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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宋南之死 我的好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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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悄地从指缝中溜走,苏倾城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然而在这一天,她再次面临重大打击,令她措手不及。
那天,她被看管阿姨带进另一间牢房,她换上了这里统一的制服,灰蓝色的条纹,质地十分粗糙,二十个人挤一间大约十五平米的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张诺大木板,二十个人挨在一起正好能睡下,板边上就是马桶,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都是在这个十五平米的房间里。马桶后面有一个门,每天12点会开放二十分钟,人全部进去,那是一个更小的房间,但是顶上是钢窗,能看到天。
苏倾城总是呆呆的扬着头,透过钢窗看着天边的浮云,那是她唯一能看清外面的世界的地方了。她想,那里大概也是距离宋南最近的地方。
记得第一天进去的时候,二十双晶亮的眸子玩味的细细打量她。厚重的铁门被重重的关闭,苏倾城知道,这意味着苏家放弃她了……
“哟,长得细皮嫩肉的居然也犯法?”那是一个个头不大的短发女生,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长得极美艳,然而苏倾城却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她咬着唇瓣,后背紧紧的贴着墙壁,听说新进犯人进去第一夜要管教……
“我们老大问你话呢!”苏倾城身边的女生神情倨傲的伸手将她推倒在地。
她仍旧不说话,蜜色的嘴唇被咬的发紫,我没有犯法!我是被冤枉的!她在心底歇斯底里的呐喊。
短发女生冷笑一声,蹲下身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逐句说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进来了的,到了这里就等于进了地狱,不要指望有人回来救你。看管的阿姨离我们这有段距离,就算你叫破喉咙她也听不见!我建议你省着力气忍受吧!今天我们就好好地教教你什么是地狱的法则!”
她的声音抑扬顿挫,苏倾城恐惧的瑟瑟发抖,眼前的女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一如地狱而来的修罗,冰冷的眸光形成无形的桎梏,紧紧的缠绕着她纤细的脖子不得动弹。
然而苏倾城不知道,那个第一眼就让她害怕的短发女生叫莫需,只有二十五岁,却是已经莫家湾的扛把子,她也不知道这个女生与她今后的生活竟有着千丝万缕的缠绕。
周围的女犯人都摩拳擦掌的低低的笑了起来,互相交换了眼神便如饿狼一般扑过来,将她按倒在地,数不清的拳脚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她想反抗却无能为力,那是一种尖锐到足以让人昏厥的疼痛。
哗——头上,脸上,身上传来一阵凉凉的湿意,她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久久挥之不去,甚至连口中都含有一丝瑟瑟咸咸的味道,原本干净的衣服也沾上了黄色的液体。而站在她面前的短发女生不带一丝情绪的看着她,她手中端着一个粉红色的塑料盆。
“哈哈……哈哈……”苏倾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悲怆。
女犯人们错愕的面面相觑。
“你笑什么?”其中一人叫嚣着。
倾城闭了闭眼,摇摇头说,“还好,还不算太糟糕,至少那是盆尿,不是屎。你说呢?”最后一句是对着莫需说的。
莫需也笑了,“你很特别!”在众人似懂非懂的目光下她将手中的塑料盆扔在地上。
第一天的管教以这样的形式收尾,倾城坐在地上低垂着眸子,这真的不算太糟糕,还有什么比永远失去宋南更痛呢?再痛痛的过死么?
后来的日子里,倾城仍被大家欺负着,她从来不反抗,就这样沉默的忍受。
她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去打饭,因为即便是先打了她也吃不到。她从来都是最后一个洗澡,因为即便先洗了,也会被弄脏。她也从来不指望九点之前睡觉,因为法律规定嫌疑犯每天也要做事,女犯人多半是做手工活,苏倾城要完成的数额往往是其他人的两倍。她甚至从来都不需要喝水,每天自然有人将洗澡水往她嘴里送。
她也从来都不哭,因为没必要。不会有人因为那几滴不值钱的泪水同情她,泪水这东西只会让她更加的卑微。
她没有了名字,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有的只是一个代号,而她叫43。
“43号,有人来看你了!”看守所的看管阿姨在铁门前面无表情地说。
会是谁呢?如今,苏家放弃了她,宋南不在了,还有谁会在乎她?
铁门被看管阿姨打开,双脚双手皆拷上手铐,才迈出一步,便听到身后有人说,“43!不要怪我们。要知道,进到监狱里面的人就不再是人,就是条狗,只有在里面学会做狗,才有机会出去做人。目前为止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犯人!”
特别的倔强,特别的固执,也是特别的绝望……
苏倾城对她笑了笑,或许这里只有13懂她了。
莫需的代号是13,是苏倾城在这里第一个记住的人!
沉重的步伐艰难的踩过冗长的通道,一路上她的眉头一直紧锁着,心头涌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她想,该来的终于来了么?
清丽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时,苏倾城苦涩的扬起唇角,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呢。
“姐姐!你还好么?”
苏倾颜与萧逸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平静的,本已经绝望的心忽然变得鲜活起来,苏倾城知道那是一种叫做恨意的东西在侵蚀着自己。
她的手脚被拷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微微含着头,她刻意用眼白打量苏倾颜身旁的年轻男人,那是一个很英俊的男子,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薄如蝉翼的嘴唇微微的抿着,冷漠的男人!这是苏倾城给他的唯一评价。她勾起唇角说,“怎么?又换了一个?”
闻言,萧逸蹙起眉说,“倾颜,她是你妹妹!”
苏倾城心中一痛,如今他再也不是当年扶着她,爱着她的萧逸了,她努力让自己笑容满不在乎。然而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却深深的摄入男子的金丝眼镜中。
苏倾颜沮丧的看着她,委屈的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他是我给你找的律师,李墨言。”
真会装!苏倾城在心中冷冷的想,“苏倾颜!适可而止吧,如果你要装给逸看,那么麻烦你们回家慢慢演戏,你不必在我面前那么费力的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逸,倾城不自觉的叫出口,她忘了,他已经不是她的逸了……
萧逸皱起眉,不悦的说,“苏倾颜,你不要太过分了。还有请叫我萧逸。”
倾城涩涩的笑了,到底是谁过分了?萧逸,呵呵,萧逸……
苏倾颜低着头,除了李墨言外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唇角那一抹得意的弧度,再次抬头时玲珑的大眼含着闪烁的泪花,她哑着嗓子说,“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用,不能帮你。爸爸她也是为了苏家才迫不得已对外宣布将你逐出家门的。”
闻言,倾城脑中仿佛有烟花炸开,心底却一片荒芜,即便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来仍旧令她的心顿顿的疼,一如吞了一千根针一般,到底成了一颗弃子。
看着她的反应,苏倾城懊恼的握紧拳头,坚定的说,“姐姐,你放心,我相信你没有罪,李墨言是F市最好的律师,他一定能帮你脱罪的。”
倾城抬起头,狐疑的看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恨意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苏倾颜的心,从小到大,包括苏父苏母都没能分清她们谁是苏倾颜,谁是苏倾城,然而宋南却能轻而易举的牵起苏倾城的手,一次都没有错过!
宋南的好,宋南的温柔,宋南的迁就永远都只对苏倾城,明明她比苏倾城更加的优秀,成绩比她好,气质比她好,比她温柔,更重要的是自己从来都不会对宋南大呼小叫,可凭什么宋南的目光就不能落在自己身上?
她恨!恨宋南的偏心,恨苏倾城的快乐,更恨她的单纯。
这些是她望尘莫及的。
得不到,就毁了!苏倾颜就是如此,决绝的不留一丝余地。
那天晚上,她偷听了苏倾城的电话,知道她要去找宋南,于是偷偷地也跟去了。在苏倾城离开后,她才出现。
宋南满眼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她,说,“倾颜?你怎么来了?”
她问他,“为什么,你总能分清我们?”
宋南不甚在意的笑笑,“你比我们家倾城优秀多了,成绩好,人又温柔,又有气质,不用看,凭呼吸我都能猜的出。”
我们家倾城……叫的多么亲热。
我比她好,什么都好,样样比她强又如何?你宋南何时在意过?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在意,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然而这就是宋南,满心满眼只有苏倾城的宋南,从来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别人的宋南,让她爱不得,也得不到。
她恨极了!乘他不注意的时候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进他的心脏,灼热的鲜血在他洁白的衬衣胸口化开,像罂粟一样妖娆。
事后,她小心翼翼的除去自己的痕迹,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苏倾颜秀美的脸上化开甜蜜的笑容,她伸手从手边的黑色皮包里掏出一张化验单,她仅用两个纤长的手指夹着,欢喜的扬了扬,“姐姐,你有侄子了呢。我多么希望你出来和萧逸一起看着宝宝出生。”她缓缓靠入萧逸的怀中,萧逸小心翼翼的揽着她。一切仿佛是那样的自然而然。
苏倾城赫然瞪大了眸子,呆滞的盯着她手中的化验单,那明媚的笑容明明倾国倾城,却那样的怨毒。
她怀孕了?是萧逸的孩子?
长久以来,纵然被欺辱的不成人形,她心底仍旧悲悯的有那么一丝隐隐的期待,期待萧逸的回头,也期待萧逸能来接她回家,对她说,“宝贝,不怕,我来了,不怕……”
可是,如今她得到的是什么?血淋淋的背叛,而眼前与她有着相同面孔的女子,肚子里正孕育出他们背叛她的果实。
最后的期待,最后的眷恋,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恨意翻江倒海的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一般,溺的她无法呼吸……
苏倾颜心满意足的看着接近崩溃的苏倾城,可她带着无限希冀的说道,“姐姐,我要你活着,求求你好好地活着啊,活着看我怎么与萧逸幸福!我一定会带着你的那份狠狠地幸福下去!”
倾城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冲向眼前装模作样的女人,幽暗的眸子蓄满了泪水,绝望的,怨恨的……她恨不得亲手掐死她,却被一直萧逸拦了下来,她不顾一切的对其拳打脚踢,愤怒咆哮,“你不得好死!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苏倾颜!你怎么这么恶毒!倾城煞费苦心的想要救你,和你分享她的幸福,可是你却一心想毁了这一切,如果你伤到倾城,我萧逸定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萧逸字字珠玑,掷地有声的嗓音一点一点的冲击着苏倾城的心。
她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唇瓣咬的发紫。
萧逸,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警察闻声冲了进来,冷漠的托走失控的苏倾城。
她听到萧逸淡漠地说,“如果不是你拜托我,对于这样的女人我是不会帮的。倾城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忍受力和善良。”
苏倾颜轻轻地笑了,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毕竟她是我姐姐!”
看着一路挣扎,疯了一般的她,苏倾颜心底的恶气总算舒畅了一些。
我的好妹妹,现在你还能快乐么?还单纯的起来么?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如何用你的身份和萧逸在一起,而你只能卑微的用着我的身份摇尾乞怜。
李墨言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目光闪烁,他微微的勾起唇角,一切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