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心意之花 第四章 ...
-
第四章 心意之花
1
碧城在一个巨大的盆地中,后面是玛雅雪山,西北面是山势狰狞而绵延数百里的云鹫山区,把整个西部紧紧地围着,落月峰在东南方向,只有南部可以通往别的城邦。大河从北部横贯大原,从南部流往大海……
魔族的兵力早已占领大河以及南部通道,他们灵活而庞大的战舰在大河上下巡逻,控制着整个盆地,包括我一直生活着的甲乙村,事实上近十年来也一直在魔族的控制之下。但是那个村子一直非常平静,看不见魔兵的影子,现在想起来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我们的行程终点在西南方向,但是魔族已经占据了大河,无法渡河,我们只得先往东南方向行进,越过落月峰的西侧再转向西南方向,虽然路程增加,但这要安全一些。
厚重的城门在无边夜色中轻轻地推开,我们一行人骑马出城。
大原上凉风飒飒,一望无际的夜空象穹顶般盖在众山之上,把星斗都垂到了原野中,大河的水声低低地轰鸣着,在夜色里如此清晰而辽远,让人想到南部的大海……
我回头看看,碧城的大门已经合上,花宝宝、花满楼各骑着一匹马,跟在我后面。马匹在清凉的夜空下嘶鸣起来,如同上战场一样,它们一定以为又是上战场了。
“往哪里走?”花宝宝问我。
“我们先往东南。”我说。那幅地图藏在我心里,别人看不到。
三匹战马往东南方向奔驰而去,按照这种速度,应该在天亮前可以抵达落月峰山麓,可是不幸的是,我们没跑出一百里路,就遇到了麻烦。
“花错,你看前面那是什么?”从一片树林里转出,花满楼叫起来。
数十丈之外有一队黑影在移动,它们听到马啼声立刻停下,并且往我们这个方向转移过来。隔着夜色我也能看清它们是一些奇怪的动物,长着野兽的头,人的手脚与躯干,浑身披满粗毛。武器扛在它们的肩上。它们发出野狼般的嗥叫声。是一队狼兵。
“兽人!准备战斗。”我说,双方碰得太近,已经没有回避的余地,那一队兽人并不多,只在一百多个的样子。
花宝宝从背后抽出它的双锤,花满楼亮出他的长枪,“冲过它们。”我回头对大家说道,并拔出雪山灵剑带头冲过去,在狼兵们的嗥叫声叫陷入战团。
我找准领头的那个狼人,它的身躯比普通狼兵更高大,手中举着一把鬼头大刀,气势汹汹地朝我扑过来,嘴里发出招引同伴的声音。
雪山灵剑剑气高涨,爆出红色光芒,凌空向狼人劈下,“哧……”发出剑气撕破空气的声音。
狼人却不躲闪,任由我的剑刃劈在它的头盖骨上,发出“当”的一声,如同砍中铜铁一样,我竟然不能劈开它的脑袋,最多溅起几缕狼毫。就在这时候,它手中的鬼头大刀已经砍向了我套在马镫上的小腿。已无法躲闪,我连忙回剑下刺,剑脊紧贴着靴子挡住了这一刀。它力量太大,竟能够透过我的利剑长驱进入,震得我的小腿剧烈地疼痛。
刀算是挡住了,它的左手已经朝我迎面抓来,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我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对付,师父没有教过我这种搏击术。这是我第二次上场。
就竟然傻住了,不知道如果对付这一抓,眼看着毛绒绒的利爪就要抓到我的脸上。
但是利爪突然停顿,无力地耸拉下去,然后狼人摔倒在地上嚎叫、抽蓄、努力地往上跳……我一剑劈在它腰上,将它斩为两段。
——在这之前,一支枪从后面射穿了它的腰部。
“小心一点。”花满楼从我身边冲过,对我道。是他救了我。
回过神来,我使出十足的力量大砍大杀,爆着纯净紫光的剑身在愤怒中弯曲如蛇形,剑气斜着劈打在狼兵们的腰上、腿上……花宝宝的铜锤与花满楼的长枪亦所向披靡,看得出他们都有在千军万马中出生入死的实战经验。狼兵们越来越少,剩下的却不知道退后,一味无所畏惧地向前冲,它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死亡。
“冲出去。”我大声地说,万一大队的兽兵出现就麻烦了。
忙乱中不辩方向,踢踏的马蹄声急如乱雨,终于把剩余狼兵们的嗥叫声远远地抛在身后……夜仍然黑沉沉地,硕大的星斗似乎就落在马首的前面。
花满楼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是,驰骋在前方的花宝宝怎么在越来越矮?不,是它的马匹越来越矮。那匹白色战马看不到四腿,只见肚子紧贴在地上。我正在惊奇间,突然也感觉到自己的坐骑往下沉,这匹坐骑是千德将军送给我的,为了感谢我对他的救治,派人将这匹高大的黑色宝马送给我。
接着传来花满楼的惊叫声“唷!”
“怎么了?”我跳下马来,脚下不对劲,一落地双脚便陷在了软软的泥里,地上是茂密的草丛,但青草却掩藏着死亡,很不幸,我们闯进了一片沼泽地。“别下地,这是沼泽地。”我连忙对大家说,边说边手忙脚乱地往马背上爬。马肚子浮着,人骑在上面一时半刻也不会沉下去。
可是花宝宝却早就下了马背,现在在沼泽上爬着,象只大肚子的青蛙。
2
这时花满楼说话了,他在对着空气说话:“小慧,是你吗?”
空气里忽然充满了笑意,有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说:“我不过是想逮几只野兔,可没想到进来的是你们。”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他们站在沼泽上却不会沉下去。我想,也许这是两个精灵。
“你好,尊敬的郎代王子。”花满楼客气地问候。
郎代王子只是哼了一声。
“你要去什么地方?”小慧问。
“尊敬的公主,我也不知道我去什么地方。你问他,我的兄弟花错。”花满楼指着我。
小慧转过身来对着我:“花错王子,我们能帮助你们什么吗?”
“能,”我说,“爬在地上说话并不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小慧放声大笑,我想我与宝宝比两只青蛙漂亮不了多少,所以我并没有生气。宝宝却勃然大怒:“笑什么笑?你们竟敢对碧城的王子无礼?”
“王兄,我想我们不宜对精灵国的王子与公主无礼。”花满楼说。
“请站起来罢。”小慧说。
脚下的泥土马上变硬,我们可以站立起来。我看到,小慧的额上有颗星星一样的印记,郎代的额上也有,这是精灵们的标志。而小慧似乎非常喜欢花满楼,她的目光一直粘在他脸上,要融化了的样子。而花满楼却满不在乎,或者假装不解风情。
四匹战马仍然陷在泥土中。
小慧走过去拍了拍马背,爱抚地拍着,战马逐匹冉冉地从泥土中拔出来,几声长嘶后又精神抖擞地立在了地上。不过,四条腿上全是泥。
“谢谢。”花满楼说,然后介绍,“这是我的王兄花宝宝、花错。”
大家逐一见过,宝宝问:“这是怎么回事?一会是沼泽一会是硬土。”
“我们趁着夜色在此设陷阱打猎。”小慧淡淡地回答。
“哼!”宝宝重重地哼了一声。
“再见。”我说。我们准备离开。
“满楼!”小慧走过去抓住花满楼的手,眼睛里全是关切,说,“你要去什么地方?这里是魔族控制的地方,非常危险。你要小心了。”
“知道了。”花满楼淡淡地回答。
“哥哥,我送他们一程吧。”小慧走过去对郎代请求道。
郎代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看看小慧,又看看花满楼,想了一会叹口气,说:“你必须在天明之前回来,我先回鹰城去。”然后他向着那颗似乎垂落到大原上的星斗走去,消失在星光里。鹰城就在那颗每隔几天就低低地接近大陆的“鹰星”上。
现在精灵与人类虽然不再爆发战争,但却谈不上友好,而花满楼与小慧似乎是个例外,他们竟然相爱了!
我们继续向着东南方向奔驰而去,我在最前面,宝宝紧跟着我,后面是花满楼与小慧,他们两人共骑在一匹马上,悄悄地说话,我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爱情的香气,就象星星草在夜里开放时散出的清香,那是一种很矮很细的草本植物,却开出硕大的花朵,春天,星垂平野的时候,它们就会灿烂地开放,然后在黎明之前满意地睡去,随风散入茫茫天涯。
我刻骨地思念着风儿,在这样的夜里。想念她的笑,她的长发,她的指头,她的背影……我从未如此想念过一个人!心里突然充满了甜蜜的酸痛。
时间缓缓地流淌着……黑夜行将退场。
涉过了一条小河之后,隐隐已见落月峰西侧的山麓,我决定让战马歇一歇,于是勒马停步。
“我该走了。”小慧从马背上下来,向我们告辞。
花满楼也跳下马背,走过去吻了吻小慧的唇,我们都看得出他非常喜欢小慧,只是在郎代面前故作冷漠罢了。
“再见满楼,你什么时候来鹰城看我?”小慧说,她的衣服发出淡淡的黄色光,她有一张圆脸,光泽如荷花,声音是精灵们惯有的甜美。她朝鹰星走过去,边走边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花满楼。
“该去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花满楼惆怅地说。
“喂,小丫头,以后别在路上乱设些陷阱招待我们!”花宝宝粗声粗气地对小慧道。
“不会的,祝你一路平安!”小慧的笑声真象银铃,她一再回首地消失在鹰星里。那大星越转越高,越转越小,成为群星中普通的一颗,就要消失在黎明的阳光里。
天越来越黑,风越来越大……云层遮住了星光。要下雨了,可是我们没有地方避雨,原野上一望平川,就连一株树也看不见,会有人家吗?要跑到山麓还花时间。我转头四顾,希望看到人家。
果然看见了人家,而且还不少,几百丈之外竟然有一个村子,安静地陷在黑暗之中,那里应该可以避避雨。“快走,到前面去避雨。”我说。
电闪雷鸣,大雨欲来。
可是等我们纵马奔到那座村子前,我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可笑。
3
这个“村子”其实并不是村子,当我们在冲到它面前时,才发现是长长一排营帐:兽人族的营帐。兽人们驻扎在此,切断了可能从落月峰东侧而来的援军,虽然战争十年之后很难有碧城援军的可能性,但这里毕竟有一条通往盆地之外的小道,它们切断了这条小道。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一队狼兵,不过是兽人的一支巡逻队罢了。
已经无法逃避,值哨的兽人发现了我们,立刻吹响号角,“呜——”
“怎么办?”花满楼问我。
“冲过去。”我沉着地命令,其实我已经没有冲破营帐的把握。
酝酿已久的大雨这时候落下来,暴雨如瀑,电光象长蛇划破夜空……
在我们的队伍在最疲倦最无力的时候,又遭遇了一场恶战。没有人心里有底,因为我们立刻就陷入了兽人们的海洋,整个营帐带全都亮起灯火,嚎叫声、兵器相碰的声音连成一片。刚刚冲过一座帐篷,我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兽人们已经死死地围住了我们。
它们变成了一块沼泽地。我的战马立刻不能动弹半分,因为十多个兽人将四条马腿紧紧地抱着,努力把战马掀翻,我出剑下劈,战马周围溅起一圈血光,但是,更多的兽人接着补上,仍然抱着马腿;更不幸的是,我劈下去的剑被一个长着猩猩脑袋的兽人合掌夹住,剑上的红光将它的双掌烧出肉臭味它也不肯松手,我大喝一声,旋剑、扬剑,将它的一双粗掌削落尘埃,它大叫一声,却飞身扑过来。我再次扬剑下劈,却没料到战马已被兽兵们掀翻,我从马背上跌下,被蜂拥而上的兽人们死死地压在地上……粗糙的兽皮绳子将我紧紧地缠起来,我成了俘虏。
当兵器撞击声止歇,我从地上站起来,却看到宝宝与花满楼都早已被五花大绑,武器与战马都落入了兽人手里。兽人的战斗比魔兵更不要命,它们只会听从命令,不知道害怕。
宝宝不服输,拼命地挣扎着、嘴里乱叫,但却无可奈何;花满楼一脸沮丧,被俘毕竟是一件没面子的事。全军覆没!
兽人们兴高彩烈地押着我们往最中间的的大帐篷而去,账篷里灯火通明,一个虎首的兽人坐在正中间,周围站着手执兵器的开明兽,这些开明兽身壮如虎,却长着九个脑袋,威风凛凛地站着。兽人部落并不仅仅是介于人与兽之间的怪物,还有介于兽与神之间的种类,它们有一些神通。
虎首兽人抽着鼻子使劲嗅了一下,人的味道让它张开血盆大口,腥气让我几乎要反胃。
不过我相信它既然命令活捉我们,绝不会把我们吃掉。
虎首兽人嗷嗷地叫了几声,不知道在说什么,我们又被押下去。
我们被关到一座熊皮帐篷中去,就象货物一样被扔成一堆,我先被扔进去,接着是花满楼、宝宝。我们磨磨蹭蹭地往旁边挪动,好不容易才让互相之间的距离拉开一点,湿漉漉的衣服贴在一起,让人十分难受。帐篷又黑又小,充斥着浓烈的熊骚味,花满楼已经在忍不住干呕,宝宝则不断地抱怨。
“看你们以后还吃熊肉?”我说。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里,不说话会让人疯掉。
“能不能活着出去是个问题,别说吃熊肉了。”花宝宝气冲冲地回答。
“能。”我说。
“为什么?”花满楼问。
“你既然在沼泽中有把握,我现在当然也有把握。”我说,因为我隐隐有种得救的感觉。
然后没有人再与我说话,因为没有人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大雨猛烈击打着顶上的帐篷,仿佛千军马万奔腾而过……
天要亮了,我看到淡淡的光线从帐篷门帘的缝隙间温暖地透进来,光明的感觉真好,我突然感到了尘世的温暖。花满楼与宝宝已经睡着,经过一夜的折腾,兽人们也沉入了梦乡,就连门口那两个看守我们的兽人也发出轻微的鼾声。世界在此时陷入了松驰状态。但黎明就在眼前,百鸟的鸣唱将会马上响彻大地。不管宇宙间如何战斗不息,鸟儿总会在黎明时唱起它们的歌,唱给快乐的人,也唱给悲伤的人。
我无法入睡。
雨停住,帐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有人无声无息地挑开门帘,竟然是风儿!风儿怎么在此时此地出现了?她手提那柄“健木神剑”,将我们身上的绳索挑开,“走吧。师父派我来帮助你。”风儿轻轻地对我们说。
我们站起来,跟在风儿背后出了帐篷。门外那两个守卫的兽人已经倒在地上,风儿进来时用心药毒倒了他们。
我们的战马就拴在旁边的木桩上,武器放在马背上。
灰暗的晨光已经遍布大地,渐渐地明晰起来,雨后,大地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阳光就要洒向大地。风儿走在前面,我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她,太多的话要向她说,但是,我没有问。
我们取下武器翻身上马,跟在风儿背后往东南方向走,营帐绵延不绝,就算昨夜硬闯也闯不出去。风儿手执不知从哪儿得到的兽人令牌,带领我们在帐篷间穿行着。
天边露出了太阳的光芒,百鸟齐鸣,天地间刹时充满了生气。可是,兽人们也在这黎明时分从梦里醒过来,发出野兽们惯有的叫声。就在此时,风儿停了下来:前面出现了开明兽簇拥着的虎首兽人,它拦住了我们的道路,“嗷!”它发出一声吼叫。
4
如果要我告诉你宇宙中最美的花是什么花。我会告诉你:心意之花。
如果要我告诉你宇宙中最毒的花是什么花,我还会告诉你:心意之花。
我与风儿修炼了多年,已经把它炼到第七层。平时只是练习,今天终于有机会一展它的威力,能不能闯出去全看它开放得如何?
我跳下战马,站立原地,拔剑,雪山灵剑出鞘时爆发出蓝光,象把所有天空的蓝全吸在了剑身,又象挽起整座大海凝结在剑上,剑身隐隐发出风吹的声音。风儿也拔剑,我们甚至不用互看一眼,心意立即接通,她的健木神剑“呛”的一声出鞘,这柄剑用汲收了天地精华的健木削制,坚硬愈铁却轻盈若木,剑身苍灰,却在出鞘的刹那间笼罩着一层耀眼的白光,宛若大海之畔一道银色的沙滩。
然后,我们并排站在一起,双剑呈十字交叉。
我们互相看一眼,眼神也连接在一起不再分开,剑成为一体,人亦成为一体。
我笑了,淡淡地笑着,风儿也笑起来,微微地笑,笑意将我们的体内的力量相乘,溶为一体灌注在两柄剑上,剑上的力量比我们单独的力量相加还要大上无数倍。剑山灵剑剑光涨到深蓝,健木神剑则刺目如暗夜的一道闪电……
虎首兽人已离我们仅一丈之远,那几个九头的开明兽蜂拥而上,后面无数的兽人也剑戟森严地等待着,不用回首,我就我们知道后面已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兽人。
我与风儿深情地交换一下眼神,天地万物似乎又不存在,只有我们的心意相通,它将开出无比美丽的花朵。我们出剑,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战场上配合着出剑。
慢,很慢……
也很安静。
我与风儿在安静地看着一朵花慢慢地开放。
两柄剑自己运动,分开,绽放,如同两瓣鲜花自己开着,而我们,不过是它的花萼罢了,我们也向前运动,跟随着剑身的变化。雪山灵剑此时弯曲如花瓣,花上的蓝光突然爆开,将凝聚着的蓝色向四面八方弥漫,成波纹状地弥漫,一波接着一波向每个方向波动,天地之间此时都笼罩在蓝光里。蓝!如同夏日的蓝天碧海,宽阔,深远,而又无比安静。
健木神剑本来安静地保持着自己的白光,此时猛然将白光爆开,惊龙出水似地向前刺出。就算几道闪电编在一起也没有这样快速与耀眼,剑身和白光在从蓝光里穿过,磨擦起“轰轰轰”的轻雷声,白光刺激起蓝光蕴藏着的能量,蓝光亦剧烈地波动起来。
这时候,天地间在黎明时分开起了一朵花,蓝光是无比阔大的花瓣,白光是它的花蕊。
——碧海银沙的美丽!
近在数尺之遥的虎首兽人与开明兽倒着飞出去,两旁的帐篷拔起,被凌乱的剑风绞成了碎片,场面一下变得空旷,这灿烂的花朵把兽人们的惊呼都吞没了,除了低低地轰鸣的剑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健木神剑向着前方一直刺出去,雪山灵剑也与它时而相交时而相触地并行着向前席卷……我们并没有看着外物,两双眼睛深情地互相望着。以前练习时没有这样的威力,现在的威力好象变强了许多,也许经过分离之后我与风儿心意更能相通,所以威力更大。在这深情的目光中,我知道风儿喜欢我,我也喜欢她,爱象大海一样包围着我们,我们就象海水中相依着自由自在地游动着的两条鱼,快乐、舒畅、内心的潮汐汹涌着。
我们将心意之花上升到了第八层。
虽然不视外物,但内心已将周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兽人们一层又一层一扑过来,扬起兵器,爪子,吼叫着,但一点声音也没有,全被剑声吞没,两柄利剑仍然保持着宽阔的蓝与尖锐的白,往东南方向运行。刺穿,爆炸,散开……就如同雪崩时越滚越大的雪球将所遇到的一切都夷为平地,兽人们在前面被卷飞、震飞、绞成碎片。我们毫无阻力地前行着,不是在地上走,而是象鸟一样飞在空中,这时候如果从远处看,就会看到一朵蓝白相间的巨大花朵,在大地上开过。
所过之处,至少开辟出一条十数丈宽的通道,不知道有多少兽人殒命于这朵花下。
直到我们的眼前出现了空地,再没有人阻挡。
白光收敛,蓝光归隐,我与风儿淡淡地一笑收剑归鞘。
宝宝与花满楼也纵马跟上来,兽人们却目瞪口呆不再追击,继而争抢那些死在心意之花下的同伴尸体,虽然它们有人身,但仍然脱离不了兽性。
真好,风儿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她说,师父算出我有难,派她连夜从甲乙村来解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