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情人》叶东尔

5、4 坦率一点 “是他吧！

　　楼梯口，一盏油黄色的路灯昏暗的打在墙壁上，倒映出一个人影。
　　雪雨一个人蹲坐在302门口，神情呆滞的盯着面前紧闭的防盗门，一件湛蓝色的长羽绒外衣紧紧的裹到了领口，却还是有阵阵寒风往里灌。
　　一杯香气扑鼻的咖啡被递到雪雨的手中，暖暖的温度透过纸杯暖遍了雪雨的全身，耳边一道颇有温度的男性嗓音从二楼和三楼间的拐角处转了上来。雪雨一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在等我吗？”温柔带着笑意的提问，加上招牌式的暖人笑容，袁力克如同许多年前雪雨被抛弃的那个夜晚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她。
　　唯一不同的是，雪雨并没有像当年一样投入袁力克的怀中放声痛哭，她只是缓缓的站了起来，同样静静的看着他，仔细的、反复的、认真的，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我知道，这些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也知道，一直关心照顾着我的人，是你；我更加应该知道，那个笑着说我的梦想就是你的梦想的人，是你……一直……一直……在等我……在陪伴我的人，都是你！但是……”雪雨着低头，错开袁力克温柔的视线，她的声音中满是歉意，“对不起！”
　　“他回来了？”明知故问的话语，从袁力克口中而出，雪雨突然的反常只有一个理由，他知道，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对不起！”雪雨没有回答，哽咽着无数的道歉。
　　淡淡的一笑，袁力克唇边的笑容依旧是暖暖的，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复杂了，“其实，最不想听你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袁力克深深的望着雪雨，在她回望的眸中，他清晰的看到了，这个让他等了多年，却等了另一个人更多年的女人，让他放不开手。
　　“可是，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雪雨递还了手中已近冰凉却一口没动过的咖啡，像她一直握在手中却没能把握住的幸福，毅然的交还给了他的主人。
　　袁力克接过咖啡，隐忍着，连原本温柔无波的嗓音都低沉了，“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想听到你的对不起吗？”
　　“不了！”雪雨转身，不去听袁力克言语里隐忍的痛，“你的情我都知道，但是我还不起那份爱。”
　　袁力克从背后紧紧的搂住雪雨，慌张占据了他所有的神经，挽留脱口而出，“如果……我假装没有听到你的对不起，是不是代表……我还有机会？”
　　他尾音里隐忍的颤动，令雪雨一顿，却还是退出了袁力克的怀抱，笑意盎然的调侃着，“我可不敢给你机会，你的孟姜女那可是长城都能哭倒的人，要是被她知道了，我们那间小小的办公室还不等着灰飞烟灭！”
　　“说什么呢？！什么叫我的孟姜女！”佯装生气的仰着眉，袁力克的双眼微瞪着，只是目光中温柔的注视拔除不了了。
　　“对不起！我错了！”雪雨佯装道歉的敬个礼，“是我们的孟美女！”
　　笑声充斥在他们之间，在楼梯的转角处回荡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种互相调侃的默契成了多年来他们逃避问题的方式之一，如同这一次，他们的摊牌无疾而终。
　　然后，他们一如既往默契的转身，雪雨慢慢的扶着扶手安静的离开，而袁力克静静的望着雪雨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转角处，才掏出钥匙，慢慢的开门，上锁。
　　……
　　第二天，早上八点，景区。
　　“新娘笑的再开心一点，新郎再靠近一点！”孟怡举着精良的摄像机，挥动着手势，指挥着河畔边一对璧人，“好！就这样！”相机咔嚓一声，将他们美好的开始定格在了相框之中。
　　雪雨呆滞的直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出一对一对幸福的人影，恍惚了一下，脑海中竟然浮现出昨晚和林凡的那个吻，那个时而温柔，时而霸道，又有些令她慌乱的吻……她不知道昨夜的吻是怎么发生的，她烦躁的找不到不反抗的理由，但是他就是这样发生了，并且再一次成功的扰乱了她的生活。
　　“雪雨！”
　　冲入视线的男子，替换了脑中的幻境，近距离的慢慢靠近，那种幻渺的不真实感令雪雨脚步一个踉跄，向后栽倒而去。
　　林凡长臂一伸，顺势挽住雪雨的纤腰，一个旋转，稳稳的落在座椅之上，“雪雨，你怎么了？”
　　“没什么！”一丝可疑的红晕漾过雪雨的颊边，她极力闪躲着林凡锐利的目光，但是小女子的窘态却掩不住了。
　　“那就好！”林凡放心的点点头，唇边尽是笑意。
　　“等一下！”雪雨用手抵住林凡的胸膛，满脸通红的从他的怀抱中逃了出来，深吸一口气确认着，“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应该啊！林凡怎么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是那个炽热的吻却在记忆中翻滚着，令雪雨混乱了。
　　“是我让他来的！”拍好一组婚纱照的孟怡，孟大摄像师一屁股坐在雪雨的旁边，拿起桌子上的八宝粥，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着。
　　“你！”雪雨瞪着孟怡，惊讶着孟怡令人费解的行为。
　　“不好意思，我有点话，想单独和她谈一谈！”歉意的朝着林凡点点头，雪雨夺过孟怡手中已被吃完的空罐子，拉过死党，拐入马路边的草丛。
　　“你到底怎么回事情？！”
　　“我才是该问这句话的人吧！”
　　“什么？”雪雨疑惑的抬眸，原本隐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袁力克！”
　　“是啊！”孟怡没有想到雪雨会如此直接的开口，微微一愣，倒是从容一笑，“那么你呢？”
　　雪雨目光闪烁着，却不由的向湖畔边转去，偷偷的撇向了林凡。
　　“是他吧！”孟怡顺着雪雨的目光，“你一直在等的人？”
　　“你怎么知道？”偷看的目光被逮了个正着，雪雨心虚的低着头，脱口而出话倒是代替她不打自招了。
　　“就像你知道我喜欢他一样！”孟怡侧过脸颊，望着袁力克忙碌的身形，阳光下，她嘴角的一抹笑容，淡淡的，温柔的不像她，“女人的直觉……都是很敏锐的哟！”
　　“那如果他喜欢的……一直不是你，还值得吗？”轻轻的叹息溜出了雪雨的喉咙，干涩的好像不止在问孟怡，也在问着自己的心。
　　“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只有爱或者不爱！”释怀晕染着孟怡的笑，温柔的太过美好。
　　雪雨并没有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死党会给出许多年前袁力克给她的答案，而且一样望着自己心爱的人，满目温柔。显而易见的，雪雨真的没有想到，不然，她此刻不会就这样呆呆的凝视着孟怡，呆楞的傻在原地，仿佛只有她才是世界上最不懂得爱，最不懂得付出的人。
　　孟怡却不意外雪雨的反应，安慰的拍了拍死党的肩膀，老气横秋的道，“坦率一点吧！对你自己……也对你爱的人！那样也不枉我帮你解释那么久！”
　　“解释？解释什么！”
　　孟怡并没有回答，只是温暖而难解的一笑，“秘密！”转身的瞬间，又恢复了男人婆的语调，朝着准备着服装的设计师兼老板而去，“袁力克！”
　　“袁力克！什么时候了，还没有换好啊！”惹得那边一阵鸡飞狗跳，“袁力克！你在偷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