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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law1_the real gu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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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布鲁赫好像有几百个面具,怎摘也摘不完,在车上一刻是冷静威严的,半响是语不惊死人誓不休的无赖状,但下了车,脸上的色彩尽数褪去,似是洗尽铅华,露出不加修饰的本色来。
淡黄的月色洒在他的眉目间,映出他雕刻似的五官,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竟比沙莉的更白上几分,一双眸子像浸在血中般阴冷,直叫人不寒而栗。他的唇很薄,很浅,对比起那双眼睛淡上几倍。他抿着唇,唇色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
他不壮,也谈不上瘦削。包里在黑西装下的躯体好像绷紧着,并出丝丝危色,可仔细一看,他什么也没干,只是随意地抬步、前进。
沙莉跟在后头,低着头抵着胸,保持与前者的三步距离,似乎真有中世纪伯爵的驾势。
两人在别墅门前脱了外衣,交给在那里等候良久的年轻管家—看上去是。“主子,三位长老正在前厅等候您的接见。”
修随意应了声,踩上了红地毯,也不介意皮鞋底的肮脏,往前面金碧辉煌的长道走去,向身边紧紧跟随的管家道:“让他们候着,我先去洗个澡。”管家连声称是,在大道上右拐了个弯,就不再见影。沙莉亦跟着,像个隐形人似的,“你也跟着去接待长老们,别让人家以为我们礼数不周。”他仍走着,好似忽然记起了有沙莉这号人物。
她只应了声是,不再像在外面那般一叫三问,而是听令后眨眼不见了人影。
说回修,他倒是真的沐浴去了。
“Boss,薇薇安昨日终于成功研制出银弹的解药,开始着手准备大规模的临床实验。”先前坐过他车子的艾美,那位黑发美女靠在浴室门前捧着一本笔记禀报,灵敏的双耳听着里面哗哗水声,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模样。
他的房间很大,却不似平常血族屋里般黑漆漆的,明亮和暖。简单的大木床置在房间中央,两边的木柜摆放着看得出有些年月的银烛台。床尾对着的墙上挂了副约成人大小的油画,上面绘画着一个温婉的少妇,穿戴十分古雅,嘴角勾起个浅弧,双目弯起,笑得很甜。她黑发红眸,细心一看竟是像极了修。
“艾美,叫薇薇安小心点,开始用耗子好了,别弄出人命。”水声忽地止住,男人的声音像是隔着重重玻璃似的传来,但却出奇地清晰。艾美若有所思地点头,左手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起来。
“还有,亚族大长老设宴庆祝狼战大捷的请柬已收到,未知Boss您的意愿为何?”她在纸上画了笔,明眸垂在上,看着页间夹的一封玫瑰色请柬,眉敛着,泄出分厌恶愁绪。
“我能不去么,狼战大捷呢。”男人冷笑,里着一身白浴袍赤脚推门出来,一头黑发淌着水,血眸抬起来,水顺着脸庞滑下来,衬着那双结着霜的眸子,寒气迫人。他随手拿起搁在门前架子上的浴巾,擦干头发,“那鬼玩意儿什么时候举行?”
“下月满月十二时,在K市。”她揭开请柬,递了过去。
他看也不看,将浴巾扔进一旁的衣篮子里,一脸敷衍,“得,收着。”她重新将请柬夹回笔记本里,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禀报的了,于是正要开口,却被他打断,“去查查市郊公园前些日子的火灾。”
她记下,“是有关大学生露营吧。”他点头,空档间以诡异的速度换了套休闲装,身上的寒气却未见减弱。他整理着衣装,头俯着,眼角瞥见墙上的画,手上动作一顿,“对了……她有没有消息?”
“呃……”她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脸色青上几分,说不清是因为惧怕抑或其他,“恕属下等办事不力,二……她还未有任何消息。”
“是么……”他收回短暂停留在画像上的目光,“你退下吧。”
艾美忙不迭应命,转身打开床边的落地玻璃门,在外面的阳台里不见了影。
风从大敞的门中萧萧地灌入室内,吹得柜上的烛光一乍一现,照得房间时暗时暗。“啪”的一声巨响,玻璃门像被外力压迫,蓦地合上。烛火在那刹间彻底熄灭,黯色从透明的玻璃身外渗进室内,一寸一寸地迫进,直至侵占了整个天地才心满意足。却是苦被何者势死抵抗,硬生生地在画下歇住。
往室内定眼一看,竟早已人去楼空。
………
“怎么了?”修不冷不热地扫视着在场的一片混乱,红眸里蕴藏着看不清的色彩。沙莉娃娃脸一沉,平平生出一股寒意,却一声不哼,与管家招来仆人,吩咐他们收拾残局。
五个上千岁的老人面带不善地互相对视,双目几欲燃出火来。“怎么了?”其中一个矮老头阴阳怪气地重覆了一次,尖细的嗓音在偌的饭厅内回荡,刺着众人的耳膜,“哼。”他冷冷扭过头,让人看见他那双混浊的狭小红眸,里面带着丝暗紫,“修大人,是臣下无端被狗咬了而已,不足挂齿。”
一个高瘦的灰发男人闻言一笑,“哟!还以为在演狗咬狗的白痴戏码么。”明着的讽刺听得让人别扭,兜兜转转连自己也骂进去,矮老头慢慢地掉过头,男人悠悠的,一副你能奈我如何的模样,“看什么?难道我有错么,姬儿失踪又非一夕之事了,事到如今还装什么孙子?”
沙莉闻言一顿,在角落里抬起头,一双金瞳寒得瘆人,眸子中心映着各人对峙的画面,不动声色。管家低着头,看着她的发旋,在僵持的气氛下神态自若。“五姐来过了?”沙莉转身,抬手拨了拨发梢,管家想想,唇张合,却无声:“大概。”应了一声,她再转过身,保持沉默是金。
“你们两个够了,都活了那么多年也不知羞。”在一旁的人蓦然开声,修盯着那一角,里面似乎有个穿着黑长袍的人。
“我们今天是来讨论姬儿女士的么?”袍子里有些黯芒,不是灰色的,也不是红,是蓝中带绿。
“谈谈也不碍事,闲得慌嘛,总要找些乐子,日子才过得有意义不是么。”灰发男子身旁的红衣女人,脸上的不满瞬间无踪,挂上一脸无赖笑容,亮得刺眼,“再说,主角还没出现,谈些无谓事难道也不成?”
“这么说,是我怠慢了各位长老。”修招招手,叫人重新上菜,各人几乎是修练成了人精,见他不追究,于是各自坐在长桌边,活像没事人似的,居然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谈笑风生起来。
沙莉勾起笑,里头有冷得刺骨的讽意,挺直身俯首,脚并对着,倒进眸里,一双靴子红得鬼魅。
“听说,猎鹰里死了几个娃?”女人一手刀一手叉地切着银盘里血淋淋的牛扒,看似漫不经心地抛出个话题。美貌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眼角微挑,一对桃花眼含情,唇似笑非笑,一头柔顺的黑发及腰,美得惊心。
另外几人闻言抬首,把心中的好奇与莫名的情绪隐藏的很是妥当,几乎不着痕迹。
修眼角挑起,环视众人一眼,嗯了一声,却不再言语。
几人好奇,却不好形色,女人敛眸,睫毛低垂,投下黯影,“我的一个侄子近来失踪了,他我帮忙。”众人惊讶,开始议论纷纷,聊起来又发现各人子侄中确有人失踪,而且人数还不少。
“有可能是意外么?”矮老头呷了一口盛在高脚酒杯内的红色液体,砸砸嘴,笑了。一双鼠眼眯着,精光迸露。
修仍旧不作声,安然进餐,也不搭话,任由他们七嘴八舌地唱戏。
沙莉在旁听着,心中冷笑,这群老不死装得挺似模似样的,血族间亲情淡薄,若真要说异类也是有的,却算起来万万也数不到他们。但若真数到了他们,那么坐在现在位置上的将会是另有其人。到底还是要打听案子而已。
可惜……“或许吧,我很久没回猎鹰了。但有人跟我相熟,提过一两次,说得也不多,我亦不好追问。”修目无表情,四両拨千斤地将问题送回去,煞有其事地解释。他知道他们会怀疑,却不会再深究,因为这样会暴露目的。
众人果然如是,踪然心有不甘,亦神色如常地转移话题,一席间,在有说有笑之中把族里许多人的生死都写定了,尽管轻描淡写。
……
打发了所有人,修抛下一句“加派人手找寻二小姐”便上了楼,投身于书海当中。
他翻了很多精神类书籍,抄抄写写,记满了一本笔记,直到清晨四时许才歇下,爬上床昏昏睡去。
那笔记搁在睡房的木柜里,没有锁上,却无人敢取。
但沙莉知道里面抄写的资料只关于一项:
精神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