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D+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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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50
我从来不曾如此盼望过一场婚礼。
当然，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的是我喜欢的，但是此刻，站在教堂门口听着苏格兰风笛响起来的时候，我更强烈的反映——虽然我很不情愿承认——是我终于解脱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是天底下最不受人待见的顾客，他傲慢、毒舌、完美主义，天知道他那八核的大脑是怎么推理出来为他主持婚礼的牧师一个月前去过红灯区看了一场脱衣舞秀还有给餐会做主菜的那个厨师是个分不清西红柿和青苹果的红绿色盲。
所以迈克罗夫特接到了一串投诉电话之后终于果断决定禁止夏洛克在搅合婚礼的筹备工作，看在上帝的份上，迈克罗夫特请了操刀威廉王子婚礼的团队，我们这一串光棍可不想得罪他们从而统统被列进“婚礼委托人黑名单”。
筹划可以省，跑腿可以省，甚至连钻戒都不用夏洛克亲自出马，但是，礼服总不能别人替他试。
挑选礼服的那天早上，哈德森太太不知道去了几英里外的超市选购面粉，哈莉昨晚喝多了如何也叫不起来，雷斯垂德在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领导们开会，迈克罗夫特说要去拔牙——虽然我记得他左上二的那颗蛀牙已经至少拔过三次了……
所以只剩下我了。
挑选过程前期还算平稳，不得不说，夏洛克的品味很好，身材也极衬西装，随便穿上一套都足够拍一套时装大片的，所以没费什么功夫就定了下来。但是轮到约翰的时候，夏洛克就再次刷新了他的难缠程度。
本来定好的造型师年轻而活泼，但是在网站上看到照片时候就被夏洛克以“长得太像莫里亚蒂”为由换掉，所以临时换来的这位还是在为另一对新人忙活中抽身出来。
新的设计师明显年长了一些，笑起来温和而沉静，很有成熟男人的韵味。他挑选的衣服也是慧眼独具，让不适合穿西装的约翰看起来没有被束缚拘谨，反倒有一种庄严和可靠的风采。
但是不知道是他对着约翰笑的太多还是他时常拍在约翰肩头的手惹着了夏洛克，那位咨询侦探从父亲破产游荡本人中年危机一直说到老婆红杏出墙女儿叛逆吸毒，估计把那位设计师半辈子的破事都抖搂了出来，最后还嘴角上挑着看着那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嚎啕大哭地差点从五楼上跳下去。
之后换女设计师夏洛克依然不满意，他就像一只呛了毛的猫，紧紧抱着那只泰迪，谁敢靠近就亮出利爪把他挠个满脸花。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夏洛克对约翰的独占欲浓的在北爱尔兰都能闻见可是为什么他闯了祸以后受苦的总是我？
低三下四道了一圈谦之后，我把我的不满通过电话一点不落地发泄挨个发泄给了那些临阵脱逃的人。
十五分钟后全员到齐，连福尔摩斯太太都来了，最后福尔摩斯太太和哈莉帮约翰试了衣服，夏洛克才勉强满意而偃旗息鼓。
回想起那一段惨不忍睹的时光，我在婚礼的大门口露出的笑容，百分之百的发自肺腑。
我参见过很多婚礼，不过每一项都没有任何印象，因为我一直在做保镖。但是，这一次在经过哈莉、哈德森太太和福尔摩斯太太三人组的深度讨论之后，福尔摩斯太太亲自关照了迈克罗夫特，说大家希望在这一坎坷历程中劳苦功高的我能够担任夏洛克和约翰的证婚人。
为了迈克罗夫特的人身和精神安全，知道那项监视计划的只有我、他和夏洛克三个人，所以我在大多数人心中的形象就永远停留在了水管工的地方。
我坚持认为一个水管工真的不配证婚这场婚礼，而福尔摩斯太太坚持以此表示对我的感谢。僵持和妥协的最后结果就是约翰想出的万全之策——
所以现在，我穿着红衬衣和蓝色工装背带裤，扶正了我的小胡子和红色单檐帽。
是的，我还是水管工，但是我是世界上最出名人尽皆知——好吧夏洛克不知道——的水管工：超级马里奥。
所以本来是证婚人的我临时被拉去做了迎宾，说着说是吉祥物。我感觉迈入花门喜气洋洋的人们，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欢乐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转来转去总感觉有一双视线在我身后不远处，穿着这身装束，我早习惯了被小孩子看个没完。但是过了很久，越来越觉得那视线不对劲。后来我转过身，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跑车旁边，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套装带着大墨镜抽着烟的女人。
一眼我便知道那是谁，所以我淡然地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那个女人想了想，踏着高跟鞋慢慢向这边走来了。
她走到花门下时，我走——准确地说是拦了过去，公事公办地对她说：“女士，请出示您的请柬。”
她没说话，只是摘下墨镜，果然是那个人。
“我们还没高级到虹膜识别系统，女士。”我耸了耸肩：“如果你不出事请柬，很抱歉我爱莫能助。”
她吐了口烟，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请柬箱，声音依旧慵懒：“请柬我早就放在哪里了。你不记得了？马里奥先生？”
“我记得那里面有五百四十三封请柬，距离我们发出的总数还差五十七封。不管按照字母还是按照年龄都没有您的，”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越来越有攻击性：“或者说，女士，您根本就没有收到我们的请柬，因为，我们实在不知道是应该写‘尊敬的艾琳•艾德勒小姐’还是‘尊敬的爱琳•夫姓不知道女士’。”
这辈子大概除了夏洛克没人用这种口气同艾德勒说过话，她的瞳孔骤然间收紧，手中的香烟被生生掐断。
“马里奥先生！天哪终于找到你了！你在……”约翰的声音响起，我连忙转过身，用服装的优势将艾德勒全部挡在我身后，连根头发都没露出来。
“……做什么？”约翰好像也发现了气氛有点不对，皱着眉头左看右看。而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夏洛克已经皱着眉头，仿佛知道了什么。
“没事~”我满脸是笑，不过我猜一定很狰狞：“走错门了还不承认的来宾而已。找我什么事？”
“Dr. Watson, I suppose no.”
那女人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很后悔自己没捆住她的嘴。
她走到约翰视线内的时候，显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华生大夫很符合常理地愣住了，半天才循着声音问道：“You’re ……the woman？”
“John.”我忍不住插嘴：“我会把这位女士交给迈克罗夫特的警卫队妥善处理的，你有什么事情，我们现在就去办。”
“马里奥先生，不好好招待客人可是不礼貌的，尤其是一个为婚礼精心准备了礼物的客人，你说对么，华生大夫？”艾德勒的声音含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是的，也许在受到威胁的时候人的一切都会超水平的运转，包括神经，所以我及时的明白了那种挑衅的语气，及时的明白了我面对的为了目的什么都能做出来的艾德勒，及时的激发了如同备战的状态。
但是我忘记了，约翰不仅是善良的医生，更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军人。
“很感谢你，艾德勒小姐。”约翰在战争中锤炼出的眼神有一种无论什么都无法摧毁的意志：“感谢你对夏洛克的关注，让我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如果没有你的所作所为，也许我们两个谁都不敢迈出那一步而抱憾终身。
“而且，更要感谢你教会我和夏洛克什么是爱。” 约翰挺了挺腰，那一刻世界上没有人比那个身影更加高大：“相爱的人们使用的不是大脑，是真心。不管是谁，只要身上流着人类的血液，就逃不出这种残酷而甜蜜的宿命。”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局面，更是艾德勒没有想到的局面，她甚至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来确定这是不是一场噩梦。
“好了艾德勒小姐，如果马里奥先生同意，你想进来我不阻拦，但是，请允许我不对你说‘欢迎’。”
约翰看了看表，抿了抿唇：“我还有事，请代我和夏洛克向您的丈夫致意，祝你们百年好合。”
接着他转过身，却没有迈开步子。
夏洛克站在不远处，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等待着。约翰迈开步子走了过去，把手送进夏洛克的臂弯，然后留给我和艾德勒一个背影，一个我打赌三十年后，五十年后，乃至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会一直是那样的背影。
因为那时，夏洛克那一眼就能收录整个巴斯克维尔地形的双眸，只为约翰•华生一人聚焦。
PS.之后艾德勒到底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我猜她的自尊心一定让她离开，而且是彻底的离开了。有时我也会为那个女人感到有些遗憾，她一生为数不多的几次碰壁，被贝克街221B里的几个人占全了。
但是如果有人问我如果下一次她再出现时我会怎样做，我会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我会为了捍卫，战斗到底。
PPS.我觉得福尔摩斯家族的控制欲和不讲理不是遗传基因问题而是一种病毒，要不为什么会传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D+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