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花开香石竹》狸熙

7、人生中不算大的悲喜忧愁

　　比赛前日。
　　石竹没有告诉静言和母亲，吃过晚饭独自一人去了道场。守门的爷爷认识她，朝她笑了笑便打开了大门。石竹欠欠身道谢，径直的走进去。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正是良辰美景。
　　这里是她和夕夏认识的地方。
　　“你来了。”身后响起了较于她清冷音调的温婉，是凤夕夏。
　　“恩。”目光还落在天边的那轮圆月上，石竹轻应了一声。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伴着脚步响起，少女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也没有什么话，就是静静的看着月亮，静静的听着初夏的风穿堂而过。
　　每次比赛之前都会到道场来坐坐，是她们两年来的习惯。石竹斜倚在木柱上，左腿垂到木质坐台下，右臂轻搭在弓起的右腿上，不同于平时的冷冷清清低眉顺眼，此时的她，更多的是不羁和慵懒。而凤夕夏一直是温柔贤淑的模样，跪坐在地板上，双手更是规矩的放在膝上。
　　她们两个会成为朋友，成为知己，跌碎了多少人的眼镜。
　　但谁又知道，温婉的面容，清冷的皮囊下是相通的两个心。
　　就像是前世相识一般，第一眼便认同了对方的存在。

　　“走吧。”石竹抬腕看表，轻轻出声。
　　“好。”身边的少女温和一笑站起身来，“明天加油。”
　　“当然，”石竹也站起来，双手插袋，王者之风立显，“你也是。”
　　“恩。”夕夏眉眼稍弯，明明是一副儒雅贤德的样子，却有着傲视苍生的气场。
　　她们从不会开口说什么“冠军会是我”之类的挑衅，却是明白对方不会认输的脾性。
　　月光下的少女们相视一笑，旋即往道场外走去。
　　…………
　　拿出自己常用的竹制长弓，羽尾长箭，稳重地走向中间的位置——
　　跪坐，鞠躬致礼，竖弓架箭，
　　起身，双脚分立，侧身拉弦……
　　射箭！
　　“唰”的声音在安静的赛场内，异常清晰。
　　“青学泽井，正中！”
　　同样的，“唰！”
　　弓响箭出。
　　“冰帝凤，正中！”
　　场上的少女对视一眼，同时拉满弓弦。
　　“唰！”
　　两箭划过空气，竟是同一步调射进了中心。
　　弓道，既看重最后的结果，也看重射箭之人的姿态，礼节，尤其忌喜、怒、悲、思、忧、恐、惊。
　　所以，即便她们全都是满点，也都是很平常的看了一眼记分牌，淡然的放下弓箭，向着裁判鞠了一躬。走回自己学校的休息场地。
　　…………
　　“小静，怎么了？”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假的泽井亚美打扫完屋子，走出厨房，看见坐在矮桌旁的少女愣愣的拿着笔，一字不动的坐了好长时间。
　　静言显然被惊了一下，旋即笑答：“没事啊，亚美妈妈打扫完屋子了吗？好快啊。”
　　“最近怎么回事？”泽井亚美走过去坐下来，眼里带着担忧。明显不相信少女的话。
　　“亚美妈妈，我没……”好像想要掩饰什么，少女语调也比以前轻快了不少，故意绽开笑容，却在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上败下阵来。
　　“亚美妈妈……”少女咬咬嘴唇，低下头，声音也变得闷下去。
　　…………
　　“下面公布关东女子弓道选手权大会团体赛十六进赛结果：716:710，青春学园获胜。”
　　比分很快就算出来了，裁判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到各个角落。
　　正在收包的泽井石竹手上一顿，向冰帝那边看来。
　　凤夕夏正在安慰最后那个因为太紧张而发了空箭的部员，没有丝毫的责怪，只是和煦的微笑着，很耐心的给她分析。而其他部员则是个个眼含不甘，恨不得扑过来将青学碎尸万段。
　　相比较于他们，青学的这一方已经高兴的在相互拥抱，商量着到哪里庆祝。
　　看见自己部员得意兴奋的模样，石竹想了想，却还是没有把训斥的话说出口。
　　嘛，就当是劳逸结合好了。
　　“泽井部长。”柔和清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石竹转头。
　　依旧是淡淡笑着，凤夕夏背着弓箭袋款款向她走来，在距她还有三四步的地方立定。
　　“恭喜你们。”伸出手，夕夏的眼里是满满的祝福。“能够打败我们冰帝，真不愧是石竹带出来的队伍呢。不过，石竹啊，要是不拿到关东大赛的冠军，我凤夕夏可第一个不饶你哦。”
　　少女依旧轻盈浅笑，似乎还带着几分俏皮。
　　石竹不可觉察的笑了笑，也伸出手去：“我会的。”
　　我会把你的那份也一同赢回来。
　　…………
　　安抚的拍拍少女的肩，泽井亚美沉了脸色，没有说话。
　　现在无论怎么安慰，都有种袒护自家女儿的嫌疑，虽然不谙世事的静言不懂这些，但是在已经将静言视为自己的第二个女儿的泽井亚美看来，无论是石竹还是静言，她都无法做到偏袒哪一方。
　　石竹对静言的行为是宠溺还是习惯，身为母亲的泽井亚美还是可以分辨一二的。也许在外人看来，静言永远是那个麻烦石竹的小笨蛋，但是正是静言治愈系的性格，才会让对事事漠不关心的石竹所接受，慢慢去融入集体，石竹能够有今天的模样，一半来自于真田的引领，而另一半，则来自于静言的“麻烦”。
　　又看了一眼窝在自己怀中抽泣的少女，泽井亚美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伤心，看来茗子伤她伤的不轻啊。
　　嘛，少女的事，还是让少女们自己来处理吧……
　　…………
　　刚刚出了赛场，石竹就接到了教练打来的电话，作别前往烤肉店庆祝的部员，一个人前往学校。
　　“泽井桑？”
　　从办公室中出来的石竹，忽然在寂静的周末校园听见一声略带疑惑的呼唤。
　　刹住轮滑，石竹回头，迎面的阳光让她不由得眯了眼。
　　那个模糊的人影似乎看见了她的不适，稍稍往前几步又打了一声招呼：“真的是泽井桑啊。”
　　“不二君，日安。”泽井微微颔首。
　　是不二周助，是自从那个乌龙告白之后，自己总算认识了的温柔少年。
　　“泽井桑这是……？”不二看看她身后背着的弓箭袋，了然一笑：“今天比赛还顺利吧？”
　　“啊，赢了。”
　　“呵呵，是吗，恭喜了。弓道部真是名不虚传呐。”
　　“还好。”
　　“下一战又会对上谁呢？好想知道啊。”
　　“银华中学。”
　　“哦？那么泽井认为青学会取胜吗？”
　　“恩。”
　　“呵呵，泽井桑还真是自信呢……”
　　“……”
　　与石竹并排往学校外走去，不二有些惊讶的发现，泽井石竹对他不再是冷冰冰的态度，心里有些欣喜，好像有个大石头慢慢放下来。
　　唔，太好了……
　　而至于为什么太好了，不二少年不假思索的将它归结为上一次告白的后遗症。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谁又能说得清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石竹之所以会回答这么多，完全是因为今天的弓道比赛赢了冰帝，心情大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