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风月》玻璃罩子

6、他爱他因为他爱她

　　天已经大亮了。又是一天。安风月。睁开双眼。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残忍的鲜红依旧不肯散去。却像是一个隔了千年的幻像。
　　“顺子。”
　　“是。少爷。”
　　安风月慢慢擦着脸。感觉头特别痛。不过心里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他闭了闭眼。还是一片猩红。蓉儿。。。心好痛。
　　一想到这里。安风月又痛苦的皱紧眉头。他狠狠攥着帕子。指节泛青。
　　“蓉儿一定很痛苦吧。。都是我没用。要是我。要是我早点考中状元。带兵打仗。名成归来。。。蓉儿。蓉儿。她就不会。不会。。。”安风月紧抿着嘴角。恨恨的看着水中自己的影子。
　　“少爷！”顺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爷您果然是好多了！总算有点表情了。您不知道这几天您有多可怕！可把老夫人给吓坏了。谁都不理。冷冰冰的。大家都可着急了。幸好有萧少爷陪着您！您果真是好了！我要赶紧去告诉老夫人！”
　　“霄北来了？”
　　“不是霄北公子。是萧明初公子！”
　　“萧明初是谁？”
　　“呃。少爷不记得了么？这几天可都是萧公子在照顾您啊。上次您在外头喝醉了。哎哟喂。那可是醉的一塌糊涂啊。也是萧公子将您背回来的呀。您还吐的到处都是。萧公子帮忙清理了到了大半夜。这几天啊。您除了萧公子。谁也不给靠近。您一想喝酒就拉上萧公子。萧公子也都耐心的陪着。您真的都不记得了么？”
　　“。。。他现在在哪儿？”
　　“在西厢房。”
　　安风月往西厢房走去。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用说认识了。不过这样照顾了自己。过去看看。还是必要的。
　　安风月敲了敲门。又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已经走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床上被子的形状说明确实有个人还在里面睡觉。
　　安风月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只见床上的人紧紧的把自己裹成一粽子。只露出脑袋。挤在床和墙形成的角落里。睡的很熟的样子。
　　安风月走到床边凑近了瞧。是张长的很精致的脸。甚至都有些妖异了。可以想象眼睛张开后。狭长。上挑的好看样子。
　　安风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那人张开眼睛以后就更确定了。。。出乎意料的。那双眼睛不似秋水。却如星辰。
　　“那个。。。”萧明初实在是撑不住了。早上一张开眼睛。就看见。自己最想看的脸。以如此接近的距离出现在自己床边。他要是再不出声打破这个他非常不想打破的场景。他就要因为心脏跳太快。心脏病发作而死了。
　　安风月回过神。想到按照顺子所说的。这几天他必是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做了许多蠢事。于是瞬间也感觉尴尬起来。
　　安风月立刻抬起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两人间的暧昧和温暖瞬间烟消云散。可萧明初感觉自己的温度还是降不下来。脸上还在发烧。
　　“请问阁下是？”
　　“哦。那个。那个。恩。。我叫萧明初。啊哈哈。其实。我们是在酒楼偶然遇到一起喝酒的关系。你喝醉了。是我带你回来的。”萧明初还在刚刚的气氛中有些回不过神。况且。他本就在刚睡醒时有些精神恍惚。于是。一时间。他有些决定不了。自己应该跟他套近乎呢。还是拉开点距离？
　　萧明初紧了紧被子。咳。其实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安风月会让他马上从这里滚蛋。
　　不过这种忧虑似乎是多余的。安风月只是简单的应了一下：“多谢安公子的照顾。”便告辞离开了。现在他满脑子只有载着蓉儿的那顶鲜红轿子。它又开始在他眼前不停晃动。
　　萧明初。偷偷松了口气。他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想起这几天。简直就是他十几年来过过的最快乐的日子。几乎时时刻刻都和安风月待在一起。
　　安风月一直都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他们坐在屋顶上。不停的喝酒。一起把夕阳喝成漫天星辰。把雨天喝到放晴。
　　喝着酒。相拥在屋顶上。等天变亮。
　　萧明初几乎都要以为他们就要这样一辈子下去了。可惜一切都只是他单方面的意愿。就像看着醉倒在自己怀里的安风月。只是他一个人的幸福。
　　痛苦。可以习惯。可以变麻木。可以被时间安抚。
　　酒醒后。萧明初对安风月来说。只是一份尴尬吧。
　　他沮丧的将自己完全包进被子里。直到透不过气为止。
　　咳。算了。至少现在还能看见他不是。只要。还能见面就够了吧。够了。够了。
　　萧明初从床上一跃而起。给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新的一天来咯！

　　安风月走到书房。铺开白纸。磨出浓墨。提起笔。
　　恍然间。一朵芙蓉花。已跃然纸上。似是和风而舞。又似是黯然伤神。
　　一只修长的手。指尖轻轻悄悄抚上这朵花。
　　一滴眼泪砸下。晕开了满纸花香。
　　安风月踱到屋外。满院芙蓉正盛。只不见了。那芙蓉般的女子。那芙蓉般的笑颜。那静静的影。
　　她是喜是忧。她还会否坐在塘边静默。她有无病恙。她已不是他的芙蓉。

　　趁安风月在园子里发呆。萧明初偷偷溜进书房。一眼就看见了桌上刺眼的芙蓉花。花瓣瓣瓣鲜明。绽放的安静。淡然。

　　一旁用纸镇镇着一叠整齐的画纸。萧明初小心翼翼的一张张翻开细看。画的全是芙蓉。只不同于刚画完的一张。全是娇羞着。含苞欲放。能看出笔者每笔都细细勾勒。带着欣喜。带着疼惜。还有右下角洋洋洒洒的。安风月。
　　该是多深情。才能描绘出这样的花朵。萧明初想。
　　他看着纸上晕开的泪迹。那泪痕像夜晚的烟火。在他心上绽开。
　　他转头望着窗外望花的男子。如玉。如烟。
　　说他爱上这个男子。不如说他爱上这个男子的。这份深情。

　　萧明初拿起一旁的纸和笔。
　　“安。。安。安。。咳。。。安。。算了。这个还好。风。。。月。”萧明初愤怒的摔笔。那个死老头。怎么只教自己武功。都没教自己如何写好字。（明明是你自己没好好学好不好。。）
　　“你在干什么？”
　　萧明初双手以最快时速将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全部一股脑打包。揉成团。藏在身后。最后摆出天真无辜的笑容。还做贼心虚的将不小心弄皱的那张芙蓉图抚抚平。
　　“。。。”
　　怕安风月继续追问什么。萧明初赶忙抢在他有开口的迹象之前。指着窗外大喊：“飞鸡！”然后一溜烟跑了。
　　“飞鸡？”
　　安风月没继续想萧明初想表达什么意思。他走到桌边。发现。一团纸团落在桌子和墙的夹角。
　　他打开。看了很久。才认出。上面写的三个字。安。风。月。
　　每一笔都写的像是要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