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望曦浮生（二） 原来什么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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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临时抱佛脚”，楚喻晏歪着头，两只大大的黑眼圈格外醒目，朦胧迷糊地瞟到了一眼秋潇，他站在秋海怪妖旁边，无比淡定，等等，他为什么站在秋海怪妖旁边？耳边嗡嗡传来秋海怪妖冗长的“洗脑”发言，“总而言之，今天是一场旷世奇绝的考试，记住，你们还没游到岸……那个，”感受到秋海怪妖翘着手指，眼中隐而不发的恼怒，“头，别歪着……你们看，现在歪着头，他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人。”楚喻晏心下一急，以为在说自己，立马端坐好，眼里一片沉浸在谆谆教导中的感动样，却发现对面的秋潇不自然地一低头，楚喻晏恍然大悟，这家伙在笑我！
“好了，准备开始考试，秋潇，你帮着我准备一下吧。”
“秋海道长，我等会儿还有事，你明白的。”秋潇使了个眼色，秋海怪妖一阵无奈，又厉声道：“那算了，秋襄，你过来帮我吧。”
楚喻晏的思绪还停留在“我等会儿有事”上，他有什么事？他不用考试吗？还有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过他叫秋海怪妖师傅呀？这人不会打算仗着自己有资本，连秋海怪妖也打算无视吧！
“楚喻晏。”一声极类似秋海怪妖阴阳怪气的声音，只是有点稚嫩，“楚喻晏。”又叫她一声，她回神：“啊？”一看大家似乎有几分偷笑。
“楚喻晏，到你了，上前。”此时楚喻晏才认清现实，叫她的是秋海怪妖的得意门生屠臣襄，这人和他们一起上山，竟施展无人能及的巴结大法，短短几个月尽得秋海怪妖真传，说话不但阴阳怪气，而且行走之间有几分女态，秋海怪妖感其心诚，特赐名“秋襄”，搞得像父子俩，而且“秋襄”啊，秋海怪妖还真是会助其往某方面发展……
认清是叫到自己考试，楚喻晏倒也不慌，她朝秋海怪妖笑笑，示意他出题。
本来人群中有些人担忧，有些人庆幸，有些人鄙夷，有些人等着看好戏，看到接下来的一幕都目瞪口呆了，那个成天不用心只知睡觉的小姑娘，居然面对最艰深的心法出口成章，这不是啃几个晚上的书便能做到的，因为她对心法字里行间的领悟十分透彻（谁叫她有枪手！），就连一向自诩为秋海怪妖传人的屠臣襄也微微错愕，他以前怎么没看出这个丫头理解力惊人啊！恩，竞争对手三号就决定是她了。
秋海怪妖颔首，甚是满意，从此将楚喻晏划入得意门生的行列，看来以后要好好培养，秋海怪妖尽力摆出慈祥的笑，但看在楚喻晏眼里，却是阴险诡异的奸笑，她一阵恶寒，又极力掩饰，然后姗姗退下。
心法之后的考试则又使众人大跌眼镜，基本步法、招式、心法应用等一系列与活动筋骨沾边的科目，楚喻晏都是一败涂地，她自己倒是不以为然，可怜秋海怪妖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然后又坚定地相信楚喻晏一定是非心法研究莫属，他老后继有人了。
于是乎很幸运地由于楚喻晏在心法理解上的超高水准发挥，加上秋海怪妖的惜才之心，尽管平均分倒数第二，她还是光荣地被留了下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远处看着楚喻晏欣喜地和燕霏霏、岳岚溪庆贺的某人，暗道：“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就连她的自以为是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傍晚时分，又到了楚喻晏规律的睡觉时间，备考期间她的睡眠少得可怜，如今一定要大补特补，还有……要是碰到某人要说声谢谢呀，为了她未来美好生活之路，一定要跟某冰块枪手搞好关系。她走近山坡，却是一愣，因为除了笑得如沐春风的某枪手，还有两个女子的身影，一粉一绿，年龄看上出比她的翻倍还大，已看得出娇羞的少女模样。她本能反应躲进草丛中，偷瞄前方。
“秋潇弟弟，很久不见你了，想你在这儿过得好不好，便来寻你了，师尊只是一时气急才惩罚你的，你不要太在意啊。”粉衣少女含笑，眉目间关切之色正浓。
“恩，谢谢姐姐关心，我没事，反正在哪儿看书都是一样的，”看着笑容灿烂的秋潇，楚喻晏又是惊愕，那不常见的冰块融化之色居然如此大放送，“姐姐最近脸色不太好，脚步虚浮，是练功过度了吧，我等会儿写个方子送过去，姐姐照着煎副药调理一下。”秋潇柔着声，竟扶上了粉衣少女的脸颊，粉衣少女立刻面若桃花，眼神迷离。这是……一个只比她大三岁的臭屁孩居然对起码比他大五岁的女孩出手，原来什么冰块都是装的呀，他是一个赤/裸/裸的猎艳高手，楚喻晏难抑激动之情，她发现他的真面目了。
“秋潇弟弟，最近我练缥缈掌总是抓不住门路，你能指导我一二吗？”绿衣少女也不甘示弱，一脸期待之色。
“当然没问题，姐姐身段极好练这缥缈掌定是极优美，改日我去找你可好？”
“恩。”绿衣少女含羞点头，眼光时瞟秋潇。
三人又是你来我往的家常几句，楚喻晏已陷入发呆状态，难不成某枪手大方帮她是看中她极具潜力的美色？那也应甜言蜜语地哄着她呀，怎么每次他们在一起都是她主动搭话，他爱理不理？难道其实她的美色还没入他的眼，处于观察期？
各种胡思乱想在听到某人“咳”了一声后，瞬间消失。楚喻晏发现先前的两位美女早已不见，秋潇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仿佛他早知道她躲着似的。
“傻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楚喻晏看他面色如常，春风已逝，竟不禁有一阵懊恼和失望，“前面我看你有……”
“哦，那是山腰的两位师姐，和我算有点交情，你在意？”
是试探啊！楚喻晏警觉。
“怎么会？我就怕打扰你们，对了这次谢谢……。”“你”还没说出口，头顶又被某人偷袭两下，“你这样谢我多没诚意呀，不如帮我办件事吧。”
秋潇又再次冰块融化，那笑水水的，楚喻晏一阵迷惑，“好的”脱口而出。
“摸摸，乖。”今天当她戳眉头，连续被调戏两次，不过算了，人情还了以后才能抬起头做人，她楚喻晏能屈能伸，不就摸两下头嘛，摸了不会少块肉，但会多个靠山。可惜，很久以后她才悔悟，人呐不能随便低头，低了头要再抬起来，那是很费力的，她又懒，自然也就甘愿低头当小宠物。
楚喻晏好像忘了她费尽心思要留在望曦山是为了攻下某个冰块，并且吃定某人，而现在她不但欠了他人情，而且越来越有被吃得死死的趋势，然而等她意识到这点时，她已经深深陷入某人的陷阱不能自拔。
三个月后——
每半年，望曦山的弟子都会放假回家看亲人，楚喻晏捱了半年终于捱到了这一天，本应是欣喜若狂，但如今内心充满不舍，不只因为要与那些她交上的朋友分离，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离不开她“老大”了。
她“老大”是谁？冰块也，枪手也，秋潇也。
回家前的那场考试，又淘汰了两人，她不在其中，但这次不是侥幸，而是这三个月来为了不离开“老大”，她一边接受着秋海怪妖魔鬼式的小班单独辅导，一边遵照老大定的计划，每天起早贪黑地锻炼身体、刻苦学习，坚定地朝着“学霸之路”前进，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弟子中的排位上升至第四，秋海怪妖私下里和她说，照她这样努力今年很有希望得到年度进步最大弟子的称号，她苦笑，谁要啊，谁想这么辛苦！不都是为了……哎，一失足成千古恨。
荼罗神教总坛，殷幽苑。
“楚小姐，你在哪儿？”一声稚嫩的男声带着些许欣喜，雪祈左顾右盼寻找着那多年不见的女孩。
楚喻晏睁开眼，是谁扰她清梦？她此时正睡在殷幽苑的一棵大树上，心情正好，看到雪祈，一声叹气，她一转身，轻点树叶，纵身而下。
雪祈看到那一抹倩影从天而降，眼里满是惊艳：“楚小姐，你刚才施展的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是啊。”楚喻晏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暗怪雪祈少见多怪。
“楚小姐，你功夫真厉害，竟然会飞啊。”雪祈敬佩之色让楚喻晏很受用，她难得高傲道：“这不算什么，你是不练武之人才会大惊小怪。”不过谁好像在三个月前也是不练武之人，而且现在的轻功脚步十分不稳，最多只能从树上飞上飞下，这还是她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换来的，楚喻晏自动忽略这些，看着雪祈，仿佛能体味当初老大那轻蔑眼神的心情。
思绪远飘，想来这轻功和一切的开始都是拜那次帮老大的忙所赐啊。
其实秋潇让楚喻晏办的事很正常，不过是让她从山顶帮他搬点书下来，秋潇很嗜书她是知道的，但不知道的是望曦山顶上有那么巨大的一座藏书阁，秋潇看的书全是那里借的，本来山顶是不允许下等弟子进入的，不过她拿着秋潇给她的令牌倒是一路畅通无阻，这东西这么好使，赶明儿她也去搞一个。
山脚到山顶她爬了一个上午，由于平时不运动几乎累趴下，不过她一直对自己说就这次，撑过去就好了，然而在巨大的藏书阁中，她像无头苍蝇般找着秋潇要的书，渐渐发现秋潇要的书不是在边边角角就是被拿错位的，她开始有些怀疑某人是在捉弄她，等到傍晚时分她终于背着一坨重书，回到山脚下，她几乎确信了她被捉弄了，因为某人冰块融水般悠悠道：“你怎么这么慢啊，我这些书都看完很久了，去，把这些看完的再搬上去吧。”
“你！你……你让我再搬上去？！”楚喻晏怒不成声，从小到大向来都只有她捉弄别人的份，哪有如今这般被耍弄得气喘吁吁的！
“不是你自己愿意帮我做事感谢我的吗？怎么又不愿意了呢？”某人理所当然地说着，“哎，其实我根本没想强迫你啊，你要是不愿意一开始就可以拒绝的，对我是没什么，但是答应别人的事不履约总是不太好啊，总之今天辛苦你了，看你这么累，我这人心好，替你把这些书还上去了。”秋潇拿起书，很轻松地踩了下石头飞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楚喻晏此时已急怒攻心，明明她是被耍弄的一方，怎么在他嘴里成了应该怀有愧疚之人，被欺负还要说对不起啊！她到今天才认清这个人一直披着冰块的外衣，让别人以为他其实只是水，但冰块融了之后却发现他原来是海，早把你淹了，玩弄鼓掌之间。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楚喻晏便看见他从山上从容而轻松地飞了下来，第一瞬她露出轻功好帅的艳羡之情，下一秒她意识到了什么，朝着秋潇咆哮道：“靠！你明明轻功这么好，居然还要我去帮你搬书，你是故意的！”
秋潇却是一脸无辜道：“没有啊，我那是为了尽显你对我表达感激的诚意，我如此一番好心却被你误会，令人伤心啊。”
不行，不能再和这个人讲话了，她要抓狂了！楚喻晏无处发泄，脸憋得很红，然后她看见某人似乎很满意地笑了，笑得风华无比。
第二日，楚喻晏按惯例中午来小山坡睡午觉，瞧见秋潇还没来，顿时舒了口气，看来今天至少有顿安稳觉。山坡上还放着昨天她从山顶搬下的书，难道是他忘了拿走？山风偶尔卷起最上面一本书的页脚，飘荡着仿佛是在引诱她一探究竟，他会看什么书呢？不对，我是来睡觉的，管他看什么书！等等，如果知道他的喜好是不是就更容易知道他的弱点？手慢慢触向那本翻动的书，书的封面上很隽秀地写着《风雪江湖》，作者慕晚潇潇。楚喻晏翻开了第一页，从此她自愿地走向了无底深渊，因为这本《风雪江湖》是日后江湖上红透半边天的神秘小说家慕晚潇潇的早期作品，最残酷的是它……是一个坑。
那一年，楚喻晏才六岁，但她光荣地跳坑了。而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望曦浮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