交叠了双腿，翻起一本莱蒙托夫。
“它不追求幸福......”
门被推开了。“阿源......？”
刘白与来人对上了眼神。洛阳。
“修源不在。”
“我来买书。”他撸过湿了的头发，拨到一旁，这样显出了他清晰分明的五官线条，也显得孩子气十足。
“雨下得真不凑巧......不介意我脱衣服吧？”洛阳突然发问，揪了揪嗒嗒滴水的外套，“湿了，可以烘干么？”刘白点了点头。
看着洛阳脱了外套，里面的白衬衫贴着皮肤，微起伏的线条勾勒着年轻的肌体。刘白撇过头去内室拿吹风机。心跳得很快，像回到了不安的年纪。想着一个思慕的男生释放自己的欲*望，充满了禁*忌的诱*惑却又是如同犯罪的念想，生怕会玷*污什么。然后看着天花板，在黑夜里无所适从。
刘白轻轻走了回去，蹲下**身，把插头对准。
他回头看洛阳，背部的线条分明而强健，却意外带着纤细的感觉。刘白觉得这样的洛阳空蒙得让他的心都抽紧了，仿佛在这怔忡的须臾里，洛阳都会消失不见。
像六年前一样，蹲下的自己，背向的洛阳。咸苦的自己，淡淡的洛阳。
但他不会失去，因为他只在臆想里拥有过。
一头湿发，不感冒才怪。刘白站起身，想把吹风机递给洛阳，却撞上了一堵人墙。有雨水和CK香水淡淡的气息，从头到脚都柔软了，踏上虚空一般。
“第几次了？”洛阳突然绽开一抹微笑，“刘白同学。”
刘白很想捂着嘴巴后退两步，什么东西一下子涌上心头，一样找不到出口，凝定在当下。
“呃，可以先把脚挪开吗？”洛阳的唇角扭曲了，露出半颗虎牙。
刘白把脚撤开，重心还不稳时便被拥进了一个怀抱。
“每次踩了我的脚就想逃，总算抓住你了，拿什么补偿我？嗯？”
刘白的耳畔氤氲起来，感觉洛阳的唇贴了上来。
“也不逃避幸福......”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全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