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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章 大富之家 这园子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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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振霆几人跟着孙玉麟出了绥林府,一路直奔方家堡。
都说方家堡财雄势大,如今萧振霆亲眼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方家堡外有良田千顷果园无数,堡内主庄园有大红方砖砌就的高墙,大门前还有设有高楼岗哨。
萧振霆也是经营一方产业的,又曾领过兵。他见那方家堡易守难攻,堡中的壮丁一个个训练有素士气高昂,便知道孙玉麟费了不少心血。他心中感慨,一路和孙玉麟双骑并行,对那边关御敌的往事和经营庄园的策略聊个不停。
小叶陪着沈云枫坐在马车中,一路都有些惴惴不安。
她知道沈云枫一向不喜欢到别人家做客,更何况孙玉麟与他们并不熟识。可赵谦向沈云枫提起此事,他居然没反对。
小叶也知道赵谦这么做是为了沈云枫打算。若要沈云枫跟着他们去追捕逃犯,成日与那些衙门中的人打交道肯定是不方便。只有让他去方家堡暂住才是最好的办法,何况萧振霆还可以在一旁照应。可赵谦这样安排,始终有些拿他当累赘的意思。小叶担心沈云枫心中不快,只好讲些沿途的见闻为他解闷。
沈云枫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大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很显然他兴致不高。小叶摸不透他的心思,可见他神情淡淡的,也看不出心情不好,只有绝口不提。
方家堡堡主方青山接到消息,说是名震江湖的赤龙庄主萧振霆到访。他喜不自胜,早早的便在庄园门口迎接。众人下马下车与之相见,少不得又是一顿寒暄。方青山不认识沈云枫,但既是萧振霆的朋友,方青山自然也是以礼相待。让萧振霆松口气的是,沈云枫对待方青山还挺客气,不像在茶楼对待孙玉麟那般倨傲。随后,方青山便领着众人穿过诺大的花园,直奔深处的庭院而去。
小叶自打进了庄园后,眼睛就没闲着。她搀着沈云枫跟在众人身后,一路都在东张西望。那庄园内的建筑包罗万有,各式精巧华丽的亭台楼阁,花园湖泊。乍看去,倒像是皇宫的缩影。
再走深一点便到了一处林子。众人抬眼望去,满目皆是错落有致种类繁杂的花树。远处的院落在树木的缝隙中影影绰绰,只露出琉璃的屋檐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时值夏末,桂树高耸的树冠上缀着三三两两乳白的碎点,沁出满园的甜香。树丛枝丫横生郁郁葱葱,掩着曲折的鹅卵石小径。众人踩着光洁圆润的石子缓步而行。本以为一路皆是旱地,不想转过了那拐角处,竟出现一洼小泉,泉中央置了一座玲珑的假山石,缀以青苔野菊,颇有一点曲径通幽的意境。
小叶和沈云枫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转过几个弯,绕过几处假山石,沈云枫突然停了步,低声问小叶:“又到转角了么?”
小叶讶然回道:“是啊。怎么了,公子?”
沈云枫蹙眉沉思,半晌才喃喃的说道:“这园子有点蹊跷,等会找机会再逛逛。”随后便示意小叶继续前行,
小叶环顾了一周却毫无发现,不禁满腹狐疑。
众人到正厅,早有下人请来方家两位小姐相陪。小叶见那两个女子虽是气质迥异,却俱生得极为貌美。大小姐方若菁明媚娇艳,落落大方。二小姐方若薇则是秀丽甜美,娴静优雅。
孙玉麟看见方若菁,便疾步上前执妻子素手,旁若无人的嘘寒问暖。从三餐到睡眠,从着衣到心情,逐一细细关心。饶是方若菁巾帼不让须眉,却也羞得满面飞霞,只冲丈夫使眼色道:“你要让客人们看笑话么?”
孙玉麟抚掌笑道:“我倒忘了给各位介绍了。”说着他便依次介绍,随后又招待众人落座闲话家常。
方若菁常年在外经商,见多识广,谈吐豪爽,丝毫没有寻常妇人的扭捏作态。
而方若薇却长居深闺,少见比她姐夫更为出众的男子。如今得见萧振霆一派英雄气概,她便仰慕不已。再看到沈云枫,她心中一动,下意识的便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秀发。可随即便觉有些不妥,明知那人看不见,偏偏还去整理仪容,这不是有些反常么?方若薇想到这些便有些脸红,左右看看,那些人都正说着话,没注意到她。她刚松了口气,却看见沈云枫身边的小书童盯着自己笑了笑。方若薇脸上发烧,只微笑着掩饰了过去。
萧振霆对待女子一向温文有礼,与方家二位小姐相谈也还投契。可沈云枫却不同,孙玉麟为他介绍时,沈云枫只是冷冷的点个头,就算是认识了。接着他便向方家人告罪,说是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方青山忙命下人跟去照应。
沈云枫却婉言拒绝,只让小叶带着他去逛园子。
方若薇看着沈云枫出了门。她心中关切,便对方青山说:“爹,要不为云公子请个大夫来看看?”
方青山还未答话,萧振霆却说道:“云兄弟生性喜静,他只是不习惯这种场合罢了,方小姐无需担心。”
方若薇闻言只得作罢。
萧振霆话说得轻松,可他却担心沈云枫是因为孙玉麟与方若菁夫妻情深而想起了赵馨兰。可这种事再怎么操心也没用,萧振霆思虑多时也只能放弃。
小叶带着沈云枫将整个方家庭院逛一遍。沈云枫对那处林园很感兴趣,详细询问了那些假山、流水和树木的方位布局。
小叶灵机一动,问道:“公子是不是怀疑这花园中布了阵?可是我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啊?”
沈云枫微微一笑:“设计这园子的人对奇门阵法颇有研究。此处路径是按九宫八卦之术所设。你没发现这里每条路的长短和走向都是有定数的吗?”
小叶听了便是一惊:“我进了园子光顾着看景致了,倒没注意这些。”
“这也是布阵人的高明之处。以景致迷惑人,隐阵于景,以景为阵。”沈云枫突然笑了笑,说道,“所以说眼盲倒有一个好处,可以心无旁骛发现一些明眼人容易忽略的东西。”
小叶心中酸楚,只叫了声公子便说不出话来。
沈云枫却不以为意,只继续说道:“你现在没感觉到异样,是因为有人将这个阵拆散了。只要将这阵中几处假山、流水、树木的位置稍有改变,这阵就会运作起来。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主阵眼,用以操控全局。只是不知这阵眼会在何处?我想应该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小叶点头称是,她搀着沈云枫沿途察看,却始终没什么发现。
两人正走着,小叶突然看见孙玉麟和一个手提狼牙棒的彪形大汉从前方小径的拐角处转了出来。
孙玉麟见了他们俩便笑道:“云公子好兴致,在此处游园?”
沈云枫略一颔首,问道:“不知孙公子这园子是何人设计?”
孙玉麟一愣,反问道:“云公子怎么想到问这个?”
沈云枫淡淡一笑:“一时好奇,在下只觉得这园子别致得很。”
孙玉麟笑答:“噢,云公子倒是慧眼识珠。不知能否说说我这园子别致在何处?”
沈云枫心中不悦。他问了半天,孙玉麟不但一句实话都不说,反而语含戏谑。沈云枫一时好胜心起,便想锉一锉孙玉麟的锐气。
他拍拍小叶的手背,小叶便心领神会放开了手。沈云枫点着手杖前行五步,正好走到一处假山石前,随后他便用手杖敲了敲那石头,说道:“这石头放得不对,应该右移三尺,则为艮离阵阵心。若我猜得不错,你这园子是依照古时诸葛孔明的八卦阵变化而来。以四阴四阳变化,掩其中宫,是为九宫八卦阵。古人以石磊阵,此园之阵的形成不拘于石,树木流水皆可为阵。又借那五行之法守护七十二小阵。届时阵势发动,各小阵环环相扣,遥相呼应。”
孙玉麟先是一惊,随后便笑道:“云公子果然见识广博,区区不才的雕虫小技竟被识破了,失敬,失敬。”话虽说的客气,可他满心的得意却是溢于言表。
沈云枫恍若未闻,只继续道:“此阵构想不错,可是过于花俏,并不实用。那五行守阵之法虽对此阵加了一重保障,却也是破阵的关键。只要按八卦易理和五行生克推算,由中宫起始,按阴阳交替之序依次击破各个小阵即可。拿这艮离阵为例,此处以石为阵眼,是为艮八宫,只要我立于震三宫击碎此石,便可破艮离阵。其他七十二阵如法炮制。”
孙玉麟脸色微变,却沉默不语。
沈云枫冷笑着又加了一句:“小小九宫八卦阵也不过尔尔。”
孙玉麟闻言便有些挂不住脸面,待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眼见沈云枫嘴角微扬,脸露嘲讽,虽知他眼盲,可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直直的望过来,倒像是把自己看穿了似的。孙玉麟心中突地一哆嗦,竟说不出话来。
孙玉麟没说话,他身旁的那汉子却急了。那人是方家堡五虎将之一,人称金刚虎丁旭永。适才他听着沈云枫在那儿长篇大论的没完没了,就烦闷不已。好不容易等沈云枫讲完了,最后却冒出那么一句文绉绉的话,虽然丁旭永听不太懂,可那沈云枫那嘲讽的表情他可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孙玉麟对丁旭永有知遇之恩。眼下恩主受辱,丁旭永怎会坐视不理?于是他指着沈云枫便大骂起来:“一个瞎子还这么趾高气扬的,有本事跟你爷爷我手底下见真张。”说着他气势汹汹的挥起手中的狼牙棒向沈云枫冲过去。
孙玉麟见势不好,本欲出声阻止,可他转念一想却又闭口不言。萧振霆对此人讳莫如深,孙玉麟心中好奇,想趁此机会探探沈云枫的底细,于是他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沈云枫听见响动只是微微扬眉,拄着手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那样子既不打算还手也无意躲闪。
孙玉麟犹疑不定。眼见着那狼牙棒就要击上沈云枫的面门,他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喝止,忽听得丁旭永哎呀了一声收回了棒子,随后便见丁旭永捂着脑门子冲着沈云枫的小书童直骂卑鄙无耻的小贼。
原来小叶见丁旭永出口伤人,便气愤难耐。她趁着丁旭永不备,弯腰捡起一块鹅卵石瞄准他的脑袋扔了过去。这一下,正中丁旭永的额头。
小叶功力尚浅,这一击倒也不重,可丁旭永却觉得很丢人。被这么个小孩子突施暗算还得了手,若被人知道,他的面子往那儿搁?当时丁旭永那张大红脸便涨成了紫色。他哇呀呀一声喊,旋风般冲向小叶,挥起棒子兜头罩脸的就砸了下去。
小叶嘻嘻笑着侧步斜身,轻轻松松躲过了那一击。丁旭永大怒,他跨步上前挥棒横扫。小叶双足一蹬,挺腰向后一个空翻,跳的老远。一落地,她便大叫道:“大个子,你有完没完?”
丁旭永不答,仍是埋头猛攻,只念着这点面子怎么都要挣回来。
孙玉麟见了直摇头,暗骂丁旭永糊涂,不去试那个正主子,反而跟个小孩子较劲。可事已至此,阻止也没用,只希望能从这小孩儿身上看出这两人的武功路数。
沈云枫却不着急。他掸了掸袍子微微一笑,心道,小叶啊小叶,平日里练功你就三心二意,这次可是明刀明枪的实战,我看你怎么偷懒。可话虽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只侧耳凝神听着。
丁旭永力猛棒沉,小叶不敢硬接,只是一味的躲闪。小小的身影橡树叶一样贴着狼牙棒头上下翻飞。时间长了,丁旭永累得呼呼直喘,小叶的额头也见了汗。
沈云枫不耐烦的顿了顿手杖,说道:“你还在磨蹭什么,平日教你的那些都忘光了么?”
小叶委屈的鼓起了腮帮子,好半天才找到空闲说了一句:“我不喜欢打架。”
沈云枫冷笑道:“今天可由不得你。”
丁旭永见小叶还有心情说话,怒气更盛,他一鼓作气将手中的狼牙棒挥得风雨不透。小叶见势不好,便知再不还手就真的招架不住了。她略一思索,趁着丁旭永换招时动作微缓,便拔地而起,如飞燕凌空般纵身上了近旁的一株海棠树。
丁旭永仰首看去,只见小叶手中擎着一枝折断的树枝,头上脚下猛冲下来,那枝头微颤,直刺自己面部五官七窍,使的竟是剑招,只一霎那,那树枝尖已到了面门。丁旭永惊骇不已,急忙挥棒去挡。小叶不敢与他硬碰,只顺势收招,蜷起四肢翻身落地,斜刺他身上的八大要穴。
小叶所使的这套剑法本是沈云枫根据萧家剑法变化而来,并其中融合了斩龙手的某些招式,可这样一来旧有的剑招就改得面目全非。萧家的剑法在于一个快字,而沈云枫创的这套剑法却在于一个幻字。旨在虚可变实,实可变虚,由此名为幻剑诀。小叶自修习以来,从未用来实战过,如今第一次使将出来,竟也似模似样。她功力不足,与丁旭永相斗实在吃力。而幻剑诀轻巧灵动,虚实难测,刚好可以克制丁旭永的钢猛打法。
而丁旭永勇猛有余,智计不足。一开始便只知一味猛攻,耗费了不少力气,时间长了他便有些气虚。小叶开始反攻后,只几个照面,他就手忙脚乱起来。
小叶虽是稍占上风,可顷刻间她却赢不了。她原打算点了丁旭永的穴道就能大功告成,可没料到丁旭永自幼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一身的铜皮铁骨,凭小叶的功力根本奈何不了他。小叶曾听沈云枫讲过,练这种功夫的人,只有眼睛是罩门。可要拿树枝去戳丁旭永的眼睛,小叶却下不去手。她略一迟疑,那剑势便缓了缓。丁旭永寻隙又是一顿猛攻。小叶无奈,右手剑招不停,直刺丁旭永的喉头,同时又探左手从怀里摸出一物,弹指射他的右眼。
丁旭永眼见那树枝到了近前,便举棒相迎。小叶收招不及,手中的树枝与狼牙棒相碰,只听咯的一声轻响,那树枝便断成了两节。小叶抗不住那树枝上传来的刚猛力道,手臂一麻,那半截树枝竟失手掉落于地。小叶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如今她已力竭,手中无一物可以遮挡,若是丁旭永还击,她非死在他手上不可。万般无奈,她只能借势翻身跃了出去,一路卸掉那力道,一路飞逃。
丁旭永却没有还击。他还来不及为击落对手的武器高兴,便觉得右眼被什么东西击中,酸疼不已。他伸手去捂,却抓住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摊开掌心一看,原来是个铜板。而他的右眼只是流泪,却无甚损伤。
丁旭永真是哭笑不得。又被小叶打中,实在是让他难过。可丁旭永心中了然,若是小叶有心伤他,他这只眼睛便保不住了,因此他再怎么不服气,也不好意思去为难这个宽厚的孩子。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只有站在那里发呆。
小叶一个筋斗跳出三丈开外,可落地之后,胸口仍是气血翻腾,闷得难受。她心中害怕,勉力提气跑到沈云枫身边,抓着他的手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云枫听小叶喘得厉害,也是一惊。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凝神切脉,须臾便知小叶并无大碍。他暗暗松了口气,心道,不要怪我心狠,若不这样逼你,你何时才会有长进?
孙玉麟本想从小叶的武功路数中看出点端倪,可小叶剑法繁杂多变,出招又完全不循常理,只能用怪异来形容。孙玉麟搜肠刮肚都想不出这些招式的来历。可他不能纠结于这种事情上,于是他只微笑道:“下人无礼,还请云公子恕罪。”随后又让丁旭永赔礼道歉。
沈云枫沉着脸不答话。
孙玉麟见状又笑道,“我在这园子里摆阵,原是为了防盗匪的。方家堡盛名在外,有些保护总会安心一些。孙某学艺不精,倒叫云公子笑话了。”
沈云枫听他软语相赔也不好太过冷淡,只客气几句,两人就这么散了。
小叶见孙玉麟走远,便问沈云枫要不要告诉萧振霆有关花园阵法的事情。
沈云枫摇头低声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摆阵护堡原也是寻常事。如果特地告诉萧振霆,倒显得小人之心了。”
小叶还要再问,沈云枫却摇了摇手不要她说话,随后他回身朗声道:“热闹也看够了,两位还要遮遮掩掩的么?”
小叶回头望去,只见树丛后转出一青一粉两个窈窕的身影,正是方家的两位小姐。小叶愕然道:“两位小姐可是有事么?”
方若薇哑然,只红着脸望着她姐姐。
方若菁冲小叶笑了笑说:“我们姐儿俩只是打此路过,凑巧碰到云公子与我家相公在说话。本想着不便打搅,不承想还是失礼了,还请云公子见谅。”说着,她屈膝做了个万福。
沈云枫听方若菁说话客气得紧,自觉适才语气重了些,倒有些过意不去,便微微欠身说道:“孙夫人客气了。”
方若菁看了看方若薇,又看了看沈云枫说道:“云公子初到方家堡,倒是有不少地方值得玩一玩。只是现在我们姐儿俩还有事,改日得闲一定陪着云公子四处转转。”方若薇听了这话脸就更红了,抓着方若菁的袖子欲言又止。
小叶看着这两个女子眉来眼去的样子,心下突然有些明白,忍不住作了个鬼脸。
沈云枫一无所觉,只当方若菁说的是客套话,草草敷衍两句,便和小叶一同离开。
方若薇遥望沈云枫的背影转过树林消逝不见,便暗暗叹了口气。
“这下子你放心了?萧大侠都说他没事的,你偏不信。”方若菁笑道。
方若薇恍若未闻。
方若菁看着方若薇魂不守舍的样子,突然嗤的一笑,说道:“妹妹不会真的动心吧?”
方若薇闻言脸更红了:“姐姐你说什么呢?”
方若菁佯作幽怨的叹了口气:“难道是我多心?云公子如此出众的才学风姿倒把你姐夫都比下去了。这样的男子世上能有几人?”她见方若薇咬着唇低头不语,便拉着她的手说道,“好妹妹,你倒给姐姐说句实在话啊?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老往家里跑的公子哥儿,可你若不说清楚是不是喜欢云公子,姐姐怎么帮你?”
方若薇被逼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方若菁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方若薇不解,便问道:“怎么了?”
方若菁叹道:“云公子好是好,可是他身有残疾,年纪与你也相差太多,而且我们对他的过往又不了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俩是不是真的合适?”
方若薇沉默不语。
方若菁对自己的妹妹太了解,见那样子便知道她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里。她思虑半晌叹道:“算了,既然你喜欢,我便去给你姐夫说一说,向萧大侠打听一下云公子的情况。”
当方若菁对孙玉麟说起方若薇喜欢沈云枫时,孙玉麟迟疑了半晌才说:“唐大哥对若薇倾慕已久,而且我也答应了唐家世伯为他们俩撮合,这件事……”
方若菁闻言便有些不悦:“唐慕晖那人太油滑,而且我听说他平日里就不太检点,若薇嫁过去岂不是要受苦?”
孙玉麟叹道:“他不过是偶尔出去玩玩,逢场作戏罢了,也无伤大雅。你要是看不惯,我就劝他收敛一点好了。”
方若菁哼了一声说道:“你和他关系好,就只为他说好话。你们男人都这个样子。说一说就收敛一点,时间长了还不是一样故态复萌。明着不行就来暗的,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孙玉麟一听就急了,他握住方若菁的手说道:“娘子,我对你的心思可是始终如一,从不敢在外面乱来。你若是不信,随便去问哪一个,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方若菁见他那着急的样子噗嗤一笑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相信你了?”
孙玉麟闻言讪讪的笑起来。
方若菁叹了口气说道:“我不过是担心若薇被唐慕晖给骗了。”
孙玉麟迟疑片刻道:“岳父对此事倒是乐见其成。”
方若菁无言,半晌才说:“父亲始终想要向川中发展,可也不能拿若薇的终身幸福作筹码和唐掌门拉关系啊?他平日里很开明的,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糊涂?”
孙玉麟微一皱眉说道:“你太多心了。岳父和唐世伯都没有逼迫若薇的意思,此事成与不成还是要看若薇自己。倒是那个云公子,你就真的这么放心?”
方若菁苦笑:“若不是看在你萧二哥的份上,我也不会拿此事问你了。”
当孙玉麟和方若菁向萧振霆问起沈云枫的情况时,萧振霆真是大吃一惊,他没料到方家人竟然对沈云枫起了这种心思。可此事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沈云枫身份特殊,若方家人得知真相是绝对不会接受的。而沈云枫对赵馨兰用情至深,恐怕此生都不会再爱上别的女子。就算那方若薇美若天仙才德罕有,沈云枫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上。
可按萧振霆私心来讲,他却愿意促成此事。他总想着,若是有了新的开始,也许沈云枫会过得快活些。于是萧振霆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对孙玉麟和方若菁说,云公子曾娶过妻,可他妻子已逝多年,而云公子对那女子情深意重,几年来一直未曾相忘,若要他续弦,恐怕有些困难。
孙玉麟不曾表态,可方若菁却有些不悦。要她的宝贝妹妹做填房,方若菁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何况那人还一心记着从前的妻子,妹妹嫁过去岂不是要受气?方若菁估摸着父亲也不会同意,于是她对萧振霆含糊了几句,此事便就此搁置。
萧振霆他们三人在方家堡住的那十多天,倒是享受了优厚的款待。
萧振霆只觉此时能够卸下肩头重担,撇开江湖纷争,享受几日逍遥和宁静是颇为难得的事情。他每日里不是和方青山高谈阔论,就是和孙玉麟把酒言欢。偶尔上沈云枫的住处小坐,两人也不说话,只静坐饮茶或是下棋。小叶看在眼里,只觉得希奇,少见这两人能如此和平相处。
沈云枫从前曾享尽荣华,其后又和小叶隐居多年,倒没觉得这里的生活有什么特别。他还是像从前在忆兰斋一样,让小叶给他念念书,或督促小叶习武,生活过得一成不变。只有萧振霆到访时,才会有些特别。而这时,小叶便会带着雀鹰偷溜出去玩耍。
方若薇对沈云枫仍是念念不忘,几次差人送来糕点礼品。初时沈云枫不明所以,可后来得知是方家二小姐差人送来的,他便觉得不妥,让小叶将那些礼品原封不动的退回去。而方若薇见了那些东西便伤心得很。
小叶见方若薇与自己年龄相仿又没小姐架子,她心中不忍便出言劝解。其间提及赵馨兰的事情,小叶不便明说,只言道公子怀念亡妻,心如死灰,早已不做二人之想。方若薇得知沈云枫情深至此,反而更是敬重。
方若菁将此事看在眼中,便对妹妹说道:“云公子的性情乖僻,妹妹何苦这样作践自己。此事就此作罢吧,姐姐自会帮你物色合适的青年才俊。”
方若薇却叹道:“我哪有姐姐的福气,有姐夫这样的如意郎君相伴。”方若菁闻言只能叹息。
其后,方若薇仍心属沈云枫。可她见沈云枫总是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时间一长,也只能放下那股亲近的心思。可她与小叶打了几次交道,却觉得很是投缘,便拿她当亲弟弟一样对待。而小叶也非常喜欢方若薇,至此两人相交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