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英国》不思善

60、第60章 奥尔赫的请求

　　“肖恩，我想和你谈一件事。”奥尔赫说道，“我希望，你能看在我们朋友这么多年的份上，答应我的请求。我只有一个请求，你无论如何都要听我说完，你一定要听我说完。”
　　他大踏步从门口走了进来。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憔悴，还流露出一股恳求的意味。
　　我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读出了他脸上的那股愁绪，很快便抬步，知趣地让到一边。
　　肖恩先是有些讶异，然后带着一副很是和善的表情点了点头。他指了指靠在墙边的椅子，示意他可以坐在那里继续说。但是奥尔赫就好像没注意到似的，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坐下。
　　他泠然站在那里，好像一尊高大的雕像。他面有难色，但是仍然显得分外坚定：
　　“肖恩，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起先，肖恩的脸上还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笑容，但听到这般话语之后，他渐渐收敛起自己的笑，流露出庄重之色来。
　　【好，不打断你就是了。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就一定会帮的。】

　　“他们说的就是这么多。”我说道，“后来，奥尔赫先生走了，我也就出来了。”
　　昏暗的居室里，晕染的黄色辉光照进房间。
　　木质地板上铺着波斯款绒毯，每一条细细的褶子纹上，都泛着细毛反射的光。毯子上织着炫色的花朵，夹杂着古怪的花纹。
　　毯子的上面，安置着伍德夫人的轮椅。
　　伍德夫人坐在轮椅上，肩上披着一件羊毛纺的厚衫，身上盖着浅色的毛毯，双手收进毛毯之中。
　　她的半边脸沉浸在阳光的温和之下，举手投足之间，总是显得波澜不惊，沉静平淡。
　　“是吗。居然是这样。”伍德夫人轻声笑了笑，“安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你去琴房？”
　　我没有抬头，说话的时候，声音显得有些机械。“那是因为，夫人想让我听到少爷的谈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
　　我先是一怔，转而说道：“因为肖恩少爷是夫人您的儿子。母亲关心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伍德夫人只是扬了扬嘴角，但是，与其说她是在笑，不如说是在发愁。她微微低下头，看着前方的地面，并不说话。转而，她忽然说道：“怀特家的那孩子奥尔赫，居然会提出这种想法，倒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还真是大胆又可怜。虽说他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然而鉴于肖恩的性格，他一定是会答应的。他很少为了自己活着。”
　　我迎合道：“夫人，您果真是最了解少爷的人。”
　　“了解么？最了解倒是谈不上。”伍德夫人望着前方，接着说道，“你到那里去，去把抽屉里的那封信拿出来。”
　　我点头，走上前去拉开抽屉，很快就看见了她说的东西。
　　我伸手，拿出一份黄色纸包好的信，草草掠了一眼，只见封蜡上面印着伍德家族的徽章。
　　再看一眼，我的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忽地定格在那里。
　　“怎么了？”伍德夫人似乎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我一震，立刻转过身来，立刻拿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说道：“夫人，我看这徽章的样式，似乎很有意思呢。”
　　“哪里有意思了？”
　　“我记得当初收拾伊丽莎白小姐的旧画，这个徽章的图案，似乎和伊丽莎白小姐的签名很像呢。”
　　伍德夫人望了望我手里的那封信，缓缓说道：“伊丽莎白不过是偏爱罢了。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便会随便涂上这个标记。”
　　我看着她，千种思绪在我脑海中迅速地流淌而过。
　　伊丽莎白喜欢的东西？
　　难道，那些人的死，果然是跟她有关系吗？
　　这么多年都没人看见过她的尸体，只是说她失踪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她还活着，却异常偏好这些尸体……
　　我一阵背后发凉。
　　伍德夫人撇开话题，把信递给我，很是自然地说回正题上：“记得告诉邮差，这信是要送到林府的。”
　　林府？
　　我暗自奇怪，这像是中国人的汉族姓氏。
　　待在英国如此之久，我对这个姓氏，充满了别样的亲切感。没错，这一定是个中国人。一定是的。
　　我拿着信，也没有多问，毕恭毕敬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发现有人走了上来。
　　知道来人是谁之后，我并不觉得奇怪。在我看来，这恰是他该来的时候。
　　我站在楼梯口，恭迎肖恩•伍德走上台阶。
　　“少爷。”
　　他抬起头，我的视线偶然碰上了他的目光，那里面并没有什么不同，全是如同以往的淡然和静气。
　　一丝古怪的感觉忽然触及了我的心头，可是这股感觉却如滑动的走珠一般，总觉得是在那里了，却老是捉不着。
　　我正有些呆愣，他却施施然别过头，走进了房间。
　　伍德夫人抬起头，冲着肖恩浅淡一笑，眉间透着如水一般的柔和与淡然。
　　“你来了。”她说。
　　肖恩也是报以淡然一笑。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二人，忽然发觉，他们之间却似乎有一道屏障，阻隔了他们之间真正从心的交流，一切都是这样浮于表面，叫人揣摩不透。
　　这对母子，倒像是在打哑谜一般，让人觉得大家都是各怀心思。
　　肖恩也不坐下，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手就是他的语言：【我来，是想拜托您一件事的。】
　　“说吧。”伍德夫人显然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我能做到，我自然会帮你。”
　　就像我一直想到的那个样子——伍德夫人，到底还是个很能察言观色的人。
　　【我想娶一个妻子。】
　　“是吗？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伍德夫人说着，显得平心静气。
　　她显然并不惊奇。
　　肖恩扬起嘴角，浅浅地一笑，笑中流露出一股无奈的微苦。然后，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有没有并不重要，只是，我不想让某些事情发生。所以，现在娶妻是最好的办法。】
　　他说的话真实古怪。
　　什么叫有没有喜欢的人都没关系？我一时惊疑起来。他到底，还是个不为自己想的人吗？无私到如此地步，只是为了别人？
　　“是吗？”伍德夫人抬起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既然如此，我去和斯图尔特侯爵谈谈。我看得出，侯爵小姐琳德似乎很喜欢你。”
　　【不能是琳德。】
　　“为什么？”
　　肖恩没有说话。
　　“我一直记得，侯爵小姐曾经救过你，她又那么中意你。而且，早年的琳德小姐就素养甚好，弹得一手好琴。她的家族又同我们匹配，有何不好？”
　　【琳德小姐很好，她很善良，很有勇气，她什么都好。我也很喜欢她。可是，不能是她。】
　　“肖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想为自己活一次吗？”伍德夫人的语气忽然变了，隐约透露出几分强硬的态度来。
　　【我是在为自己而活。】坚定的神色显现在肖恩的脸上。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对母子的对话。接着，我轻轻地掩上门，步下楼梯。一边走着，一边脑海里全是奥尔赫对肖恩说话时的情景。
　　刚才，我听到奥尔赫很是认真地看着肖恩，很是认真地说了一番话。
　　“肖恩，你知道，我只喜欢琳德小姐一个人。”奥尔赫说，“之前我虽然定过婚，我本来觉得我可以就此死心，可是，天意居然注定我不会娶我的未婚妻。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坚持这个机会和宿命，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现在的我只希望，你能理解我。”
　　肖恩只是肃然望着他，叫人猜不透他脸上的神情。
　　奥尔赫的眼里满是伤感。
　　“求求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肖恩，就算我求你了，娶一个妻子吧。只要她不是琳德，我一定会祝福你们，我会生生世世感激你的恩德。”奥尔赫恳求道，“肖恩，我是说真的，如果我再失去琳德，我不知道这辈子我还能怎么活下去。”
　　肖恩还是没有反应。
　　“肖恩，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求你了，只要你能结婚，琳德才有可能死心，她才有可能看见我。”奥尔赫的眼里流露出绝望，“肖恩，我承认我无论如何都不如你，无论是容貌还是修为，我都比不过你。我只希望，如果我这样求你，你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可以勉为其难，拉我一把。否则，否则，我觉得我就只有死了。”
　　他说得如此凄凉，在灰色的居室之中，他的泪水如同溪流一般缓缓淌下，流下了他的下巴。
　　那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如此怜惜着琳德的身影，为她费尽心思，换来的，却是她对他人的终日相思。
　　肖恩叹了一口气。
　　良久良久，他缓缓站起。
　　【好吧。】他抬起手，【我会去的。你也别说死不死的话了。】
　　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