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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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四月了，照往年的习惯，到了开粥厂的时候了。”沈老夫人坐在正位上，和沈老爷商量着。
“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沈老爷抿了口茶，“今年府里有喜事，就大办吧。”
沈老夫人也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去，把那臭小子和采薇叫了来。”沈老爷眉眼含笑地吩咐着老管家。
不多时，沈夕照和卢采薇就被老管家请了来。沈夕照没请安直接歪在太师椅上吃水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卢采薇则是恭恭敬敬的请安。
“老头，叫我们过来什么事？”沈夕照笑嘻嘻的看了眼喝茶的沈老爷。
沈老爷抽手将茶盖丢了过来，沈夕照发现得晚了，砸在头上。
“老头，干嘛砸我？”沈夕照立即跳了起来，横眉冷对。
“没规矩！”沈老爷看都不看堂下一副气急败坏模样的沈夕照，然后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越过沈夕照：“好好，起来吧。”
卢采薇依言起身。沈老夫人笑着赐座。
沈夕照揉着被砸出包的地方使劲地揉着，然后看见沈老夫人也华丽丽地忽略过自己，几步蹭到沈老夫人身边：“娘~”
这一声千娇百媚，有点吓到卢采薇。
“娘~你看爹给我砸的。”沈夕照半弯着腰将一张脸几乎贴在在沈老夫人的面前。
沈老夫人仍是一副慈祥的模样，看了看沈夕照头上的包：“男子汉，娇气就脓包了。”
一句话让沈夕照一下子颓败下来。灰溜溜地叫了声爹，蹭到座位上坐下来。老管家将一条帕子和消肿的药膏已经拿了来。显然是老爷允了的。沈夕照看着老管家手里的东西，立即恢复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过几天要办粥厂，你和采薇也刚办了喜事，所以这次的粥厂，我和你娘商量着让你和采薇主持。”沈老爷和老夫人对了下眼色。
“好啊。”沈夕照立即答应下来。
沈老爷原想着沈夕照不会这么容易答应，准备了一堆的话全部都用不上了。以往沈朝念在家的时候，他总会帮着跑前跑后张罗着，可沈夕照自小就觉得这种事情太无聊，从来不参与，总是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溜出去找别人玩。
“那采薇你呢？”沈老夫人问卢采薇。
“还请……娘多多提点采薇。”卢采薇起身行了个礼。
“好好，”沈老爷总是很满意自己的儿媳。卢丞相的女儿，果然是大家闺秀。然后对着一旁往自己头上一个劲抹药膏的沈夕照：“都成了亲了，怎么还是没个正行。”然后觉得这话还不够，又重重地补了句，“反正今年粥厂你必须给我办好了！”
“你刚和采薇办了喜事，今年的粥厂要大办。”老夫人补充着。
“好好。没问题。”沈夕照捧起果盘吃着，回答得漫不经心。
沈老爷看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起手将剩下的杯子甩了过去。卢采薇看向沈夕照的时候，他仍是歪在太师椅上，笑嘻嘻地吃着水果，只剩下杯子落地的声音。
老头，暗算我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绝对不可能让你得逞。
卢采薇还在盯着沈夕照，还没弄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采薇啊，你随我来。”沈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向采薇招着手。
卢采薇跟着沈老夫人来到沈夫人的房间。
“来，坐。”老夫人叫采薇坐在身边，命碧玉将一个盒子取来。
碧玉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卢采薇面前。卢采薇一脸迷惑地盯着沈老夫人。
“你进门我也没什么好物件送你的，”沈老夫人伸手将盒子打开，“这些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式样也许不那么新鲜，可都是上乘中的极品。”
卢采薇看着半盒子的首饰，晃花了眼。这些大都出自些著名的工匠，首饰的用料也都是最好的。大颗的珍珠、夜明珠，色泽纯正的翡翠、玉石、玛瑙，红宝石，珊瑚……镶金裹银的，闪闪发光。这些确实是些老物件，大颗的珍珠上微微泛着黄，可一点都不影响它们的美观。翡翠玛瑙之类的玉石也都是雕工精细，美轮美奂，无与伦比。卢采薇都看呆了，自幼在相府，也算是见过不少宫里赏赐、各级官员进献的首饰，可是，看了这些，仍然觉得这些漂亮得很。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着：沈家果然很有钱啊。老夫人看着采薇发呆，以为她是在嫌弃自己这些老物件：“这些要是你感觉太老旧了，我差人再找师傅给你做些式样新鲜的吧。”
采薇回过神：“不，不是。这些确实很……精致。真的很漂亮。”采薇看着老夫人继续说道，“采薇只是觉得这些太贵重了，采薇……采薇受不起。”
老夫人听采薇没有嫌弃的意思，立即高兴起来：“一家人，这些东西还是受得起的。来，拿着，这是为娘的一点心意。”
老夫人话已至此，采薇便不好再退让，索性谢过老夫人收下了。
老夫人拉过采薇的手：“采薇啊，夕照这孩子就是贪玩了些。小时候都是朝念带着他，老爷跟我也疏于管教，所以就成了现下这副模样。但是，这孩子毕竟是我生的，我还是懂他的。夕照是个好孩子，懂事，孝顺，也肯学，就是有时候脾气倔了点。你多让着他一些。”
看着老夫人一副恳切的样子，卢采薇也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这个纨绔的公子哥。
“对了，”老夫人眼睛一亮，“你初来淮安，对这里还不甚了解。平日闲来，你叫夕照带着你四处逛逛。不然你就叫上府里的家丁丫鬟什么的，他们也都可以带你四处走走。”
老夫人一席话，让卢采薇瞬时充满了期待。自小养在深闺，几乎与外界隔绝，所以从小就对院墙之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相府里规矩严明，就连娘亲在世的时候，娘亲也是不常出门的，就更别说自己了。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卢采薇觉得自己从小以为的世界变得更加广阔了。
卢采薇谢过老夫人，便领着秋月回自己的院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卢采薇都在老夫人的教导下操办着开粥厂的事情。沈夕照只是在老爷过来检查的时候露个脸，但应答老爷的问话时，就像是整个事情他都参与了一般。卢采薇想想，也觉得理所应当。这本就是沈府，府里上下的事情，若是他有心，怎会不知？
卢采薇本就不奢望他会前来帮忙，毕竟一个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对于这些事情，是从来不会上心的。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听老夫人身边的碧玉常念叨沈朝念：“以前大少爷在府里的时候，粥厂的事情都是大少爷一手操办的。少奶奶有所不知，二少爷自小不喜欢这种事情，所以，几乎是从来不参加的。其实二少爷心地特别善良，只是他不大喜欢这种方式。现下二少奶奶您进了门，就帮着二少爷点吧。”
卢采薇并不觉得纨绔子弟会有多少乐善好施的天性。对于像沈夕照这样的纨绔来说，不参与这类的活动本身就表达了他最真实的想法。他生来就不会为着生计发愁，对于穷苦也并不知晓太深。何况他是在沈家大宅里养尊处优的二少爷，自比不得沈大人那般体恤民情。所以之前对于沈夕照那点不知缘由的好感，又回归到了零。只是这个人，总是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着实让卢采薇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在他不是添乱的主儿，偶尔也会差元宝过来帮忙，聊表关心。只是卢采薇很奇怪，元宝来帮忙的时候，都是她这边最需要人手，又或者是最不知所措的时候。元宝来，着实也帮了不少的大忙。
这边粥厂的事情在碧玉和元宝的帮忙下，进行得还算顺利。从挑地点到今年粥厂的规模，以及要邀请的贵宾，样样都马虎不得的事情竟然办得井然有序。卢采薇原本只知道沈家的财力不容小觑，现在愈发明白这份几乎财贯一方的背后，也实在是实至名归。这路下来，让她对于一个人有了更深的了解——沈朝念。
她原本在京城的时候，只是经常听爹爹说起沈大人的才学如何了得，身手如何惊艳。可是现在，她从碧玉以及其他丫鬟家丁口中听闻得，更多的却是另外一面。这粥厂，原本就是沈大人8岁之时，听闻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地方闹了灾情，众多的灾民逃难到了淮安城，他就去求当时已经是淮安首富的沈老爷，求他号召淮安的各界名流开办粥厂，以赈济灾民。沈老爷念及沈朝念一番乐善好施，遂全了他这份善心。之后，粥厂沈老爷也成了传统继续办了下来。随着沈朝念越来越大，粥厂也渐渐交由他负责。而且，沈家因为年年办粥厂，也逐渐传为一段佳话。沈老爷便更加对他青睐有加，于是生意上的事情也都逐渐交给他打理。再后来，就是沈朝念进京赶考，高中文状元武探花衣锦还乡的后话。早先办粥厂的筹备记录也大都是沈朝念写的。卢采薇每每抱着这些卷册翻看时，脑海中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坐在桌边举杯吟诗作对的翩翩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