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情人》叶东尔

2、1 再次相遇 18岁那年

　　你有暗恋过一个人吗？你有隔着玻璃窗遥望过对岸的教室吗？
　　我猜测不到，也无从得知，只是这好像成了雪雨的习惯，高中时代唯一的乐趣。
　　侧过脸，配合着耳边粉笔的嚓嚓声，雪雨爱侧目看他，看阳光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折射出一种微褐发亮的光泽。
　　伸手，雪雨推开面前的玻璃窗，也不管正午强烈的太阳是否会灼伤她的肌肤，细细的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或弯腰捡拾什么，或闲散的踱步在走廊之上，哪怕只是他直直静静的看着黑板，仔细的抄着笔记。不论林凡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哪里，就一定会有一双柔和的目光追随到哪里，亦步亦随。
　　“雪雨！窗外有花吗？”被死党孟怡猛然搭住肩膀的雪雨骤然回神，却只是回以一个淡然的微笑。
　　雪雨轻啜一口咖啡，浓郁醇香的气味瞬间消散在空中，独留淡淡的苦味儿在口中回荡，闭上眼，将咖啡咽入口中，她默不作声。
　　“你在看帅哥吗？我怎么没看见呢！”聒噪的死党在窗前扬眉张望。
　　雪雨只是轻叹一声，摇去了脑海中忽闪的画面，紧闭的艳红双唇不吐露丝毫秘密。
　　12月的窗外已是冰天雪地、人烟寥寥，景致全无了，可是雪雨还是收不回时常望向窗外的双眼，就像她收不回的那颗心一样。
　　是又想起那个人了吗，那个难以得到，却意外深入骨髓的他吗？还是无奈这永远改不了的坏习惯呢？许多年了，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雪雨，却一直没有答案。
　　“哇……”孟怡夸张的惊呼拉回了雪雨的神智，“这就是你看窗的原因啊！”顺着她的目光，门外一道黑影带着周身强劲的寒风冲入了门槛，像带着某种记忆，再次冲入了她的人生。
　　18岁那年，雪雨爱上了一个要求她相信，要求她等待，却搂着别的女人，给别的女人承诺的男人！
　　那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名叫林凡，而他怀中志气昂扬女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她曾经最亲密的好友张娜。
　　五年了，距离雪雨逃开他身边那天开始计算，原来有五年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已经和所有的人承诺要和我在一起！他答应了我的爸爸要照顾我一辈子！”
　　“你为什么还要强留在他的身边，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幸福！”
　　“爱他，就请你放手吧！”
　　张娜骄傲的话语在脑海中不断划过，连同那张骤然映入的深刻在心里的脸，刺痛了雪雨的心。
　　雪雨以为她忘了，直到这一刻，他再次冲入她的生命，她才发觉，原来他们从没有离开过她的心，一分一秒。
　　直立于雪雨眼前的男子大约180公分的身高，欣长健硕的身躯被黑色的风衣紧紧的包裹着，显得从容大方，帅气的脸庞仿佛鬼斧神工，既不过分霸气，也不过分谦卑，两道剑眉飞入云鬓，虽然此刻紧紧的蹙着，却不减分毫他的英挺。一双灼灼深幽的眼睛，紧紧锁住呈呆滞状的雪雨，薄唇轻启，磁性的嗓音瞬间淌满整间屋子。
　　“我们见过吗？”男子有礼却试探性的提问着直勾勾望着自己的雪雨，深邃的双眼若有所思。
　　“没有！”雪雨迅速收回目光，敛起回忆，并拉开距离，浅浅浮出唇边的微笑还没有达到眼底，口中的回答已经脱口而出，倒像是急于撇清关系。
　　“我以为是你！看样子我认错人了！很抱歉！”男子收回审视的目光，歉意的伸出右手，露出友善的笑容，“您好，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凡！”
　　“您好！”回握住林凡的右手，雪雨的讶异和惊慌早已被隐退在了笑容之下，“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此刻雪雨满脸只写着疏离和冰冷。
　　谁知瞪着林凡俊颜石化的某人死党，此刻突然复苏，厚着脸皮插入两人之间，生生搅黄了局面，“别这样为难帅哥么！”殷勤的递上不知从哪里变出的热咖啡，孟怡一面继续善解人意的为林凡拉开椅子，一面循循善诱着雪雨，“好歹，来者是客嘛！小雪你也真是的！”
　　“那好吧！孟孟，这位先生就由你招呼好了，我下午还有一个case，先出门了！”雪雨拍了拍孟怡的肩膀，捞起椅背上的围巾，逃离现场。
　　“呼……”冷气再次袭入，击打着缓慢关上的落地玻璃门，透明清晰的倒影着远去的一道消瘦背影，仓惶而逃。
　　身旁孟怡聒噪的声音被林凡的耳朵自动屏蔽，他恍惚的坐在木椅之上，深邃而悠远的望着那一抹越来越模糊，越走越远的身影，自言自语一般的叹息溜出了嘴角，“我终于找到你了！”轻的连唇边那一抹苦笑都淡淡的，看不见痕迹。
　　……
　　远处一个纤细的人影慢慢从转角处显露，天一般湛蓝的色彩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姿，清冷犹如高贵雪莲般的脸庞中竟透着一丝纯情的天真。
　　此刻在这突如其来的鹅毛大雪中，立于十字路口的雪雨不断的揉搓着手掌取暖，白嫩的双颊被冷风刮的通红，乌黑的发丝中还夹杂着几片刚落下，来不及融化的雪花。她焦急的张望着，仔细的搜寻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只是没有一部车是为她停下的。
　　低头，雪雨呼出一口热气，稍许温暖一下冰冷到几近麻木的双手，等她再次抬头，一双蓝色圆点的手套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给”
　　“我的手套？”
　　雪雨差一点以为奇迹产生了，因为眼前的这双手套太过熟悉，不就是她落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双吗？！她心中暗喜，只是抬头的时候，笑容还没有弯起，双目已经黯然失神。
　　“是啊，你的手套！”林凡宠溺的笑落入了雪雨的眼。
　　“谢谢！”低头，错开林凡的视线，雪雨再无言，她还没有做好面对眼前这个人的准备。
　　“怎么谢呢？”
　　对方那种有备而来的感觉令雪雨发怵，直直的逃避脱口而出，“你一定不会想要我请你吃一顿饭的！”
　　“为什么不呢！”皎洁（其实是狡猾）的笑容慢慢在林凡的脸庞上扩大，牵动着他闪亮的双眸，竟然弯出了一双夺人心魄的魅力双眼。
　　咚咚咚咚……一阵强烈的心跳在雪雨的心中复苏，被她强行遏制，扯出僵硬的微笑，“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林凡牢牢的凝视着雪雨，带着满满的执著、沉沉的依恋，像一张巨大的网，差一点就将雪雨牢牢锁住，只是林凡唇边突然调侃一笑，话锋一转，“当然啊，美女请吃饭，有谁能抗拒呢，我也不例外！”
　　“呵呵！谢谢你的赞美！”僵硬一笑，雪雨徒然的松了口气，轻轻伸手，接住了林凡递来的手套，只是那沉沉压向心口的感觉，她不敢深究。
　　“不用再谢了，如果要谢的话，我们可以进车子里再谢吗？”林凡谦恭有礼的一笑，颇有绅士风度的一弯腰，将雪雨的目光引向了身后的耀黑色跑车。
　　“为什么？”疑惑盘踞着雪雨的瞳仁，她始终不明白林凡的来意。
　　“你不觉得这里很冷吗？如果感冒的话，可不太好哦！”林凡温暖的大手包裹住雪雨冰凉的小手，有一瞬间她眸中的不安都被抚平了，仿佛一切的疑惑在他的手中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答应竟如此轻易的滑出口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