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英国》不思善

98、第98章 人贩村

　　传说中的休曼特瑞德村，跟一个普通的村落并无什么不同。
　　鲜绿色的草坪如同铺开的绿色绒毯，延伸至远远的地平线，消失在昏灰不明的色彩之中。低矮的石墙边，一群牛正在吃草，悠闲地摇晃着尾巴，时不时抬起头，似乎是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我走近一座褐红色砖瓦的小屋子，它低调地隐没在一群灰色的屋子之间，周围堆着灰绿色的石头。有个戴着白色头巾、围着白色围裙的女人缓缓走出房门，手里抱着一个红色的木盆。她走到晾衣绳边，把木盆放在地上，从盆里拉起一件衬衣，用力一甩，在挂到绳子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表情。
　　“我叫安妮，太太。我来找杰克•格兰特先生，”我朝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是几只鹅，嚣张地仰着脖子，粗声叫嚷着跑了过去，然后我回过头来问她：“请问他在吗？”
　　“小姐你找他有什么事？”那女人并不急着回答，却显得有些紧张。
　　我回过头，和善地笑了笑：“啊，您是格兰特先生的夫人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问题事关紧要，我想要亲自问问他。是他的妹妹蒂娜小姐把这个地方告诉我的。”
　　“杰克去了棺材铺子，你去那里找他。”那女人说着，还是有些疑惑地望了我一眼。
　　我看那女人似乎对我有所怀疑，就笑着道谢，想要让自己显得亲善友爱一些。走到栅栏的出口，我忽然又折返回来，问道：“对了，太太，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这里现在还有做人贩生意的人吗？”
　　格兰特太太的脸色更是紧张凝重，忽然扔下手中的衣服，紧紧拉了我的手：“杰克他是不是又去做什么坏事了？他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不要把他关起来啊。”
　　“太太，你别误会，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我是来调查别的事的，跟人贩什么的没什么关系。”我摆了摆手，，“只不过，我对这个村子感到很新鲜，之前也听过这里的一些事情，只是想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而已。”
　　“现在……已经没有人做人贩的生意了。七年前，就结束了。”那女人紧绷的脸似乎舒缓了一些，手里反复揉搓着什么，显得有些局促。
　　“是吗？”我有些好奇，便追问道：“为什么会突然结束呢？”
　　“那个吗？听说是因为有人发了横财，所以大家都去做那门子生意了。”那女人手搓得红红的，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的衣服。于是她弯下腰，捞起另一件，然后很谨慎地说，“我们家杰克觉得这种事做起来太冒险，就放弃了。”
　　“那门子生意，是什么生意？”
　　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知道法国那边在查禁书吗？”
　　我一怔。
　　在清朝文字狱大兴的年代，法国也实行过为打击启蒙运动的禁书政策。与中国文字狱的大规模和高强度相比，法国的禁书活动影响并不大。那些行使禁书职责的审查官担心巴黎的书商破产，则将禁书的范围限制在了宗教和政治。
　　与此同时，审查官还特地放行了一批书籍，所以，在法国，民间仍旧悄然流传着所谓的禁书，而且，激进分子的书稿也屡有出现。
　　“是听说过一些。”我说。
　　“现在，很多人都以收藏这些禁书为乐趣。”那女人说道，“听说这些书稿很抢手，所以很多人都去了。”
　　激进分子的书稿吗？
　　“物以稀为贵，只要我们把这些书多收藏几年，等着风头过去了，这些书就会升值。”那女人忽然显得有些得意，“这种道理人人都明白。”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据史料可知，在十八世纪的法国，一本书一旦查禁，其价格立刻上涨，非法出版印刷在巴黎和外省疯狂涌现。伦敦、阿姆斯特丹、日内瓦和德国的出版社，印刷了伏尔泰、卢梭、霍尔巴赫和摩莱里的著作，每年都有数百种禁书在国外印刷。这些书通过停泊在波尔多、勒阿弗尔和布伦的轮船，或通过穿越荷兰边界的私人运载工具大量涌入法国。这时候，传播禁书不仅有利可图，而且成为时髦的风尚。
　　禁书禁书，说是禁书，可是就是越禁越畅销。这是古今皆有的通病。
　　对于禁书的事，我没有再问下去，毕竟，这方面的问题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我也不会乐得去告发谁谁谁偷运了禁书。我心里暗自叹息，却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把话题引回来：“对了，太太，格兰特先生这阵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
　　“比如说，有没有突然酗酒，突然暴富什么的。”
　　“这个……我若是说了，会不会对他不利？”女人的表情显示，她神经又开始紧张起来。开口的时候，都是万般小心翼翼的。
　　“我只是想借格兰特先生收集一些证据，”我认真地解释，“至于他的什么事，暂时还轮不到我来插手，所以太太您大可以放心。”
　　“那……那好。前几天杰克他……得了一大笔钱。棺材店的那点收入我是知道的，于是我就问他，问了好几次，”那女人压低了声音，“可是他死活不肯告诉我是哪来的。”

　　棺材店坐落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
　　我走近店内，看到一个老头儿坐在一张矮小的桌子后面，手上正在抄写着什么。看到我进来，他把羽毛笔扔回到墨水瓶里，很是顺手地合上了本子。
　　“你好，小姐。”他翻起眼睛，“欢迎光临。”
　　面对这种客套话，我只是同样客套地略一点头。这时，却见他指了指前面地上的一排木头：“如果您需要棺材的话，我可以推荐给您几种卖的比较好的。譬如说，那边的那些木料都可以用来定制棺材，你可以选择一种合适的。这阵子山毛榉树比较受欢迎，你可以优先考虑一下。”
　　我一头冷汗，咧着嘴巴想笑一声，但是半天没笑出来。
　　“很抱歉，我……我不是来跟您谈生意的。其实，我是来找人的，先生。”我说。
　　“找人？”那老头儿眯起了眼睛，“找谁？”
　　“是的，我来找杰克•格兰特先生。听他的家人说，他在这里，所以我才到了贵店……”我试着解释。
　　“杰克吗？一早上就出去了，没回来。”那老头儿沉吟一会儿，然后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这阵子倒也古怪，老有人来找他。”
　　这说话声不大，却还是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
　　“老有人来找？还有别的什么人专程来找过他吗？”我问。
　　“那是当然。”老头儿说，“那些人古怪得很，从来都是戴着帽子，不露脸的。我老了，眼睛不好，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若有所思，却说不出那种感觉是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估计杰克得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老头儿指了指前面的一张皮椅子，脸上露出深深浅浅的笑纹，“你若是不嫌弃，那就坐在店里稍等吧。”
　　我没有回答，抬眼看了看周围那些棺材木，还有一些装骨灰的、镶着钻石的小盒子，摆在一旁的架子上，忽然背后一阵毛骨悚然。
　　这里果然气氛诡异。阴气重。连我都感觉得到。
　　我转头看那老头儿，他正笑着，有些淡淡的嘲讽意味。
　　“我……我还是出去走走，待会，待会再回来吧。”我挤出了一个和谐的笑容。
　　“那自然也可以。”老头儿见怪不怪，只是笑得诡谲。
　　我有些心慌意乱地走到门口，忽然刮到了什么东西，大衣的一角居然被勾在了上面。扭头一看，却见架子上是一只红木桶一样的东西，两侧有提环，就是提环上的那些藤条一样的装饰勾出了不少纤维。
　　我慌忙弯下腰，伸手去扯衣角，却见那老头儿走上前来，一副极其小心翼翼的表情。“这玩意儿可贵着呢，小姐你可不要扯坏了。”
　　真缺心眼不是？我心想明明是这上面的藤条勾了我的大衣，怎么就变成弄坏你的东西了呢。
　　“小姐，前阵子我过生日，不知道谁跑来送了这么一个冰箱给我。还真别说，我正缺着呢。”老头儿一副护宝的神情，生怕谁给碰瘸了似的。
　　冰箱，当然，十八世纪是没有电动的冰箱的。
　　那时候的冰箱为木胎冰箱，用来当冰箱的木材，多为细致的上品。因此，拥有一台所谓的冰箱，基本就是大户人家的标志。
　　“小姐，这可不是老头我乱说话，”他很认真地扫了扫上面的灰，正儿八经地说道，“冰箱在楼上还有一个，上回差点就被杰克那毛头小伙子给弄坏了。幸好我抢得快，要不今天哪有这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