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情报天下》凌纱

39、Chapter.12 新帮旧派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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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槙岛圣护并不真的想要什么，至少从他告诉朝仓音弥的话里来看，是如此。可有时，无所具体的需求，往往意味着更大更隐秘的野心。
　　他说樱魂组发展得太强大也太霸道，而他从来不喜欢一个被垄断的世界。
　　被垄断的市场没有商机，习惯被支配没有灵性的爆发。而前者是他的生路，后者是他的兴味，他们夺走了最重要的这两件。难怪他会反击。
　　果真如此？
　　朝仓音弥说，半真半假。面对同僚尚有的忧心，她笑着安抚：至少现在，他要害的不是我们。
　　这就足够了。将来的事留到将来再说，毕竟他们潜在的敌人，太多了。
　　朝仓音弥暂闲下来的这段时间，折原临也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池袋原本一直处于老派帮派诸如福山派的控制之下，而近来罪歌、黄金贼和DOLLARS的崛起终至三足鼎立，开始威胁到了旧统治者的利益。最令老人们愤愤的是，这三大组织的核心均不过年轻人。为了面子，也为了生意，这些人频频光顾起了折原的情报屋。
　　促使折原与朝仓谈起的倒不是这些帮派间的新仇旧怨。
　　令人玩味的是另一个“独色帮”组织——蓝色平方中的一员，法螺田。不是创始人，不是管理者，甚至连核心也谈不上，是个标标准准的无名小卒。若非说他的引人之处，大抵是夸张的发型和暴虐的嗜好。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折原的视线，是在一份调查福山派渗透者内田纪元的报告里，当时他并没太注意。而内田纪元是少数几个被折原列为重点关注的对象，也可以说是他最感兴趣的一个。
　　和其他不同，内田在福山派里的地位不上不下、挺尴尬，性子也较古怪。早些年的时候，上头也让他负责过几件事，可他的手段太暴力血腥，讲白了就是屠杀。若不是刑讯组正缺个狠角色，他极可能被除名。
　　一般的探子要么圆滑老练，要么冷静自持，很少走内田一路偏锋。折原顺着内田以前的案子查，发现他每次带出去的除了派给的打手，还有自己的几个“兄弟”。这些兄弟里，有一个，似乎挺重要的一个，就是法螺田。
　　法螺田也是樱魂组成员的结论，由此很好得出。进一步看，两人的联系于内田在刑讯组风生水起之后转淡，内田嗜杀的性子也收敛不少。反观法螺田，却是一天比一天嚣张。这份嚣张在蓝色平方垮台前后，为他赢得帮内不少激进派的拥戴。
　　从法螺田出发，折原做了一个“樱魂组可能在各派系之间藏下探子”的推测。正好借着这时机，搞得了那些影响势力较大的派系的成员名单，做了粗略排查。
　　结果是差不多每一个老派都有一两名樱魂组的成员，至于别组的探子折原也另排了人存了档。而新组织包括已没落的少年组织，除了蓝色平方里法螺田一人，均无插足。
　　所以，樱魂组的目标很明显能看出在于□□，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也因此，独留在蓝色平方里的法螺田显得格外突兀。
　　蓝色平方这个组织本身，有什么问题？

　　折原现在还无法作答。
　　了解到朝仓的现状，以及槙岛作下“为提供一切可调配资源”的保证，他邀请她作为“法螺田事件”的主要负责人。朝仓欣然应允。
　　后来折原问起朝仓，可供槙岛调配的资源大概有多少。朝仓想了想，说：“你能想到的所有。”折原，包括山名和北条，都吃了一惊。他说他从未想到槙岛的支配能力超过了，他们共同结识的资源大户。
　　“不，并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朝仓意外地给予了否定，“他拥有的是影响力——说服他人为之提供所求的能力。换而言之，他能获得他要的资源，但这与直接掌握着这些资源，多少有差别。”
　　折原舒了口气。放松之后迟来的、更深的警醒，“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拥有着比每个人都多的资源，因为只要他想，每个人的资源都能变成他的资源。”
　　朝仓闭着眼，点了点头，“很可怕，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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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注重培养能力的缘故，冰帝的实践课特别多。与别班有别，D班的实践课专为“星夜计划”服务，换句话说等于去A大做实验。朝仓一组的北川芹又是特别积极，因为她朝仓也浪费了不少课余时间。
　　又是一节周三下午的活动课，北川芹单方面与植物学导师浦原椿定了约会，临行通知另三名组员。除了大大咧咧的组长木野莓，左原今子和朝仓都有些反感，不过是朝仓未言明，左原嘀咕了几声，北川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搭乘地下铁的时候，北川絮絮叨叨地一直在解释，“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能明白，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整个组。毕竟名额只有那么几个，机会又很好。
　　“除非我们努力一点、多花一点精力、给导师留下好印象，否则成功又怎么会落到我们头上？累是一定的，可这世上又哪有天上掉下的馅饼？”
　　她的声音不响，在安静的车厢里却足够所有人听见。配合上她手舞足蹈的模样，就像是在演说。
　　左原今子始终没有看北川，但朝仓音弥一直在看她，也便就看到她在北川激情昂扬之时翻的白眼。
　　朝仓想她是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到底她还有自己的主见，没有被时下流行的所谓“成功说”蒙蔽头脑。至于北川，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傻乎乎的孩子。
　　为着这些只有口头承诺的所谓优惠，花大量心思甚至丢开手头学业，自以为抓住了成功的尾巴，其实不过拿了个竹篮。
　　文字兜转、利诱种种，她见得太多了。
　　许是有人会说，这不过一个学校、一次额外招生，会否是想得太过复杂些。朝仓的回答是不必回答，且等高中走完，结局如何自会摆在眼前。

　　生物系教学楼23层，右侧走廊2305实验室里，一眼能看见在办公室交谈的浦原椿和槙岛圣护。办公室坐落在实验室的右侧，是一个单独的隔间，方便学生咨询。
　　只这一间是公用的普通实验室，任何专业任何没有特殊要求的实验，经事先申请都可在其中完成。而细胞实验室位于走廊另一头，槙岛圣护的办公室也在那头、实验室的隔壁。
　　自北川芹带头推门入实验室，槙岛敏锐地听到响声，抬头张望，视线在朝仓停留半秒，还附赠一个浅显笑容。朝仓音弥几乎断定他是为自己而来。
　　北川敲开办公室门，槙岛也跟着浦原站了起来。浦原与北川说了两句，便问起“哪一位是朝仓同学”。朝仓音弥走出横排，向浦原浅浅鞠躬，眼睛瞄向槙岛的时候槙岛也在看她。
　　浦原扶了扶眼镜，端正道：“请一定继续努力，我们的木山老师可是对你赞赏有加。说起来，本来你们的课题应是另一位细胞学老师接的，木山老师好说歹说才从那位手里要了过来呢……”
　　槙岛圣护用直白袒露的眼神回应了朝仓投来的求证。四目相对片刻，槙岛转开了话题，“让浦原老师为难了，我想借朝仓同学谈谈后续的企划。”正巧这时又一男一女两个幼童从打印间跑出来，追逐嬉闹。
　　浦原老师连声的“不麻烦”里，朝仓挑起眉梢。她明白得很，他口中的企划，不是那些人以为的实验企划。
　　只是……
　　朝仓用余光瞟了眼北川，后者显见得愤愤不平。想来是觉得课题方向都是自己的主意，为何被邀请去讨论的反成了朝仓。
　　槙岛顺着朝仓的视线看去，很快注意到北川的小心思，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正巧这时，一男一女两个幼童从打印间跑了出来，手里拿着纸琴、纸弓嬉闹。
　　北川天性是欢喜孩子的，猫下身子便欲逗玩。槙岛都看在眼里，也把腰弯下，虚虚作拦，“不闹了。我们和姐姐谈正事。”结果是，孩子兴意阑珊却极听话地一左一右勾住槙岛的手指，没让北川碰到哪怕是衣角。
　　朝仓音弥告歉着尾随槙岛离开。越过手足无措的北川，镜片下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舒心。她就喜欢看那个孩子的自以为是落空后的模样。

　　***
　　槙岛圣护的办公室布置如其人，简单不失优雅。放下垂直帘，他倚墙而立，两个孩子站在他的两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朝仓音弥这才认真打量起他们。四五岁左右，安静时有一种远超这年龄段的温雅气质。若说最引人注目的，当是一双水汪汪纯净而好奇又明晃晃带着直透和观察的眼睛。
　　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能被槙岛圣护带在身边的，也不会是一般的孩子。
　　“这两位是小音乐家吧？琴弓和琴弦做的，浑如真品。”朝仓似乎笑了下，“是要让我和他们共处一段时间吗？恐怕我对音乐鸡毛蒜皮的理解够不上同他们交流的水准，而且我大概没法好好照顾他们。”
　　“姐姐，盎瑛一直想要个姐姐，想和姐姐一起住。可是槙岛哥哥不让。他甚至不和我们一起住。说……说是……”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糯糯，听着就很讨人喜欢。食指点着下颚认真思索的样子更是可爱到不行。
　　小男孩背着小手俨然副小大人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说：“会吓到盎瑛，因为没有洋娃娃也不会放摇篮曲。”
　　“盎瑛不要摇篮曲，盎瑛自己会拉。”她说着还像摸像样地舞了几下琴弓。
　　“那盎瑛拉给姐姐吧。”
　　“哥哥为什么不？”
　　“是盎瑛先说的。等盎瑛拉完了，哥哥再拉。”
　　“那好吧。可是不拉摇篮曲，姐姐那么大人一定不喜欢这些。”小女孩对戳着手指，略显不安地补充，“要是……姐姐愿意听的话。”
　　朝仓音弥半蹲下身，平视女孩，“姐姐当然愿意。盎瑛的琴声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吧。”
　　这本是带些宠溺带些试探的话，槙岛眯了眯眼睛。
　　男孩却是颇自豪地昂起下巴，面带得色道：“那当然。太翔和盎瑛的琴只拉给喜欢的人听。我们喜欢槙岛哥哥，姐姐是哥哥的朋友，我们也喜欢！”
　　槙岛拍了拍孩子，“下次吧，哥哥和姐姐又是要谈。姨母还等着你们视频给她练琴。”
　　孩子有些难过地瞄了朝仓一眼，才跑进储物室。门开的时候，朝仓看见橱柜上纯黑的丝绒琴盒。

　　办公间里又只剩下了朝仓和槙岛。他终于向她解释。
　　孩子姓宫本，是他一位朋友的外甥、外甥女。可以说是小有名气的音乐家，为一些国外电视作品录过插曲，但没有发现过专辑、也没有开过音乐会。倒不是说水平达不够，他们的父母不想让孩子抛头露面，接收过多不必要的关注。
　　从名字也看得出，是标准的日本人。由于双亲工作的关系，从小在海外长大。母语倒是会讲，听说在家里是被家长逼着讲日语的。至今未回过日本，虽也一直和大人提出想见祖国的心，可大人太忙抽不开这许多时间，一直搁置着。
　　近来他的那位朋友打听到他在日本，对他又是颇为信赖，便与宫本夫妇半玩笑地提起将孩子暂托给他。本也是随口一提，不料夫妇认真考虑后还真觉得可行，拖他那位朋友尽力说服他。
　　“我不禁为那对夫妇忧心。”朝仓音弥颇为揶揄地说。
　　“你觉得我会害死那两个孩子？”
　　垂下的睫毛遮掉真实的眼色，朝仓没有回答槙岛的反问，只是道：“你有时间陪这两个孩子逛迪尼斯吗？或者说，你想要我来陪？”
　　说说而已，谁都知道他介绍给她这两个孩子，绝不是真要她来带孩子。

　　槙岛说，让一个孩子了解一个国家最好的方式，就是和这个国家里形形色色的人接触。而要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最好的方式是演出。这一点，他的朋友认可，宫本夫妇也认可。
　　太翔和盎瑛大多数的时间有保姆带着四处游逛，作为孩子，玩乐才应该是主业。剩下的很少一部分时间，槙岛会带着他们到联系好的雇主家里演奏音乐。
　　这些雇主都是颇有些教养地位的人，普通人付不起这酬金也不太会为音乐去支付这些酬金。雇主对孩子很好，会讲些风土人情、日常百态，孩子也很爱听。而且，这些话多半是比较中肯的，对孩子认识这个国家不会构成偏激因素。
　　找到朝仓，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她会对一位客户——染井真司，感兴趣。他所言极是，因那染井真司是樱魂组组长染井雄毅的独子。
　　“染井真司打算长期雇佣这两个孩子为他演奏。用他的话说，‘呆多久就雇多久’。这无疑为你创作了一个自然的、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为你引荐，你是我雇佣的临工。你一定也知道，和他冷血的父亲不同，染井真司对于勤勉的学生意外照拂。”
　　报纸上多次刊登过染井真司资助贫困学生，助其完成学业的新闻。他甚至考虑过成立基金会，一来由于家族职业不适宜高调，二来成立在议警察已频繁走动，使他最终打消了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