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碎的流年》弃钟

4、第四章

　　文辉怒道：“那蓝书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拉住他，“我也不知道，他已经失忆了，可是……”
　　手机忽然响了，是蓝书的母亲，我接了电话，她约我中午休息时间，要我去他们家的咖啡厅。
　　我同意了，文辉不同意，可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进了店门，便见到了蓝书的母亲，他的母亲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女性，二十岁就当上了院长，非常有才华。
　　“阿姨，找我有什么事？”我放下包，坐在她的对面，她抿了口咖啡，和我这样干坐着。
　　“我很看好你，从一开始就很看好你，还是以前的话，我和他父亲不会阻止你们，我们夫妻俩很喜欢你，也希望你做我们的媳妇。”她眼里含笑，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过了很长时间，我在心里已经想好了，以后还需要这位母亲帮我隐瞒过去。因为她是医院的院长。
　　“我快死了，所以，我不能和他在一起，相反的，我的心脏和蓝书的心脏完全吻合。”
　　她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死后，还需要你帮我，帮我把心脏给他，然后他要是想起来的话，就说我已经死了。”我艰难的说了出来，“请你帮我保密。”
　　我可以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她有些激动的说，“他没有看错你……”
　　“谢谢你的称赞，这件事只有你和我还有我一个最重要的朋友知道，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和她聊了很长时间，我才去公司，起码说迟到了，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只有老板能开除我。
　　打开办公室门，整齐的资料放在桌子上，拿起那些资料研究了一会，想到应该把这些给我的助理看看，拿着资料，走到助理办公室门前，王欣和刘琳等人像是看好戏一样，看着我打开办公室门。
　　我仔仔细细的盯着那位所谓的助理，穆蒙怀中的女孩，身上几乎没穿衣服，偌大的办公室，衣服扔的满天飞。我这人有点小毛病，就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穆蒙抬起水雾般的眼睛看我，我冷眼看着他，关上门。
　　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把脚放在办公桌上，继续看着他们，穆蒙急了，“你这女的是不是有病啊。”
　　他怀中的女孩倒是无所谓，“蒙蒙，她是谁？”
　　听着她那声音，我火气真的就来了，将办公桌一脚踢翻，那女孩好像是怕了，我怒道：“你一个女孩子知不知道羞耻是什么？和一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这么来，好吧，你本性是这样，我也是知道的，有的人就是骨头贱，全身贱骨头贱肉，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总算信了，穆蒙是贱肉，你呢，就是贱骨头，你们两个在一起真是合适啊。”我拍拍手，“你们呢？慢慢玩吧，最好玩死在床上才好。”
　　穆蒙起身，他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穿着牛仔裤，完完全全一富二代的流氓形象。“你傲什么，这家公司是我爸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我们贱骨头贱肉，你呢？不是一个照样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在我进公司之前，我就调查清楚了，为了钱你不是照样把自己卖给蓝书吗？现在蓝书不要你了，怎么了，还敢在这里骂我，信不信我和我爸说让他把你辞了，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可像你这么贱的人才，我们公司不需要……”
　　不需要吗？我为什么要这么拼？我贱吗？是的，我想我很贱。
　　全身都不敢动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最后只剩一句，“我是很贱，我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的人，还有更离谱的，我曾经怀过孕，那孩子被我害死了，他一个人应该很孤单吧，被自己的父母丢弃了。”
　　那个女孩昂起头，“就应该把你辞了。”
　　人在精神崩溃的时候，该怎样，我现在完完全全没有眼泪，该怎么办呢？出了他的办公室的门，周围的员工，都用担心的目光看着我，我随便说了句‘没事’。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呆呆的望着电脑，打电话给文辉，我想我是该告诉他了，因为我不值得他爱。
　　穆蒙一脚踢开我的办公室门，我从里面反锁了，松开手机，“你来做什么？”
　　他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让我心里感到愧疚，自己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没错啊，你是这家公司未来的主人，我是不该管你，我也不该管，说话伤了你，也伤了我自己，的确是我贱，我是个贱人。”从抽屉里拿出辞呈，“给你爸爸看看……”
　　文辉又给我打电话了，“文辉，你要是不能请假，就不要勉强了。”
　　“我在你办公室外面。”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我想我此时肯定很狼狈，“穆蒙大少爷，你可以出去了，明天开始，我才不是你的上司。”
　　他无精打采的出去了，我们相对而坐，慢慢的像是说一个漫长的故事一样，我想是时候了，我不该对他有所隐瞒，包括我们是恋人的时候。
　　爸爸那时候才去世，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在工地上干活，好像是摔着了，然后，送到了医院检查，最后检查出来，必须割掉一个肾，然而这手术的费用很庞大，我那时候刚考上大学。
　　我跑遍了所有的亲戚家，没有人肯借一分钱给我，最后我只能想到了蓝书，可他肯吗？那时候我一心以为他是来报仇的，吓得不敢去找他，可是他却自动找上门。
　　早上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我竟然没有感到冷，那时候是冬天。
　　有人急匆匆的敲门，我有些无力的打开门，蓝书将帽子套到我头上，看看我的穿着，“你不冷吗？”
　　看看我家的空调，急忙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套到我身上，“蓝书，你能不能借我钱，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我可以以命换命的。”
　　我不知道他那时候知不知道我话中的意思，可是他点点头，忽然笑了，“只要你肯陪我一个月，也就是这一个月之内，我们是恋人关系。”
　　我答应了，我想他肯定是故意的，因为他一直在注视着我，可能他随时都可以要了我的命。
　　当天晚上我们就发生了关系，然后，他给了我钱，之后，和我一起去医院，我那时候真想一头撞墙死了算了。
　　第七天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正在熟睡的他，看着自己的身子，我要活，我真的不能死。
　　那年，我十九岁，蓝书二十二，我穿上衣服，这个时候我竟然有心情玩电脑，电脑前放着日记本，我翻开日记本，刚准备开始看，就听见蓝书叫我，我放下日记本，跑到床边，他哭丧着脸，“我还以为你跑了。”又补充一句，孩子气的话，“和别的男人跑了。”
　　“我跑？我跟谁跑？你倒是说说看啊。”我切了一声，他忽然抱住我，“我家澈宝宝是最乖的……”
　　“好，最乖的，那你睡觉……”他点点头，“那你不能跑……”
　　现在有谁敢要我？我又和谁跑呢？
　　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每天就一副没了我就活不了的样子，看得让人心烦。
　　我在他旁边躺下，等待天亮。
　　一个月结束，我心安理得的离开了他，后来听说他和校花搞上了，那时候我就有些不对劲，天天在家写日记骂他，过了一个月，我才发现我怀孕了，我一拍头，已经一个月了。
　　在校园里见到他的时候，我都不敢抬头，他和校花真般配啊，不是我说的。
　　我想退学算了，以后起码我还有这个孩子，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所以，我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每天都期望他快点出生，就算他没有爸爸，就在那时候，我认识了文辉，他对我很好，我告诉了他我怀孕了，当时他的反应是，“如果你爱我的话，我今年毕业后可以考虑和你结婚，我们会组建新的家庭。”
　　那时候，高兴的不得了，起码他有爸爸了，可是蓝书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去见见他，和他谈谈吧。
　　他公寓的钥匙我是有的，掏出钥匙，打开门，却见一群人在那里，他们没有注意到我。
　　“你打赌输了，所以，你可得好好伺候我们的蓝大少爷。”有个男孩子戏谑的看着校花，不等校花开口说话，蓝书已经吻上去了，我真的见不了这一幕，准备走，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萧澈，你怎么来了？”是文辉的声音，我摇摇头，不想让蓝书看见我，急忙关上门，朝楼下跑去，我的体力一直很好，可是脚突然没力了，一脚踩空，就那样滚了下去。
　　那时候还是有意识的，文辉追了出来，看着我身下的血，“救我的孩子，我不要我的孩子死，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啊。”那时候一心想要等待这个孩子出生，我想我可以等到的，可是为什么他不等我？我哭着喊着，文辉抱住我下楼，救护车已经来了，我明明已经打算退学了。可是为什么结局变成了这样？之后的一个月，我躺在医院里，学校那方面，他们帮我瞒过去了。
　　刘琳和文辉是一届的，她也来看过我，那时候她安慰我，原来她打过胎，而且不止一次。我苦笑，“你是你，我是我，你不想要孩子，可我想啊，我自己是这样了，我想要一个孩子，那样的话，我还有活下去的必要，我想我们没有话可以说了。”我把她打发走了，文辉和我说话，因为羞耻我也没搭理他。
　　蓝书来看我的时候，我也什么话都没有说，最后丢下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再也没来看我。我有文辉就够了，当时是这么想着，后来在学校里见到他，我和他擦肩而过，以前还能说话，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和我说话，我不理他，那时候开始，我们就开始纠缠了，毕业之后，他每天都来找我，麻烦虫一个。
　　文辉道：“那孩子原来真的是蓝书的。”
　　我点点头，“不是有意瞒你的，而是我不得不瞒下去。”
　　他起身，摸着我种的花的叶子，“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可能，那陪他一个月的条件只是一个借口。”
　　“后来我仔细想想，也确实是借口。”
　　文辉走了之后，我就开始收拾东西，穆蒙鬼鬼祟祟的进来，“我偷听了。”
　　我道：“听了就听了，你以后好好工作。”说完，准备抱着东西走，他拦住我，“大姐，我求你了，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的银行账户就会被我爸冻结了。”
　　我嘲笑他，“不好好干活，是没有钱花的。”
　　“你不准走，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拜托了……”他苦苦哀求我，估计是王欣通风报信了，我将东西放下，“要我不走，也行啊，你给我跪下……磕头一个。”
　　他的脸色变了，无比为难，我冷笑，这种人根本就不该和他谈条件，他真的跪了下去，“如果是我之前的话惹你不高兴，那我道歉，可我不能没有钱，就算我再怎么混蛋，我也不能没有钱……”
　　他真的准备给我磕头，他的额头正好碰在了我的手上，我的手痛死了，他怎么那么大力。
　　他起来，高兴的拉着我的手，“真不用磕头了？”
　　“是啊，你找人把我的门给修好算了。”无奈的看着他，心里却是一直在叹息，“你以后不要随便带女孩进公司，还有，希望你好好工作。”
　　他努力地点点头，拉着我坐下，“我母亲和我父亲离婚了，我母亲患了病，我希望你看在垂死老人的份上，不要离开，你要是离开了，我爸就不给我妈钱治病了，我也没钱给我妈买营养物品了。”
　　我指着门，“你放心，好了，你可以走了……”受不了他那眼神，和蓝书真是一个样，一副没了我就活不了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我没想到蓝书又来了，他一见到我就无奈道：“等你老半天了……”
　　我真的不想搭理他啊，又到周末了，而且快过年了，我到底吃了什么狗屎运，他怎么失忆了都要缠着我。
　　“澈宝宝，你别不理我……”他一开口就叫我这个外号，我咬着牙，“你不准叫我这个名字。”
　　“澈宝宝，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你错在哪里？”
　　“没照顾好你，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
　　“不用，你大人有大量，回去吧。”
　　“那我回去了，你和别人跑了怎么办？”
　　“蓝书……你能不能别娘娘腔。”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抱我在他怀里，“只是对你这么说话，换了别人，不会是这样，萧澈，你以为我是真的忘了吗？我是骗你的，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想摆脱我。”
　　“没想拜托你，你失忆了是好事，你懂吗？”我和他解释，“你忘了我，就会忘了悲伤，到时候我死了，你就不会悲伤了。”
　　他猛然抬起头，“你以为这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吗？”
　　“不是。”
　　我低着头，真不敢看他。今天的事情，我不敢说，文辉今天去看过阿七了，我还想打电话问问怎么样了，可是蓝书如此，我又该如何？
　　“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我小心的开口，“等我死了之后，有人会告诉你的。”
　　他呼了一口气，“上去睡觉吧。”
　　我站在楼道里，给文辉打了电话，“文辉，阿七怎么样？”
　　文辉道：“你自己的儿子自己去看不是更好吗？”
　　“每次去了，都管我要爸爸，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嫁给我的了，等你死了之后，我帮你养大阿七。”
　　这话说得真好听，你虐待我儿子怎么办？蓝书到了最后会知道的，我会告诉他的，文辉将阿七接过来，和我见了一面，阿七那张脸真是嫩啊，我都在赞叹，我儿子怎么长这么漂亮，那双狐狸眼，看一眼真勾魂啊。
　　“老妈，你为什么没来看我。”小屁孩怒了，我看着他，和他爸一点都不像，脾气和我有点像。这真说不过去，儿子长这么漂亮，我这当妈的脸上什么光彩都没有。
　　“老妈，你看这是什么？”小屁孩拿着一封信，“我们班女生给我的情书哦。”
　　我的嘴巴张的老大了，这可真是……
　　我把情书抢过来，“以后别人给你，你都回来交给我。”
　　小屁孩踩了我一脚，“我才不要，我有了喜欢的对象了。”
　　我真想一脚再踩回去，可是他是我亲儿子啊，我不忍心，“以后到你爸爸那里，要听话哦。”我哄他，摸他的头，头发都这么好，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说不定以后也是一个情圣也说不一定。
　　情圣这个词真是有够让人无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