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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负隅顽抗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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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屏幕前已经蹲点了三天两夜,要说困吗,那是有的。退出游戏,王枇杷登陆QQ,查收一下网友发书过来的新邮件,开篇就蹦弹出腾讯的新闻框,最显眼的一条消息莫过于:某年纪轻轻的男子玩游戏猝死,死亡造型仍旧维持游戏中的帅姿。很无聊扫兴的一则消息,但却在她心里留下了点疙瘩。
王枇杷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果不其然一会手机就动静了起来,她歪着脖子耸肩沉叹了一下,然后就迅速接了点话,果然谈话内容和预想中的一样。
“枇杷,还在玩游戏呢?”
“已经下线了。”
“妈不是催你找工作,也不指望你能混多大点出息,至少你要走出去,整天呆在家里,就那么点空间,别说交朋友了,再宅下去连朋友都找不到……”
“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
“说了很多次你没听进去,我还是要说的呀,下个礼拜你给我出去找工作,不然……”
“好,没事我去睡了,昨晚没睡。”
“我就不明白了,那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对了,你看新闻了没,我在网上搜了一下,每年玩游戏癫狂猝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你……”
“洗澡去了,挂了。88。”
王枇杷挂了电话,打了个哈切,转身就去冲凉,倒在床上的眯眼那片刻,还在想着刚才自己应承下来的事,工作吗?也行,下个礼拜再说,还有几天的时间,至少把游戏里的可接任务清空还是够的。
想着,想着,眼皮就这么重重的垂下去了,整个人都是迷糊的,刚才想的事究竟是梦还不是也分不清楚了。
得了王枇杷的应承,王家妈妈的来电频率平均每天减少了1~2次,王枇杷也乐得自在,仍旧没日没夜的刷副本,接任务。
周日的大早,王枇杷还在没日没夜的刷怪,王家妈妈这次不但电话来了,人也来了。
王枇杷没有住在父母那,而是在一年前和两个同学把这间三室一厅的公寓租了下来,为了避免家里人有意见,几位小女士都是卯足了劲的策划已久,将自己攒了一年的钱给凑了出来,合租了这间公寓。要知道这对拥有月光族属性的女人来说是多么实属不易,这些个家长见这一年租金可不是小钱,就让由了她们的先斩后奏,但扔都是好骂了一顿。
王枇杷的母亲当初就最不同意的一个,笑话,她女儿说要独立也就听起来好听,她自己的女儿养了二十多年,她会不知道她的懒筋到底有多根深蒂固、盘根复杂?起初王妈妈就很强势的让王枇杷转租给别人,亏点钱都不是问题,可硬是扭不过王枇杷一闹一折腾的丑脾气,说什么在家呆着也行,以后就不出门了,让王妈妈自己看着办吧,结果还真不出门了一个月,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硬是把王妈妈气的眼红了。
王枇杷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搬着行李,为自己抗持久战的伟大胜利而欢呼时,母亲淡漠而疲倦的神态,当时,她的心突然柔软了下来,一阵阵愧疚的情感像蔓藤枝满满的勒紧着自己的心,指尖微微的坎进了点肉里,用自伤去伤害最疼爱自己的人,真的很无耻。然而她却毅然的转身了,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眼泪没掉两三串就被她仰头咽回去了。
如今,房租还有一个月到期,其他两名室友前两天都陆续的搬到男朋友那去住了,只有王枇杷这种孤家寡人才会像留守儿童一样坚守着最后的岗位。就是王枇杷搬回家住了,也能让房东退满一个月的租金,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不过另外两位工作也倒如意,并不会计较这些,而王枇杷一啃老族更不会去算计着钱怎么计算着用。
用备用钥匙转开了门,王妈妈轻车熟路的往王枇杷的卧室走去,刚准备换另外一根钥匙转开门时,就听着一声尖叫,王妈妈被这声凄厉的叫声惊吓住了,然后听着,这声音多熟悉。
又熬了一夜的通宵,王枇杷不知为啥觉得忒累,四肢麻木的比平常明显多了,不过正好是游戏的活动时间点,所以她硬是发挥了一把阿甘精神,忽略这些令人不爽的感觉,决战到天亮。这不游戏刚完,她就觉得自己真个身体麻木僵硬的不行。咧咧嘴,脸颊颧骨附近更是觉得一抽一抽的木掉。
王枇杷靠着一点腰力扶靠着墙面滑稽的拖着麻木的身子,硬邦邦的挨到了洗手间里,原本以为往脸上泼点水,人精神点就会好的。没想到看到了镜子里形单影支的一个丑八怪,顿时吓的尖叫了起来,镜子里的人又是丑了几分。
王妈妈一进洗手间就看到了一张毫无血色和朝气的脸,苍白中带着些看着营养不良的蜡黄,整张脸的左半部分拌着嘴角上歪,立体的肿胀三维图形蔓延了大半边天,就像一个蒸腾出炉的窝窝头。
惊魂未定的两母女,一个看着对方慌张的想哭,一个看着对面的丑脸吓得回过神的立即拨了120。
王枇杷埋着头,一旁的王妈妈拿着检查结果坐在等候室里排队,看着王枇杷垂丧着脑袋,心疼还是压过了心头的窝火,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轻轻的说些安抚的话。王枇杷默不作声,绝大多数是因为她僵硬的脸部让她暂时性的吐字不清,小丑姿态明显。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中风,好在是轻微型的。王妈妈总算是松弛了口气,同意了医生的看法最后是留院观察几天,毕竟这么年纪轻轻的女性中风案例医院里还是极少的,另外嘱咐家属在医院陪同的时候可以带着患者多活动活动。
还没坐到自己的病床铺位,就看着周边几位像极了老残率兵的老年患者,当一身病服的王枇杷走进来时,不仅仅是病人家属,就连临边瘫在床上老人家,也用了与他身子骨不相称的灵活的双眼扫向王枇杷。对着这些带着不可思议意味的目光,王枇杷现在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尤其是王妈妈还一直没玩的唠叨和嘱咐。
等王妈妈离开后,这间病房的人更是将王枇杷打量的没有显示出遮掩的意图,王枇杷自我催眠,看吧看吧,不理他们就是,一室寂静。突然有个小女孩,扯着长辈的衣服,脆生生的问那人:“这个人这么丑,会不会吓到奶奶,病越来越严重了。”
话是说童言无忌,但谁也觉得小孩子的话最是真诚,王枇杷一直也这么觉得。看着那小女孩的长辈瞪了小女孩一眼,然后投以歉意兼同情的微笑。往枇杷心轰起的委屈,羞愧,硬是没压住自尊上的台面,一路上难以承载的憋屈与难受,一下子给曝露出来了。
王枇杷下意思的就是泄愤的嚎啕大哭,直到哭声越发凄厉,愣是让一病房的人手足无措。唬得小女孩也跟着大哭了起来,二重奏的效果把护士和医生都引了过来。了解情况后,原本就面露疲倦的医护人员多少显得不耐烦,临走的时候,王枇杷还听见护士嘟囔着:这么大人了,一天到晚不动的当米虫,中风了才知道折腾,真是的。
王枇杷也就肢体僵硬麻木了,但听力还不错的,一边心中更是羞愤,一边又怪王妈妈多嘴。这时她也顾不得一路走来可以遮掩的语言缺陷了,用尽力气喊话。
“拦路”(站住)
一行医护人员听着动静,转过身来看着,外肿内带着血丝鲜红的大眼瞪了过来,而视线是停在了刚才碎念她的护士身上,而那护士也被王枇杷糟糠的造型,与凶悍的眼神也吓住了。一般小声嘀咕人的人,心里都带着虚,如今被王枇杷看着,那小护士更是心里没个安定。
“导线。”(道歉)
这次发音虽然没在正常水准范围内,但还是能听懂的。那小护士在众人的目光下涨红着脸,明显的难堪。王枇杷能听见,离她更近的医护人员没有可能听不见,年轻护士刚进来,说话本来就没经大脑,让她张个记性也是对她好,所以一群人也没说话。
“你不道歉也行,我去投诉你们医院,故意刺激病患。别给我装SB,没有我们这种病患,你们医院早倒了,以为谁稀罕来着,道不道歉,不道歉,我直接投诉你们医院。”
小护士涨红着脸,从来没人给过她这样的难看,一旁的医生听着要直接投诉医院,而且这本身就是这护士的错,就算病患不说,他们等会私底下也会训说这名护士的。所以,主任医生就开口发话,冷着张脸勒令护士道歉。
小护士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句对不起,王枇杷根本没搭理,她这么容易被敷衍,接下来还不被这家医院的护士骑到头上去了。看着这样的场景,主任医生不悦的皱眉,对着那小护士说:“你这工作态度,让我很怀疑当初李护士长是怎么认同你实习通过的,简直就是让病患给我们医院造成错误及不好的印象。”
王枇杷嘲讽的看着这严厉教导的一幕,若不是嘴角抽风的已经往上扬起省了个嘲讽的笑意,她怕是还要哼他一声。
小护士在众人面前略显卑微的向王枇杷鞠躬道了歉,然后抬起一双水雾的红眼,让人觉得委屈而可怜,至少王枇杷在那小女孩戒备的眼神里已经严重的看到自己被贴上了‘坏女人’的标签。
“你要是觉得自己委屈,去翻翻护士守则,看你哪里做的对了,你要是能找出来,我向你道歉,这事,我暂时就不追究了,不过,在这病房里,我不想看到你,别以为病人的钱这么耗赚。”心情一通畅了点,王枇杷觉得自己口齿比之前都流畅了起来。
王枇杷趟靠在病床上,神情并不像之前那么垂丧闷苦,神态不算太消极。隔壁的妇女就过来搭话了,“这里的护士,脾气都不怎么好。”
“那是你们不挑剔,那都是欺善怕恶的,你看他们在VIP病房里要是受了点啥气还觉得应该的,人家不发脾气还以为遇到多好的主子了。一群欺善怕恶的嘴脸,恶心得慌。”
那妇女笑了笑,叨客了点家常,也就没说什么。
这是王枇杷第一次住在医院里,心里难免有些伤感,王妈妈送完晚饭,入睡前的一通电话,让王枇杷难得觉得没那么烦,或许是一天下来折腾累了,也或许是两天没睡了,王枇杷快就睡得黑甜甜的。
一大早医生带着护士查房,王枇杷有多久没在正常睡眠的情况下起这么早了,差不多一年吧。早上来检查病房的护士里并没有昨天嘀咕她的那位,王枇杷神色轻松的接受着检查。
住院了三天,每天与年老的病友同在一屋檐下,王枇杷突然想起了自己老的时候,想起王妈妈也有这么老的一天,心里突然故作深沉的变得沧海桑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