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夜倾》茫小光

23、第二十三章

　　蓝眸觉得很着急。着急到晚上都不想出去吐纳灵气，因为扣子说，地瓜，在这呆着，等她。他不知道时间的计数，但是，这样天亮了又黑了已经两次了。他觉得如果去上次那个地方找扣子，扣子一定会更加对自己冷着脸，这几天她已经够不待见自己了。
　　空旷的山洞似乎因为没有了女孩而变得很乏味。蓝眸躺在那张落灰的木床上，眼神黯淡。以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单调修行他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为什么现在心里竟然叫嚣着狂躁呢？
　　夜风将洞口的灰尘舞出漩涡，一尾细月当空。蓝眸自是不懂，这种暗沉的狂躁叫作孤独。一种只有体验过拥有的人才可以体味的奢侈品。地瓜，你多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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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坡村。村头的大片空地上，一堆巨大的篝火正烈焰燃烧，火星跳跃着舞蹈，空地上却看不见一个人。村民们正蛰伏在一旁的草丛里，已经两天两夜了。
　　山中有僵尸一直是南坡村民的一块巨大的心病。即使两年风平浪静，但是人心的惶恐和危机感是不能平息的。所以，剿灭那僵尸一直以来都是势在必行的计划，只是时间问题。这便是人类的超越其他种族的伟大了，防患未然。正好，有这样一个当口，那僵尸竟然敢掳人了，竟然把一个小女孩掳走然后弄得半死不活，这计划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多么顺其自然。
　　“诶？你说这都两天两夜了，那僵尸怎么还不来？”
　　“难道这扣子丫头其实引不来僵尸？”
　　“胡说，你看那薛家丫头都被僵尸祸害成半条命了，这丫头两年多愣是一根汗毛没少，还不蹊跷！”
　　“对对对，两年前那僵尸不就是掳了这丫头便走了么。我怎么把这出忘了。”
　　夜风将那一片草吹得摇曳起伏，那一字一句随着风从草间传出。篝火旁的一根草柱绑着的扣子看着那草丛里时不时露出的火把，心里失笑。不管自己怎样解释，怎样保证自己只是把小梅花送回来就回去，怎样描述蓝眸僵尸绝对不会再来这里伤害村民。但是一旦与自己生命利益相关的事，别人怎么解释都是废话，都顶不上一个永绝后患来的实在。
　　地瓜，求求你不要来。你乖乖在山洞里呆着，他们的耐心用尽，我便来接你。这次，我是彻底老实啦，不会再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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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子姐姐？”微弱的声音从身后的草甸旁传出来。扣子低头只见小梅花趴在地上，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对自己说话。女孩脸色苍白，但是已经不再发黑，估计是尸毒已解，但是她的腿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好的，所以她是一路爬过来的，脚腕处包扎好的地方正渗出鲜血。
　　“小梅花？！”扣子惊讶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扣子姐姐，对不起……”小梅花自责抵语。“是爹让我说我是被僵尸掳走的……”她声音越来越低。
　　“为什么，小梅花，虽然你是被红眸僵尸伤了，可是并不是他们出山掳的你啊，你是自己跑进深山的啊……”说到这里，扣子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小梅花，问她为什么在那里时，她的顾左右而言他。扣子突然严肃了声音：“小梅花，你为什么一个人跑进山里。”
　　“……姐姐，我是逃跑的。我被我爹关起来，他把我关起来……。”小梅花突然惨白着脸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这种笑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扣子的心一刺。她颤抖着声音问：
　　“小梅花，告诉姐姐，你爹把你关起来做什么？”
　　“……扣子姐姐，他不是我亲爹，我爹在我小时候就死了，他……他把我关起来……呜呜”女孩突然压抑着哭出声，极艰难的想说话，但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她喃喃道：“他说要是我不说自己被僵尸掳走，就把那事情告诉我娘，呜呜，姐姐，我怕娘伤心！”
　　扣子的心像是被烈焰炙烤一般，疼的抓心挠肺。畜生，她想宰了那个畜生……
　　“姐姐，我来放你走，你快和地瓜哥哥回去吧，不要再生他的气。”此时，小梅花已经止了哭，费力的想把扣子身上的身绳子解开。想了想她又说，“也不要生红眸的气。”
　　看着眼前懂事的让人心碎的小梅花，扣子只想掉眼泪。可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自己能做些什么！就连自己也是村民的眼中钉，心上刺，而且这样的事说出来小梅花就完蛋了。她带着希冀，对小梅花温言道：
　　“小梅花，和姐姐走吧，姐姐会保护你，不让红眸再伤害你，好不好？！”末尾的颤音带着浓浓的乞求。
　　“……好啊。”女孩抬头灿烂一笑。“扣子姐姐，等我伺候我娘终老，你一定要和地瓜哥哥来接我啊。”
　　这样的希望，真是比绝望还摧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