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栀子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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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刚才想说什么？」
「红姬和逆抚对露琪亚大人和一护大人没有恶意。」
「现在没有。」斩月重重强调了「现在」两个字。
「……」袖白雪抿唇沉默。
「红姬和逆抚太危险了，一护和露琪亚对上那两个男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斩月抬头看向湛蓝天空，大衣衣襬和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和微风吹拂的力道轻轻晃动。
光是一护靠近平子真子和浦原喜助，斩月就能感受到那两个男人的斩魄刀的力量，尽管无害也没有恶意，却仍有种压迫感，使斩月不能放下戒心，更不敢信任逆抚和红姬两把刀的主人。
「妳没忘吧？我们斩魄刀诞生的目的只有一个。」
「我当然记得。」袖白雪轻声回答。
虽然她不认为逆抚和红姬以及他们的主人会对一护和露琪亚不利，但也不认为斩月是错的。
斩魄刀诞生于王宫的刀殿，选择中意的死神为主之后，便会离开刀殿，沉睡在选择的死神的内心世界里，直到被唤醒的那一天到来。
直到名字被呼唤，斩魄刀才有存在的理由。
终其一生，守护一主。
这是斩魄刀存在的理由。
***
从内心世界出来时已经夜深，躺在被窝里的一护面无表情地告诉露琪亚他的想法和担忧，并殷切诚恳将探索真相的重责大任交给她，露琪亚的响应是腼腆微笑的同时，往一护绑着绷带的伤口狠狠踩上一脚，顺便不甘示弱地把斩月的警告丢给一护去烦恼，同时把给伤员灌药喂宵夜的工作丢给平子真子，让黑崎少年对着他家剑术指导独自纠结。
这段时间露琪亚看出来了，平子真子完完全全是个无药可救的弟子控──虽然一护本人从不承认这个徒弟身分。
平子给一护准备的训练内容和真央教的完全不一样，却绝对是最适合一护这个身分还是人类的真血死神，经历过贵族家的死神培训教育的露琪亚不得不承认这点，尽管她一直和平子真子本人不对盘。
当年曾经被戳过萌点的朽木少女只能感叹，虐恋情深的旧五番队正副队长以及私奔现世的平浦平真的无望啦。
露琪亚伸着懒腰，准备收拾一下洗澡睡觉，她今天累坏，疲惫地连义骸都像快散架一样，至于一护委托的事等她补足精神后再来伤脑筋。
露琪亚觉得一护太看得起她了，他自己没法和蓝染比脑袋，难道她就行吗？
经过商店后院的长廊，露琪亚不由地停下脚步。
露琪亚知道浦原商店的后院种了不少植株，她本以为只是装饰用的灌木或是日本常见的紫阳花之类，直到现在满目的白色花朵伴随清香扑鼻，才知道整院的植株竟然全都是栀子。
月光下的白栀子花瓣染上浅浅的黄晕，不仅将普通的院子朦胧成美景也朦胧了人。
朽木少女愣怔在原地。
浦原喜助就坐在长廊边上，手边一个茶盘盛装古朴的粗陶茶具，茶杯口热气氤氲。他似乎刚洗完澡，浅金色的发梢还带着湿意，换了件鲜少看他穿的白甚平，墨绿的羽织披在肩上。
这副模样比平常少了分吊儿郎当，却添几分柔和潇洒。
妖孽。
这两字以72字级大小并且强调加粗，重重砸在露琪亚心上。
「晚安，小露琪亚。」他手里拈着一朵栀子花，笑语盈盈地问：「要来杯茶吗？」
待露琪亚回过神，她已经在浦原喜助身边就坐，左手捧了杯热茶，右手叉了块栗羊羹。
慢着！中间那段记忆哪里去了！？是被施了移魂大法或是中了夺魂咒或是蓝染大魔王躲在暗处用镜花水月？
就算浦原喜助此刻看起来比妖孽更妖孽，本质还是一猥琐大叔啊！朽木露琪亚竟然被猥琐大叔的美色│诱惑！太没有下限了！
朽木少女脸上僵硬，心中的小人失意体前屈趴在地上猛敲地板。
就是要躲着浦原喜助她才老是跟着一护到处跑，不然凭目前版本的黑崎少年的实力根本不用露琪亚掩护，结果现在她竟然傻了吧叽自己跳进坑去！
朽木少女苦哈哈地鄙视自己一面把羊羹塞进嘴。
都拿在手上了不吃白不吃，流魂街是个进行食育的好地方，除了彻底根除露琪亚上辈子挑食的坏毛病，还让她学会即使撑死也不能浪费，天晓得什么时后才有下一餐。
后来进了真央、被朽木家收养，再也不会挨饿后，露琪亚的饮食习惯也没有变，不管*高足膳上摆的是什么菜，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吃完，哪怕是她痛恨的腌茄子──啊呸呸，想到恶心的东西了，还是想想现在嘴里的栗子香、红豆甜，把恶心的回忆驱逐掉。
「好吃？」看露琪亚不经意露出的满足表情，浦原喜助笑问。
「还不错。大叔你去哪买的？」细细咀嚼后咽下，露琪亚啜了口茶，回答完后又叉块羊羹送进嘴里。
「如果我告诉小露琪亚，妳可以换个称呼吗？」浦原喜助甩开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小折扇，也许因为没戴帽子，奸商的狡黠模样不像平常那般欠揍。
反而有点……可爱。
这浑蛋是在卖萌呢还是在卖萌呢还是在卖萌呢？
该死的好想摸两把他的金毛！
不行不行！冲动是魔鬼！要、忍、耐！
抿唇压抑心中叫嚣着要调戏猥琐大叔的邪恶念头，露琪亚移开视线不去看浦原喜助。
「『大叔』不就挺适合你的？还要换什么？」
「换成我的名字啊，来试试，叫『喜、助』。」浦原喜助伸手贴在露琪亚脸颊扳向自己，用教小孩的语气，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喜助、」露琪亚额头上顶着鲜红色的十字路口，扬起假笑，秉持着自己郁闷也要拖着别人一起郁闷的原则，又吐了两个字，「大叔。」
「……妳怎么就对『大叔』两字这么执着？」浦原喜助真被拖着一块郁闷了。
「谁让你长了张大叔脸，跟五番队队长一样，哪像我们浮竹队长，就算一大把年纪也没人想叫他大叔。」露琪亚拍掉他黏在自己脸上的手，无视比深闺怨妇还要哀怨的眼神，抱怨完又继续消灭碟子上的羊羹。
明面上刺浦原喜助一刀，拐着弯捅蓝染惣右介一枪，最后让自家队长躺着也中箭，露琪亚轻而易举一句话重伤三名队长级人物。
说实在，平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否则也没有办法混进空座高中，而实际年龄应该比他年轻许多的浦原和蓝染却都一副大叔脸，真是杯具。
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在意脸上残留的温度和触感，露琪亚天马行空胡乱想着。
「小露琪亚很讨厌我吗？」浦原喜助一声轻笑后，突然正经起来，单刀直入地沉声问。
「……你是中学女生吗？还玩这种讨厌我喜欢我的中二游戏。大叔就别想太多，早点洗洗睡吧。」听到三木先生的低音回荡在耳边，露琪亚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试图转移话题。
可惜交谈对象一点也不配合。
「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太多呢，毕竟我那么喜欢小露琪亚，要是被讨厌我会很难过的。」
「死开，调戏可耻。」危机感噌噌迅速升腾，露琪亚看天看地看羊羹，就是不看身边的妖孽，藉此掩饰内心风中凌乱。
「小露琪亚不讨厌我那就是喜欢我了！」语调一转，又变回高亢兴奋的玩世不恭，浦原喜助擅自总结，自说自话的功力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不讨厌三个字了！？什么神听力神妄想神思维啊你！无耻也该有个限度啊！
一把抹去不小心喷出口的茶水，朽木少女愤怒了，瞪大眼睛狠狠转向浦原喜助，准备再给他的眼窝盖两个戳，协助他升级成中国国宝熊猫。
露琪亚准备挥出的拳头被一只大手给包住，她黑着脸抬头，却对上浦原喜助的眼睛，露琪亚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颜色竟是少见的柳茶绿。
盛满感情，浓重得让她几乎窒息。
「小露琪亚知道栀子的花语吗？」浦原喜助将一直拈在手中的栀子花别在露琪亚鬓边，墨黑的长发，雪白的花瓣，适合得让他瞇起弯弯眼眉。
「是『一生的守候』，用一辈子去守护等候。」
他俯身在露琪亚的额前浏海印下一吻。
月下花前的暧昧很美很浪漫，问题是有人不愿意来一出唯美言情剧。
露琪亚的反应绝对不是羞怯或喜悦，她浑身关节卡壳，木着一张脸，眼睛快要瞪出眼眶，反而更像是恐惧，让浦原喜助有种不好的预感。
露琪亚缓缓低头，眼睛闭了闭，深呼吸后再重新抬起头来，见鬼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大叔，爬墙是不好的行为。」她语重心长地开口。
「咦？」
「铁斋先生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可以辜负他的真心呢？」朽木少女痛心疾首地表示。
说完不等浦原喜助反应过来，露琪亚把最后两块羊羹塞进嘴里，果断地跑了，留浦原喜助在原地哭笑不得。
***
露琪亚一溜烟逃回房间。
她没有开灯，背靠着紧闭的拉门，身子缓缓下滑，最后把自己蜷缩在榻榻米上。嘴里依旧缓缓咀嚼着羊羹，栗子和红豆的香甜充斥着口腔却不像以往带来幸福感，反倒有些苦涩味道。
承认吧，露琪亚，妳喜欢上那个无良店长了。
上辈子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虽然早就不记得初恋对象的名字容貌，五十年的时间足够漫长到遗忘很多过去，尤其她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记着，例如父母姊妹，例如死神剧情，挽不回的初恋忘了就忘了，只模糊记得是学校学长，不高但是长相还不赖。
可是那种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经历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
第一次见面只是因为比二次元印象中来的帅气，一时脑袋发热燃起的欣赏，就只是欣赏而已！如今不过短短一个多月，这份欣赏却已经变质成心动。
每次看到浦原喜助露出浅淡又带点傻气的笑容，都会有种心律失常的错觉，就算拼命告诉自己他的缺点和危险性，却全部在他朝自己微笑时通通忘记──尼妹啊这不是玛莉苏才会有的设定吗？别用在浦原喜助身上啊错棚了！
病入膏肓什么的就是这样吧哈哈哈......露琪亚自暴自弃地想。
颤抖着手盖住刚才被亲吻的地方，.露琪亚把脸埋进膝盖，她知道她现在整张脸连同耳朵和脖子都是红的，心跳快得像是用瞬步绕着真央校区跑三圈后一般激烈，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逊了，看浦原喜助那个猥琐大叔一副老手样，把调戏勾引玩得多流畅！
朽木少女赤│裸裸地迁怒了。
可是，她喜欢他又怎么样？
他真的也喜欢她吗？
脸上的热度退去，寒意从心底窜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义骸穿了这么久，她的灵力一点也没有恢复，证实崩玉真的在她体内，而浦原喜助并不想让她找回灵力，更不想让她回到尸魂界。
那么，他的「喜欢」是真心还是借口？
露琪亚摘下插在鬓边的白色花朵，捏着花茎转了两圈，清香在房中飘散开。
一生的守候吗？
她勉强勾起嘴角，却挤不出半丝笑意。
花语很美，现实却太过残忍。
如果她不知道剧情，或者今天她不是朽木露琪亚，她可能会认真考虑倒追或干脆直接扑倒浦原喜助大声宣告所有权。
可是她知道，她知道浦原喜助在朽木露琪亚的灵魂里埋藏崩玉，她知道浦原喜助训练黑崎一护冒险闯入尸魂界，她知道自己会被求处以殛刑，她知道一护会重伤甚至濒临死亡。
背叛本身并不可怕，真正恐怖的是被自己信任依靠的人背叛。
朽木露琪亚喜欢浦原喜助，却不敢去信赖他。
露琪亚松手，栀子花落在榻榻米上，她环手紧紧抱住自己。
除了一护，她谁都不能相信，谁都不敢相信。
***
真不是普通地煞风景啊，小露琪亚。
看着露琪亚像只受惊的兔子蹦起逃走，浦原喜助万分挫败，以前的露琪亚可没有这么难追，在她拼命逃避的情况下怎么培养感情？而且刚才那个紧绷到极点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恐惧。
曾经想剪掉山本总队长胡子的露琪亚会害怕什么？浦原喜助思索着。
例如……被他藏在自己灵魂里的本子上写的东西？如果现在的露琪亚和一百五十年前的露琪亚一样知道那些内容的话……想到这，浦原喜助不禁变了脸色，难怪她会害怕！
浦原喜助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他不知道要继续遵守约定执行计划，还是为了露琪亚全盘托出。
起身走到繁茂的花丛前，细心养育的栀子争妍绽放，他伸手轻轻拨弄素色花瓣。
栀子花的另一个花语是「永恒的爱与约定」。
对浦原喜助来说，栀子花象征的是「用一生守候与妳的爱和约定」，即两个花语的结合，所以尸魂界的浦原老宅和现世的浦原商店都种了满院栀子，为了提醒他记得约定。
百余年前的流魂街夏日祭，女孩盘起的长发上簪了朵栀子花，一双美眸映着满天烟花熠熠发光。
四十年前的浦原商店后院，女孩扯住他的衣袖，无声掉着眼泪却坚定地求他消除她所有记忆。
他应允了。
「即使妳不记得，我却不会忘。」浦原喜助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栀子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