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天》悦凝安

6、人竟弑神 吾将远来，

　　从这里鸟瞰，城市就像被他踩在了脚下臣服颔首，那片灯火的海洋如同向他进贡的稀世珍宝，偶尔上空飞快划过天际的空中地铁的声响也如同向他奏乐，乐器是华丽的编钟。不时闪动的电光在愉悦地跳舞。
　　经过大气层的过滤，几颗明朗的星星显得干净纯粹，深蓝的天幕就像它们身上的礼服，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来。
　　城市璀璨的光火之上，凛冽的清风刮着天幕，星星似乎也移了位。风把端坐在楼上的少年衣摆吹开来，他将手臂抬起，风把袖子吹得浮浮，他的手指微微卷起，一只通身雪白的白鸽向这飞来，落在他的手指上，恭敬地低下头。那双如豆的墨黑眼珠静静地诉说。
　　少年也微微低垂头颅，似在倾听。
　　一切显得如同平常，一切安好。
　　有人踏过公寓前的小道过来，细碎的脚步声在夜空中的呼啸声中化为粉末，飞扬遮掩星空。道路两旁的树木花草散发出郁郁葱葱的清香，令人神迷其中。飘起的衣袖猎猎鼓舞，如同领袖举起的手。树杈伸出的手指向地面蜷曲，如同一首预言诗。
　　“哈……”那个人轻轻地发出嗤笑声，像是在嘲笑摩天大厦，像是在嘲笑渴望繁荣而朝天伸出的手，像是在嘲笑它们的不自量力。他饥渴地抬起头颅，仰望仍然矗立的摩天大楼。
　　顶楼的少年缓慢地抬起头颅，眸内闪过光火万千，最终化为浓重的温柔。
　　楼下的少年嘶声力竭地大笑起来。
　　城市开始尖叫，像是流沙，越挣扎越容易死去。它开始陷落，和它上空的星群一起。斗转星移，今夜是万年一回的恒星移位，这一点已鲜为人知。在你们渴望名利渴望金钱渴望虚荣的时候，神在叹息。
　　星空是人类所阅读的第一本书，早在巴比伦时期，就有人撰写研究星辰变化的书籍。而在尼禄的愤怒中燃烧殆尽。占星师告诉尼禄的母亲，她将会被他的儿子杀害。他的母亲想要挽回，却已无能为力。不论是尼禄，或是他的母亲，还是占星师，罗马人，抑或全欧罗巴，都是星星的教徒。他们信奉星空，探究星之秘辛，才得以祈佑。
　　而时间的镌刻慢慢向千禧年前进，星辰们却悲哀的发现，它们忠实的教徒已经抛弃了它们，成为金钱名利的奴隶，为金钱名利效力。
　　塌陷。惊呼。更多的是尖叫和恐慌。
　　你还想得到多少。
　　楼层逐渐土崩瓦解。小孩子的哭声，妇女的尖叫声，男人慌乱的脚步。
　　你所信仰的所谓的骑士精神呢。
　　“我赢了。”楼下的少年微笑着对顶楼的少年说道，声音因为刚刚的尖叫大喊而嘶哑。
　　既然你已叛逆，我又为何为你祈佑。
　　高而危的楼房缓慢倒下，刺耳的尖叫在这一瞬静默。然后瞬间想起的更多更巨大的嘶哑尖叫和哭声告诉你刚刚的安静并不存在。
　　吾将远来，尽诛叛逆。
　　楼上的少年站了起来，白鸽绕着他飞了一圈便飞离了他，他朝前跨了一步，仿佛拥抱这个已经残缺了一角的城市。电光闪烁，最后化为沉暗，声响渐渐变小，直到整个城市变为一座废墟，已是一片死亡般的宁静。
　　“我赢了。”楼下的少年依旧微笑着重复。
　　“我赢了。”
　　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喧嚣的灯光终于退还安宁的天空，浮夸的星慢慢显露。
　　人竟弑神。
　　——
　　“可我还爱着他们啊。”那个少年嘶哑地说。他闭上眼。
　　“你应向这个世界复仇的。”
　　“用这个星球某个国家的人的话来说，你是中二病晚期了。”
　　“你信不信我？跟我打个赌啊。”

作者有话说

　　这是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