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云》舒柔

5、结局是什么？我是涩云。

　　想知道最后的结局吗？我之所以不忍心一点一点地告诉你，那是因为故事的主角最后……

　　他就在我的面前，白色的布纯洁得适合他的一切。我从来不知道世界有比白云更纯净的东西。这一年我二十六岁。我们整整分别的两年，从卢想那天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切都变了。她竭尽心力地帮我，帮我寻找我的父母。

　　当我见到长相不错的双亲时，我真的真的为有这样的好朋友感到好高兴。却不曾想过，爸爸姓姚，他们的孩子居然是姚司晨……
　　我绝望了，彻底的绝望了。他是我的哥哥。司晨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从我搬回家的那一天，他就搬走了。他从此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萧伟成了我的男朋友，在范阿姨和妈妈的搓合之下。我们是璧人，我也无法拒绝他。他曾经告诉我，就在他以为已经失去我的时候，和姚司晨和好，宣布退出这场三人战役的时候，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我该以什么方式拒绝他。而姚司晨，也在他们的安排下，和苏雅定下了婚期。

　　在我准备离开的那一天……苏雅死了。而司晨……我看不到他的脸上有任何的幽伤，苏雅出殡的那一天，他只是扎着黑纱看了一小会儿，便转身走了。我听妈妈说，司晨喜欢画画，却从来不画人的肖像。他们在他房间里发现了一张肖像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停了笔？画也没有完成，但是，身材和苏雅像极了……苏雅死在姚家的画室里，她的死让我感到有些无力负荷……

　　一个星期之后，奶奶死了……我甚至来不及看她最后一眼。心力交瘁的同时，我对于未来更加的茫然。

　　今天是想想行刑的日子。她第一次弄好了头发，装着朴实地站在司晨面前。曾经的好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知道一切真相，知道她是杀死苏雅的凶手的时候，我几乎没有办法接受。而她居然在那一天告诉我，她恨我……只因为姚司晨。我从来不知道她也深爱着那个男人。可能是我太傻。像司晨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缺少人喜欢，但是，为什么她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而忘了我们的一切……她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想想的泪水在这一刻涌了出来。“小云，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以为你们成了兄妹，苏雅死了，我就会有机会。我隐瞒了他的身世。他不是你亲哥哥的身世。你的亲哥哥早就死了。司晨是管家抱养回来的孩子……”

　　管家对爸爸是忠心的。爸爸太想要一个男孩。而且，很不恰巧，我出生后不久，因为得了一种病，急需血液，又很不恰巧地，医生说，亲哥哥的血型按照正常情况下是与我相符的。为了隐瞒一切，管家将我交给了现在的奶奶，他们都是知情的……唯有我和司晨。可怜的我们……

　　我该将一切推给想想太过富裕的家庭，给予她得知一切的本钱，还是该怪我和司晨自己……我们都太傻，不懂得放弃，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不想杀你。可是，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开枪？为什么司晨……会是司晨倒了下来……对不起。”

　　我用力地抓了抓头发。“今天是情人节。”我将一支柳条放在白布的上面。
　　“小云……”
　　“这支给你。”我笑了笑。

　　他已经死了，就死在我的怀里。
　　“萧伟说，他可能会很久都不回来。柳城太美了。我舍不得走，所以会留在范阿姨那里。司晨也喜欢这里，我会告诉爸爸妈妈，我们都不回法国了……”
　　想想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但我看到她还在流泪。我替她拭去泪水之后，有人便进来带走了她。

　　当我看到司晨那幅准备参展的未成画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画里的人是我。因为她的手腕上那条系着银水晶月牙的黑绳……

　　有时，我真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我抚着司晨依旧没变的脸颊。他好像走了，又好像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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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年，柳城的柳树吸引了很多人。当那个可怜的女孩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成长了许多。她学会去笑。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快乐起来。
　　“小云呢？范阿姨。”
　　“今天是情人节……”
　　“我们忘了。对了。您不是说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吗？”
　　“明天才来。小云也真是的。每年这个时候……”
　　“她又去了……”

　　……

　　纤细的手将柳枝放在墓前。墓碑上贴着的照片里，俊美的男人望着她。
　　“司晨……给我一点点的勇气，我觉得我好像已经可以忘记了。你愿意吗？”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在柳城这样守着你。”

　　莫云陪了他很久。情人节的晚上就像很久以前一样有着圆月。漂亮的月光铺陈着一道银色。
　　“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是……是吗？这不是我的。”我觉得说话的人有点傻。当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呆住了……

　　“你怎么了？”
　　“你是……”我失神着望着月光下的那张脸孔。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我是在做梦吗？
　　“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有。”我将头发理了理。
　　“这是……银月牙？是银水晶的吗？全世界只有一条的银水晶。”
　　“呃……是，是的。”他们不是一个人。我确定。因为在司晨的脸上从来不会一次性出现如此多的表情。
　　“听说得到不完美的月牙就能得到完美的爱情。”

　　——（听说得到不完美的月牙就能得到完美的爱情。）

　　“司晨……”
　　“小姐，你说什么？”
　　“不。没有。”这是他为我安排的人吗？我还不确定。司晨，是另一个你吗？你是不是也感觉到我对你的思念。所以，听到了我说的话。
　　“这个……”我笑了笑。从一边的柳树下折下柔软的枝条。“送给你……”
　　然后，便转过身。他的声音还在风里回荡。“小姐，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很喜欢那幅画。不……我喜欢那幅画里的人，银水晶的主人……”

　　如果真的有缘，如果真的是你……司晨，能不能再多一点暗示。

　　“怎么了怎么了？”我被范阿姨的催促声招来。不会是我刚刚煮的咖啡有问题吧。
　　“这位就是煮咖啡的小姐。”
　　我抬起头。对面的那个人就是和司晨……一模一样的男子。
　　范阿姨还在不住地说着：“这位是很有名的收藏家。听说他在几年前买下了一幅特别的画。不过一直没有人见过，而且连谁画的也不知道。小云，你问问他吧……”

　　我看到他的笑容，和司晨有些不一样。我想如果司晨活着，现在，他笑起来也会是这个样子充满着幸福和温暖。我感到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这会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