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英国》不思善

52、第52章 前情往事（2）——弗兰克•伍德

　　“这是我的宝贝。”艾米丽拿出她的娃娃，给它梳头，然后对边上的弗兰克说，“我叫她爱丽丝，这个名字好听吧？”
　　房间里很亮堂，到处都撒着灰灰的日晕，照得女孩的头发上一片银白。
　　1760年，弗兰克四岁，艾米丽也四岁。
　　弗兰克正坐在墙角，正专心致志地拆卸着一只怀表。这个怀表是他偷偷从伍德爵士那里拿来的。看着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零件，他似乎有些头疼，因为他已经装不回去了。
　　“恩。”他回答，心不在焉。
　　他常常躲在这间屋子里。这个小小的屋子，对他来说，是个最好不过的藏身地了。
　　四岁的弗兰克生得金发碧眼，一张脸精致得无以复加。这放在别人的身上也许是好运气，可是放到他身上，似乎就是天生让他倒霉的。
　　他浑身流淌着淡淡的娴静之气，掩盖了那股男孩子天生便有的顽劣，看上去有点像女孩子，甚至比哪个女孩子都要漂亮。之前就常常有小姑娘跑来找他玩游戏，无非是过家家玩洋娃娃之类，还往他的头上戴卷卷的假发，然而他似乎只对拆东西有兴趣。
　　他拒绝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生气，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可是那些小姑娘却还是那么孜孜不倦地找他。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小阁楼，亮光不错，只是到了冬天，便会有些森冷。
　　可是他喜欢这里，因为他发现，躲到这里，就没人能找到他了。
　　不不不，除了一个人——除了艾米丽•怀特之外。
　　艾米丽是奥尔赫的妹妹，而奥尔赫是他的哥们。奥尔赫常常喜欢溜出去玩，妹妹却像一只拖油瓶似的总是跟着他。他只能涎着脸，把自己的妹妹扔给弗兰克照顾。
　　“弗兰克，亲爱的弗兰克，你就帮我看着她，好不好？拜托了。就一会会，一会会哈。”七岁的奥尔赫拖着鼻涕，很是一本正经地求着他。
　　弗兰克不理他，他就死缠烂打地追着自己跑。
　　最后，弗兰克实在是没了耐心，为了求得一时清净，他只好说：“好吧！”
　　奥尔赫如临大赦，一拍手，脚底抹油，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真的吗？你也觉得很好听？我也觉得。我可是想了好久好久的呢。”艾米丽听见弗兰克不冷不热的回答，立刻很兴奋地说着，拿起一枚小小的别针，把一块餐巾别在娃娃的身上，“爱丽丝，这些东西是艾米丽最喜欢吃的，你也要喜欢吃哟，不然艾米丽就会打你的屁股……”又拿起另外一枚别针，把碎花布别在它的身后，笑眯眯地说道：“艾米丽会给你做一件漂亮的小裙子……”
　　她正想再拿一枚别针，忽然发现别针没有了。
　　她摸着地板爬了起来，走到一边，想要去拿几枚别针。
　　别针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因为别针是种危险的东西，会看孩子的佣人们都知道，应该把它放在小孩子抓不到的地方。
　　事实确实如此。
　　艾米丽走到柜子前，才想起她够不到那盒别针。她犹豫了一会儿，扭过头，看了看坐在墙角的弗兰克。
　　弗兰克的手里还拿着几枚齿轮，还有几个怪异的金属零件。他试图把它们塞到一起，但是怎么装似乎都不对。他再次把表盘打开，露出磨砂光滑的机芯。他拿着针，试图把一些细节的零件剔回到原处。
　　艾米丽想了想，还是搬来一把椅子，把它放在柜子前面。
　　她踮了踮脚，刚刚好抓到那只盒子。她的脸上露出了欢欣鼓舞的笑容。
　　“砰”的一声，门响了。
　　“弗兰克，外面已经……”门口的那个人无不有些慵懒地说着，还没有把话说完，忽然，他的眼睛睁大了。
　　“你想干什……”弗兰克有些不高兴地抬起头，想要质问那不速之客几句，忽然见到一个黑影穿过客厅，飞也似地冲了过去，接住了那个从凳子上掉下来的身影。艾米丽受到了惊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弗兰克怔怔地拿着手里那枚细指针，看着前面那个身影。好半天，他才皱起了眉头，质问道：
　　“肖恩，你干嘛老是不敲门就进来？”
　　“外面着火了，快跟我出去。”肖恩一脸沉静的表情，并不回答他的话。
　　“我还有东西没装回去呢。”弗兰克很认真地反对道。
　　肖恩正想说什么，忽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男仆拼命跑了上来。一进屋子，就慌忙喊道：
　　“火烧到边上的屋子了！少爷和小姐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着火吗？
　　弗兰克的手指一停。
　　“等我一下。”他似乎刚刚明白过来，这才一脸不悦地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开始找起东西来。
　　“你在找什么，弗兰克？”肖恩问道，不过他好像并不怎么着急。
　　旁边的仆人们看得有些欲哭无泪。
　　伍德家的小少爷们，全都是这副慢条斯理的德行吗？
　　火都烧到哪里了啊！
　　弗兰克并不回答，只是打开抽屉，然后关上，又打开另一个抽屉。
　　“弗兰克少爷，您在找什么呀？我们可以帮您找的啊！”一旁的男仆急得满头大汗，——要是不把少爷们安然带出去，他该如何跟伍德爵士交待？
　　然而弗兰克仍然没有回答。他只是专注地找着什么。连一旁的肖恩和艾米丽，似乎也没有明白他的意图。
　　此时的弗兰克，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实在太久没有出现。他几乎都要想不起来了。
　　可是，他想要完全忘了她时，却又忘不掉。它就像一个幽灵，死死地缠着他的灵魂，不让他脱身。
　　一个女人的身影，泠然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袍，肩上披着白色的披肩。她的眼睛，是那么美的纯蓝色。而那美好的眼睛里，此时却蓄满了泪水。
　　“弗兰克，妈妈只是顺道来看你。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个是妈妈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我只能把这个给你了。等你长大了，把它送给你珍重的人……”
　　“我才不要。”弗兰克把拿东西扔到一边，死死抓住她的衣袖，“你为什么不肯留下来？”
　　“妈妈不能留下来。”那女人摇了摇头。
　　“既然你存心想要抛弃我，你就走吧！你走啊！”
　　“他妈的快点给我出来！还有客人在那里等，赔了生意就找你算账！”恶狠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女人终于松开了他的肩膀，这一步，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弗兰克，妈妈走了。”她把东西塞进弗兰克的手里。弗兰克一甩手，一把把那个东西扔进了角落里。
　　墙角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女子一脸无奈，望了墙角一眼。身后的那个大汉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她收起自己的包裹和披肩，走到门口，看着门里那个对着她怒目而视的孩子，一行泪水从她的眼里流了下来，流到了她的衣襟上。她避过脸，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他妈的就是一交际花，充什么良家妇女？”恶狠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那女子没有吭声。
　　光线在孩子的脸上瞬间明亮，然后立刻暗淡下去。
　　弗兰克静静地看着门口，良久良久，他都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忧伤。他的神色，居然淡的那么从容。
　　终于，他不再呆立着，脸转向了墙角。那里一样东西在闪闪发光。
　　弗兰克把自己从回忆拉回到现实。缓缓拉开最后一个柜子，他看见了那样东西。默不作声地拿起，他站了起来。
　　“找到了。我们走吧。”他的脸上只有镇静。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已经蔓延到了屋子的边上，他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他走到了门外的空地上，一脸镇定。小心翼翼地把那样东西拿起，别在自己的衣服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宝石胸针，是湖蓝色的。它有着一股淡雅的美，还有一些别样的妖冶。
　　“这是什么？”肖恩走在他的身后，瞥了一眼他的衣领子，然后问道。
　　“胸针。”弗兰克淡淡地回答。
　　“看上去像是女孩子才会用的东西。”肖恩继续说，“是哪个找你玩的女孩子送给你的吗？”
　　“她们的东西，我才不会要呢。”弗兰克哼了一声。
　　“不是她们的，又是哪来的？”
　　弗兰克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一沉。
　　“肖恩，你要是再问下去，我就让那些追着我跑的女孩子，全部跑去追你。”弗兰克一伸手指，态度很坏地说道，“反正，她们也很喜欢你，不是吗？”
　　肖恩一怔，看着弗兰克突变的表情，一阵匪夷所思。
　　弗兰克一边往前走，一边很认真地想道，感情这样的东西，都是假的吧。
　　否则，妈妈就不会这么离开了。
　　大家没一个真心的，既然如此，他何必对别人真心呢？
　　他恨死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