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花若离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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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若离枝－1
“哎～～～包子啦，好吃的包子！王老六的大肉包子包管您吃了还得回头找哎！”
“豆花！豆花！滚鲜的豆花！这位爷，您尝尝？不好吃不收您钱！”
“糖葫芦！糖葫芦！一文钱一串啦！”
在如同被煮沸了的水般闹热的市集中间悠然穿行，一个手提两大包上好茶叶的男子一路上走走停停，寻思着家中的小茶座还有何需要添购的事物，只是不知是否太过入神没看清周遭动静，在男子抬眼看到斜里突然冲出的人时，虽已下意识侧身避过，奈何还是晚了一步，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块。
只听“哎哟”一声，撞上男子的那人当下难看的趴跌在地，大声呻吟起来；而男子似乎只是身形微晃，倒退几步之后很快便潇然收势，稳稳立住。
再看地上那位在方才一撞之下似乎摔跌得破重的老者，男子微微蹙眉，不忍的上前想要搀扶，不想那人却自己翻身坐起，一番捶胸顿足之后凄凄切切的号哭起来。
“哎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呦，这老天怎的就这么不开眼哪，家里老小还等着我的救命钱，这下撞次了货我可怎么办啊！这位爷，您可得给小老儿我一个交代呦！”
唇角掀起一抹淡笑的看着地上那位卖力表演的老者，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漏看过这位看起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者那椒豆似的小眼中透出的名为算计的精光，特别是刚自翻身坐起时那一瞬，老者瞥过自己之后那眼中分明就是一亮。
收回伸出的手，连带着收回那一丝怜悯，男子抬脚就想走人，却不想被那看出他意图的老者眼明手快的一把拖抱住，一时再难移动分毫。
“这位公子爷，您撞了人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您这一走小老儿我可还要不要活了啊！”
这次那老者的声音更形拔尖凄厉，周围聚起看热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男子无奈的看了看脚上那张死抱不放的扭曲老脸，温言到， “老人家请起，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且请随在下到兰若茶楼一叙，在下如有不是之处，定当给您一个交代。”
这下老者乐了，当下撑身站起，脸上神情变得比翻书还快，“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罢仿若担心眼前男子会独自落跑般，老者抬起脏兮兮的手拉住了男子的衣袖下摆。
似乎对此不以为意般，男子仍旧嘬着笑，由着老者作为。看到老者竟然识得兰若茶楼的去向，男子眼神黯了黯，他确定自己从未在城内见过此人，对这老者他实在是面生得紧。
男子瞅了瞅拖拽着自己衣袖处那只枯瘦如爪的手，再瞥了眼老者另手兜提着的布袋，今日自己怎么就遇上了这等蹊跷事啊？暗叹一口气，男子揣好怀中茶叶，哭笑不得的任由老者拉着自己招摇过市。
走了一会，男子发觉到不知从何时起便似乎有一缕淡淡异香隐隐萦绕身侧，其间还夹杂着一股腥膻之气，这种气味对他再熟悉不过，一想到某种可能，男子展开的眉间再次蹙起，深深盯了一眼老者提着的布袋，刚想开口询问，却蓦的亿起这不该是在大街上随口就问的问题，于是只得将唇抿起，一颗心却沉了下去。
很快，两人走到了兰若茶楼前。男子一眼即瞥见那在茶楼外候着自己手中茶叶的老爹，上前几步将茶叶恭敬交上，“爹，这是您要的茶叶，已经给您买回来了。孩儿有些要事与这位老人家相商，对不住爹了，还请爹暂代孩儿招呼楼中茶客。”说罢微微拜下，不顾老爹眼中困惑，径自领着老者往楼上雅座行去。
“阿司——”一声儿子的名字都未曾唤完，阿兰若德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纵有满腹疑问，看来也惟有暂且按下了。
阿兰若德阳没趣的摸摸鼻子，揣着茶叶往柜台处走，走着走着嘿嘿一笑，莫不是阿司这孩子终于开了窍，懂得要给自己寻房媳妇了？啊呀呀，如若真是如此，那我这个做老爹的明年岂不是就可以抱上大胖孙子当爷爷了嘛？只是这亲家公看起来没什么钱哪，阿司还是得继续干活养家嘛……诶，阿兰若家终究不是大富大贵享福的命哪……嗟声一叹，搓了搓手，阿兰若德阳拽过算盘，开始噼里啪啦的麻利盘算起今天半日茶楼的营生来。
楼上不知自家老爹心思早已离了十万八千里谱的阿兰若司将老者让进左侧尽头的厢房，待老者坐定之后自己也在右侧坐下，同时拿起桌上备好的茶水，倒了一杯给老者，再倒了一杯给自己。
只见那老者朝给自己倒水的阿兰若家大公子嘻嘻一笑，抓过茶杯毫不客气的仰头灌下，咂摸几下后连声大赞，“好茶，好茶！”
端起茶水浅抿一口，阿兰若司沉吟着眼望此刻正抓过茶壶兜头牛饮的老者，正寻思着该如何开口，却只听那老者叹道，“诶，可怜老朽我已有二十余载不曾沾染茶香，今日终叫我得偿所愿！”
言罢，撩起脏污不堪的袖摆擦去唇角残渍，之后就着茶壶又是一口茶水灌下，老者忽的将目光对上阿兰若司，“公子爷莫非对老朽这布袋中藏着的玩意有兴趣？”
“威灵子乃当朝稀珍圣物，老人家您这布袋中少说也收有三十枚，却是何处得来？”早已将笑意敛下的阿兰若司此刻脸上满是凝重，这威灵子虽是万金难求的救命圣物，却也在现世的同时预示着灾厄，因取威灵子造成的后果太过严重，故而帝尊早已下令除非朝廷亲自授命，否则严禁一切民间百姓擅自采集威灵子，如若发现，必将严惩不贷。
“阿兰若公子好眼力，老朽这袋中不多不少正好就是三十枚。”放下手中茶壶，将脚边布袋提上桌后又将布袋推至阿兰若司眼前，轻轻打开，霎时袋口处透出幽幽蓝光，一枚枚硕大饱满，晶莹圆润的威灵子实实码了一袋，老者眨了眨眼，看向俨然已被眼前所见极大震慑住的人，笑道，“公子爷能否辨上一辨，给小老儿这些货定个真假？”
不言声拿起一枚袋中之物上手把玩，一时只觉隐隐有股暖热籍由手掌脉络迅速向躯干四处滚滚蔓延而去，泊泊然，绵绵然，无边无际，浑厚不竭。那股至阳之气很快便随内息经脉在内里周转了一圈，整个人犹如隆冬时节刚出浴时，浑身上下暖融融的，说不出的和畅舒泰。加之那袭上鼻端，让人无法忽视的异香，阿兰若司在心中苦声一笑，此物倒是真到了十二万分，却也糟糕到了十二万分。
“得友人之幸，在下曾有缘远远见过圣物一面。当时所见与今日一般无二，那威灵子也是这般莹蓝温润，满室生香。”一顿首，阿兰若司轻吸口气，蹙额直视老者，“听闻威灵子能起死回生，是救命活血的圣品，无论是何种程度的病危伤重，只要那人一息尚存，便可还血回天。在下虽不曾亲见威灵子功效，现却得亲手观感，深感幸甚。只是——”
“这玩意还能除障驱魔，解奇毒呢，行啦行啦，好处就不用说啦，小老儿我比你这个大公子还清楚着呢！”老者摆摆手打断阿兰若司的话，咧嘴一笑，再伸手将额前脏污纠结的乱发往后大大爬梳了好几下，一时间只见灰黑色的不知名细屑自空气中扬散开来。
这一手直看得他身旁的阿兰若司一脸的胆战心惊，没敢去想那些飞屑是何事物，屁股已自发的连带着板凳一点点挪离老者，往墙角处悄悄靠去。此时老者却突然欺身而上，一把握住阿兰若司右手，连同满是污泥黑垢的大盘脸突然横在了阿兰若司眼前，察觉势头不对刚想挣扎，却发觉整个身体似被定住了般，接着胸口一滞，一阵刚猛无比的内力狠狠压到，霎时透不过气来。
大惊之下赶忙运起内息抵御急压而至的霸道内劲，却不想那股逼得他无法吐纳的内力在瞬息之间即消逝于无形，一个收势不住，已被调起的内息骤然弹了出去，只听那老者哎哟喂呀一阵乱叫，身体已然砰的一声跌滚在地。
“哎呦，真真摔死我也，摔死我也！”实实在在接了阿兰若司一掌的老者撒泼的往地上一坐，不依不饶的嚎将起来，“如若无仪小美人在此，断不会任你这般对我，我这把老骨头今日连着载你手上两次，作的什么孽呦，诶啊，都要散了！”
听到老者口中所唤人名，阿兰若司心头突的一跳，这人，居然敢以这般轻佻无赖的口气称呼大相的外丞无仪相，咦，等等，这腔调，这唤法怎的如此耳熟，还有那高深莫测的至纯内力……莫非……
阿兰若司上下一阵打量，诸多种种心中一核，更觉百分之百不会错，当下一整衣冠，恭恭敬敬的对着老者打下一揖，“草民阿兰若司，见过宝鹤王爷。”
想当年这位可是放着好好的大相国王爷不做，费尽一门心思也要想方设法让先帝将他赶出宫门，最后以一桩让天下人哭笑不得的闹剧收场，终是得偿所愿的被他那皇帝大哥给一脚踹出了皇城。之后只听闻他心满意足的的游山玩水去也，行踪缥缈不定，再也没了消息，不想二十余载过去，今日却是这般登场。
这宝鹤王一见那揖打下，忙火烧屁股也似的窜了开去，口中嚷着，“莫拜莫拜，这劳什子王爷早和我没了关系，真是老迂腐教出的小迂腐，嗳，我说小子，那个老不死的他还没挺尸吧？”
“噗”的一声，溢出口的笑意没忍住，阿兰若司忙再一个行礼掩饰了过去，“回王爷的话，师尊身体尚健——”
“哦哦，那厮还没入土就好～诶诶，我说你怎么回事嘛，这拜的是想折死我老头子啊你要！腐起来你一点也不比那老家伙差！”宝鹤王两手一拍，抖下掌中灰尘，自行落座，之后又朝阿兰若司招了招手，“小子，过来。”
“这些，”伸掌拍拍满当当的布袋，宝鹤王眉眼一弯，“你可有办法送入宫中？”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若离枝－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