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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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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门,玄关处放置着的玛格丽特粉艳艳的色彩便跳入眼底,冲田将手上的这束也插进花瓶。预计里姐姐责备的电话并没有马上打来,冲田也暂时乐得清净。他坐在沙发上,胳膊张开,整个人朝后仰,下巴的线条拉得修长,从侧面看上去,更显得清俊。年仅25岁却已经升至警视这样高的警阶,冲田被女警员们津津乐道的绝不仅仅是他卓越的能力,在警视厅一干魁梧壮硕的男人里面,俊秀不失英气的男人总是令人不由多看几眼。
这样安静龘坐着闭目养神,精神慢慢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他竟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很短。如同黑白电影的倒带一点点地慢慢地朦胧着昔日的些许缠绵过往在脑子里旖旎而过。
睁开眼,梦境里的一切模糊又真实。
闭上眼,强烈的昏眩感铺天盖地而来。
指骨分明的手掌遮住双眼遮住光线,视觉陷入漆黑。
嘴角的肌理微微抽动,漂亮的唇形抿出一抹极淡的微笑和......恨意。
CHINA。
七年了。
夜里睡意阑珊,冲田倚在阳台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夜风吹起掠过他松垮套着的白色衬衣细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也一并勾勒出这个年纪男人特有的劲瘦腰身。
暗色的夜,手执Marlboro以着闲适优雅姿态抽烟的白衣英俊的男人,这是幅不错的画面。如果再多些故弄玄虚的痞雅眼神的角度再低些,那么这便是叫女人神魂颠倒的调情圣手了。
他本来没有抽烟的习惯,可是后来,也就学会了。他没有像土方一样成天烟不离手,只是习惯于在静黑的夜晚在阳台上抽上几根,也许这是睡前烟瘾依赖症?他自嘲的笑了笑。慢性自杀吗?那就来吧,如果真的能杀得了他的话。
躺上床上的时候意识格外的清醒,他已经做好了今夜失眠的打算。习惯失眠而且看似借助于药物使这糟糕的状况对白天精神力的集中并没有产生多大影响——也许他的身体已经从内部开始崩溃了,他应该表现地像个为失眠症所苦恼的患者而非这般漫不经心。
每一个被绝对寂静笼罩的夜晚,每一个即将陷入沉睡的梦境,他都在心里隐隐期待着。就算是梦境也好,也希望再次看到她纯净带着稚气的笑脸。
但是,即使是梦境,她也不肯再对他笑。
七年来,一次也没有。
七年啊。
2555天。
61320小时。
367900分钟。
22074000秒。
七年,那般漫长的时光,足够令局长在经过不懈的努力追求最后终于赢得阿妙的心,足够令副长和那个自然卷死鱼眼最后走到一起。可是,他呢。他只能像现在一样,一个人立在原地哪里都走不了哪里也不愿去。
他一直都在这里。可是她却不会回头。
活该。
是他的错。
是他的罪。
神在惩罚他,惩罚他对爱情的亵渎和背叛。
神高傲的昂起头颅以俯瞰之姿嘲笑他的自食其果。
神说:“看,你弄丢了你的肋骨。”
于是他便夜夜辗转难寐的痛着醒着。
烟瘾便是那时候染上的。心情太过混乱,心跳太过剧烈,呼吸太过紊乱,他无法凭借所谓的自制力很好的去控制去压抑。烟或是酒或是镇定剂,这些都是公寓里的必备物。第一次服用镇定剂的时候,他觉得心里潜住着一头魔鬼,魔鬼张牙舞爪桀桀怪笑着献祭般的一步步将他推向他所能掌控的藩篱之外。
精神的魔鬼。
致命。
无法背离。
越发清醒的意志和显然处于兴奋状态的大脑令冲田终于决定从床上爬起来,虽然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哪怕是闭上眼睡一小会得以补充精神。
他翻身下了床。月光照进来的时候投在床沿的地板上,有什么东西踱着层月光在黑色里发光。他趴下龘身子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镶着金白框的照片。
照片里穿着白色婚纱的少女圈抱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少年的腰言笑晏晏,姿态静好。
那是......
深吸了口气,冲田用力的将肺部的呼吸尽数吞出来。借着月色的那毫无准备的那一眼,来不及竖起任何屏障的,就被一种凶猛而激烈的情感劈中,自身体到心灵都被狠狠的撕裂。
好痛。
痛得受不了。
喘息再喘息,闭眼再闭眼。
他从抽屉里找出镇定剂干吞着咽了下去,吞得太过猛烈以至于噎到,他狼狈地咳了起来,等到咳嗽不再那么剧烈心跳也慢慢平缓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死过一次。刚刚那种喉咙里仿佛被什么撕磨割裂的感觉很可怕。他自认自己的咽喉很脆弱,如果有谁死死掐住他的三寸他大概连反抗也不用就可怜的死去吧。
想到这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是幽默的联想。
他自嘲着,最后目光对上了照片里的新娘。
他曾今为着摄影师能捕捉到那丫头在日常里绝无仅有的也绝对误导众人的那一美丽瞬间而惊叹不已。就好像原来是平凡的狗尾巴花,魔法师的魔术棒轻轻一挥它便褪去一切平庸摇身变成美丽的玛格丽特。但是,再过美丽的玛格丽特缺少了细心的养护也难敌凋零的花败之姿吧。
记忆里的少女有着橘色细软的发丝和湛蓝明亮的双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闪闪的,无暇的美好。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从本宅二楼的阳台上跳下来,他下意识地接住了她。逆光看过去的瞬间他以为是顽皮的精灵少女,但抵在太阳穴处冰凉的金属令他不可置信的倒抽了口气。少女下巴抬得高高,一脸挑衅地看着他,叛逆又骄傲。初次不算美好也不算愉快的相遇便是他们故事的开始,相处以来少女的种种都让他大张见识。腹黑、毒舌、暴力、大胃,少女的可爱外表下的真实总是令人咋舌不已。低估她的话绝对会吃到大苦头。
那日樱花瓣落英缤纷的暖午,少女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宣布谁赢了她就让谁做她的男人。
结果是他赢了。
他看着少女几乎暴突的湛蓝眼瞳和扭曲的面孔笑得很欠扁。
那日天空蔚蓝芳草抽丝微风窃语,有人愤恨恼怒有人肆意张狂。
记忆的香气扑鼻,他心神恍惚。
咚咚咚。
心跳得很快。
“混蛋S,我要吃醋昆布。”
“混蛋S,不准看其他的女人。”
“混蛋......总......总......不准笑都说了不准笑!”
CHINA的声音,CHINA的表情。恼怒的,愤恨的,吃醋的。明明每一个都是那样的真实而生动,但是,却慢慢死在记忆里。
再如何深刻的记忆着,再如何缱绻的烙印着,时光之洪流呼啸着就淹没了。他也便随波逐流溯洄溯游。
时间的漏斗滴滴答答着,七年的惨淡浮光掠影而过。
他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也会那样做。不是因为什么正义什么邪恶。他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之后的种种也早就被精密地推演过不知多少遍,一切完美的如同剧本。他只需要在适时的时候轻轻推上一把。那么,这个长满毒瘤的腐烂阴暗之处便见光死。树倒猢狲散,这个令长官们芒刺在背如鲠在喉的□□世家的结局除了崩溃便是消亡。他以为自己很清楚也很理智。
但是却令自己陷入了那样的境地。
也许,不够爱吗?爱一个人,会爱到亲手毁了她的家她的兄弟她的一切?不,那一定不是爱。那是煎熬在爱憎漩涡的魔鬼佝偻的扭曲之翼下的阴影。
爱,不能爱。
憎,无法憎。
处于壁垒分明的他们该怎样接受大家的祝福幸福从容的牵手?那一定不是在对着曾经的“兄弟”肃杀戾气的黑白照片和满礼堂刺目的菊龘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