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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晋-江抽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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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抽风重发,无责任YY南方战场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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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宁远侯顾廷烨奉旨入镇两淮,领兵南下,名为总署地方军务,实则务清盐政,沿途明里暗里搜集消息,一路声势浩大行将过来。待抵境内,未事休整便开始亲自巡点各城郡县驻将及军士,视察防御工事,勤守本职辛劳十分。各路神仙数月里不见他大动作,便是心里焦躁,也只得按兵不动,两下对峙着。
这一日他如常操练完毕,正欲就寝,腰间破云刀尚未解下,门帘忽掀,
“报!大人,倭寇袭平庄!”亲兵谢昂大声道。
门帘又一掀,公孙白石迈进屋,道:“高同知已闻讯赶去,有手信在此。”说着将一封信交予顾廷烨。
阅毕,顾廷烨抬眉道:“扬州城兵力不足,他向我求助去守西垣,如此,着邵起带一千骁骑营人马往平庄,其余随我去扬州。”
谢昂即往传令,公孙白石与顾廷烨对视一眼,不言而喻,
终于来了,
出发!
扬州城头,顾廷烨远望着西南面,入夜已久,视线不甚佳,隐见平庄方向烟雾燃起。
公孙白石依旧不紧不慢,摇扇悠悠道:“自侯爷来后,各地城防均有加强,倭人也久不骚动,今夜竟如此能耐,特特破了平庄新筑的马面进来送死。”
“不错,确是有能耐。”顾廷烨见西面火光渐起,笑道,“且果真把人往这一路赶来了。”
将近一年安逸幸福的日子,并未消磨掉他的雄心,那两个无论如何都想要护住的人,如今是他胸中勇气唯一为之焕发的理由,然而越接近胜利,便越要冷静。
他抑住快要烧烫了胸膛的思念和斗志,双目清明而坚定,按住破云刀,沉声道:“走,杀敌去!”
一夜厮杀。
随后赶来的扬州同知高尚武会同先前派去的骁骑营在后路追赶,两淮镇守使顾廷烨于城外西垣亲自迎敌,两面包抄,将这股作乱的凶恶倭寇一网打尽,大快人心。
次日晌午,扬州巨贾万继春于宅内大宴将士,以谢众人护民之恩。席开上百桌,万府上下仆从如云,行走伺候无有不周,不禁教人惊叹。
花园水榭VIP席上,城中党政军各界负责人连同工商界及宗教派人士,一齐向□□顾廷烨同志表达了深切的感激之情和真诚的仰慕之情。
“顾大人,此番若非有您先前的布置和精准的坐镇指挥,平庄和扬州恐怕是要血流满地、哀鸿遍野了!”
“不愧是将门之后,久闻顾大人乃不世之英才,昨日终于得见顾大人英勇风采,令某终生难忘,实乃三生有幸!”
“顾大人,请受小人一拜!小人家中上至八十岁老母,下至三岁小儿,都蒙顾大人恩德得以脱险,待小人回家,定供奉大人长生牌位!”
……种种阿谀色色形状,顾廷烨均笑着一一接下,公孙白石也被夸赞“神机妙算具武侯遗风”、“真是位活神仙”,他也不谦虚,都呵呵应下。骁骑营大部人马都未赴宴,城内外均有待命,管他葫芦里卖的是迷魂药还是毒药,见招则拆。
谢昂亦在左右,此时一名仆人匆匆奔了过来,向他耳语几句,谢昂闻言一震,顾廷烨正与明济寺住持觉能老和尚交流佛法,见状丢过去一个不悦的眼神,括号何事慌张?
觉能和尚望了望两人,双手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顾大人,应有喜事。”
众人忽然安静,齐齐都去看他们,表情期待。
公孙白石皱了皱眉,想抓起顾廷烨就走,然而此时又不宜离席,只好向他递个眼神。
席上均是何等精乖的人,今日东道的盐商万老爷头一个站出来,拱手向顾廷烨道:“恭喜顾大人!双喜临门!”
余人会意,纷纷附和赞叹,又开始放各种类似“小公子出世,顾大人家门兴旺,喜上加喜”之类的糖衣炮弹。
顾廷烨心中冷笑,表面却作开怀状,哈哈大笑,表示能与众人分享家中喜事亦是乐事一桩。
“诸位,天降大喜,小人特地备了节目以恭贺顾大人,”万老爷眼珠子骨碌一转,高声道,又转向顾廷烨,“仓促之间准备不周,还望顾大人见谅。”言毕拍拍手掌,转眼便有仆役抬出支架布幔,不一会竟搭起一座小型戏台来,华彩富丽。
“昔闻江南大贾一夜之间可筑白塔,今万兄片刻搭戏台,实是佩服。”顾廷烨笑道,话锋一转,“不知为在下预备了哪一出?”
万继春一脸谄媚,满面讨好,道:“顾大人,小人家里这个徽班极好的,不管戏还是角儿,都包教顾大人满意!”
言语间左右锣鼓声起,翩翩然从两边各走出一队伶人,登台献艺。
戏既已开了锣,就得演下去。
花团锦簇开场,众角拥出生旦二人来。
此乃《玉钗记》中“折柳阳关”一出。说的是乐伎之女霍小怜丽质倾城,与陇西才子李益李二郎相好,恋慕情深,缱倦难分。然李益为将门之后,参军北征,二人于阳关折柳相别,约定终生。小怜知与他身份悬殊,难配眷属,故央李益征讨归来、娶得名门淑媛后,将她收作侍婢留在身边,只求能得与他时时相见,李益深情应允。
后来李益毕竟负心不见,小怜思念成痴,郁郁而逝。此是后话。
“妾年始十八。君才二十有二。”旦粉脸红唇,宛转念道。顾廷烨听着这熟悉的水磨花腔,面带欣赏。万继春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颔首称妙。公孙白石心中暗暗焦急。
……
“妾便舍弃人事,剪发披缁,夙昔之愿,於此足矣。”晕轻眉翠,香冷唇朱。
生动容,作涕介:“皎日之誓,死生以之。与卿偕老——岂敢辄有二三,固请不疑!”
……
“李郞,但愿你千骑拥,万人扶,富贵英雄美丈夫。一朝封侯游昼锦,不妨我啼鸟落花初。”
才子跨征鞍,思妇愁红玉。芳草送莺啼,落花催马足。
一个折柳相赠,一个玉钗表记。灞陵桥头众拥生下,旦依依切切,泪珠千点沾水袖,柔肠百转轻呼:“二郎——”一双妙目波光盈盈,无限悲怨望向台下。
顾廷烨端坐不动,抬起眼来,恰与她视线相接,一时移不开,竟似有万语千言,怕作相逢路。
旦旋又掩口泣介,“这玉钗儿——”话音未歇,水袖内“嗖嗖”射出两枚短箭,直冲顾廷烨面门!
他却有防备,侧身闪避,铁矢嗤嗤没入身旁椅背,骇得一位商人立时摔了茶碗,哐啷刺耳音下,花园外喧声大起,有人高呼“倭寇又来犯!”
席上众人惊魂乍乱,早有左右亲兵将顾廷烨团团护住,公孙白石已拔剑冲上前,那旦角儿从丈高台上纵身跃下,一个倒扎跌扑向他们。
“当心!”顾廷烨低喝。
公孙白石怎不会意,正欲收剑,女子扯下云髻上玉钗便朝他刺来,他腾手去扭她胳膊,对方却一斜,挺身撞向他未及入鞘的长剑。
鲜血四溅,顾廷烨只觉眼前模糊,有那么一瞬间时光凝住了,本已破裂的什么,此刻彻底碎为微尘,化作乌有。
女子鬓散颜乱,气喘连连,靠在公孙白石肩上,几乎跌倒,剑尖从后背穿出,涂满油彩又染了血的面庞呆呆地,小口微张,向虚空中哑哑地道:“二郎——”
公孙白石暗道不妙,且不说如何到得此地,这女子又几时变这般烈性来了?他只得扶着她身子,转头看向顾廷烨。
因有“倭寇来侵”的呼喊,园中诸官员乡绅已四下逃散,一片混乱,只余顾廷烨等人。宴饮戏娱后,已过未时近申,天阴无霁,周遭气息慌闷,令人不快。亲兵们忽让开道路,顾廷烨沉着脸走近两人,渐冷的日头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得离奇的影子。
“何苦如此?”
女子已近失语,只依旧口角抽动,似是唤着“二郎”。
饶是顾侯爷心硬如铁,此刻亦不免动容,哀怜,惊诧,曾经的爱慕……百种心思一转而过,开口却问:“受何人指使?”
女子面容悲戚,无神的双眼流下一行清泪,与血污、油彩混杂,说不出的可怜心痛。
顾廷烨盯着她,目光渐柔,右手按刀欲发。
此时远远驶来一人一骑,高声喊道:“侯爷!”
女子表情忽变,原本垂下的水袖举起,似要去抚顾廷烨脸庞,后者毫不迟疑挥刀而挡,两枚短箭锵锵落在地上,公孙白石反应不及,迟疑一下忙将她掷到,女子大笑而渐气绝。
顾廷烨突觉右膝剧痛,心知不好,原来方才那一枝乃三连簇,因那女子跌倒,最后一枝便低低射中了他。
“侯爷!倭人脱狱,正在城中作乱!”马上的原是骁骑营先锋邵起,即昨夜追赶平庄倭寇的将领。
公孙白石显得十分焦急,道:“邵先锋,侯爷膝盖中了一箭,你速速将他送回营,此处有在下即可!”
“遵命!”邵起眼珠骨碌一转,翻身下马。忽地剑光一闪,脑袋却教人砍了下来。
公孙白石收剑,扶住顾廷烨右臂,道:“侯爷,叛将已除。伤势可有大碍?”
顾廷烨点点头,忍着痛道:“不想竟是他。”低头看右膝,只见血已浸湿裤管,颜色暗淡,道:“恐是有毒。”
“宜先回营医治,城中已如侯爷所料作了安排,按计行事应是无虞,”公孙白石看着地上女子的尸首,叹道,“只这一出却是意外。”
顾廷烨阖上双眼,片刻又睁开道:“不过是个戏子,无须介怀。”
两人在亲兵的跟随下离开花园,向万宅大门行去。
方才台上恨锁清愁的霍小怜,已香消玉殒,为谁断送春归去。泪水血水洗刷下,她疤痕交错的面庞带着笑,似是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