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时同学少年（GL）》昆夏

4、第三章

　　柯羽衣到哪里不是有人前后拥着捧着，可到育才来了三天，除了第一天进教室迎来了同学们无比艳羡的目光，之后就再无人问津。为何？说来还是因为柯羽衣犯了学生的大忌，那就是告状。

　　这班上的学生有将近一半是跟萧帆一起从初中升上来的，都是她的老相识了。柯羽衣一来就跟萧帆杠上，还在课堂上跟老师告状，指责萧帆不应该迟到，不应该上课吃东西。谁不知道萧帆是体育特长生，每天天没亮就要起来参加排球队的早间体能训练，排球队的人都是训练完后才吃早饭。这中间又为了保证上课的时间，她不在课堂上吃早饭，哪有时间吃去，难不成让人跑了一座山还要空着肚子上课？同学们最恨的就是有人背地里打小报告，柯羽衣倒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就告上了。这都已经上高中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学生似的，原先还对她存了一丝好感的人，瞬间将这个包裹在名牌服饰下的漂亮脸蛋归为了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一类。

　　柯羽衣倒也没觉得如何，她还在适应期，从山上的住宿条件到一应饮食，这些物质上的东西都还没适应过来，更没功夫去管那些精神上杂七杂八的事情。班主任倒是找柯羽衣谈了一次话，就是那个政治老师，姓刘。刘老师刚送走了一届高三，就又接手了一批高一新生。这批学生多数是从本校升上来的，学习底子厚，其他的学生也是从各个学校以高分考进来的，当然择校费是少不了的。以这样的学生水准来说，带着也不会多累，所以刘老师有更多的精力来照顾同学们的精神生活。

　　长得好看的学生谁不喜欢，刘老师也挺喜欢像柯羽衣这幅模样的学生，听她谈吐也颇不俗，只是性子傲慢了些，不大合群。刘老师又问了柯羽衣在国外的一些生活学习情况，惊讶于柯羽衣的经历，没想到这孩子年纪轻轻已经是周游列国了，对她的英语成绩倒是不用担心了，要是还再多几门外语课，估计她都不在话下。针对柯羽衣的情况，刘老师还专门给她拟了一个学习计划，让她照着去做。至于同学关系，刘老师也知道这是急不来的，新同学最好是有一个老同学带着，这样才能更快的融入到集体中，于是刘老师将这个极为光荣且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柯羽衣的同桌——萧帆同学。当萧帆让刘老师叫到办公室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担心是不是又是来催她教学费的，一听之下竟是让她照顾新同学，这心刚放下就又跳了起来。照顾新同学，她又不是奶妈！

　　无论萧帆有多不情愿，刘老师对她有恩，至少在萧帆心里是这样想的，刘老师又语重心长的拉着她说，那孩子才回国来，要让咱海外同胞归国华侨感受到祖国大家庭学校小家庭的家庭温暖。萧帆还能说什么呢，那就让小宇宙燃烧吧，让咱亲爱的同学感受一下班集体小小家庭的大温暖。

　　当萧帆看见柯羽衣穿着一身寻常的T恤走进教室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思索了半天才发觉柯羽衣好像短了一截。往她脚上看去，难怪呢，今天没有听见滴滴笃笃的声响。柯羽衣今天穿了一双平底鞋，换了一身素色的搭配，不再像以前就是在夜晚也能多远就看见她，就像个移动的交通警示牌。

　　柯羽衣还是不习惯背书包，照样抱了一摞书进来，将下堂课要用的课本放在桌上。这几日的学习，柯羽衣也发现学校的进度抓得紧。高一才刚开学，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学生头上，她虽不太上心，可也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那份拼劲。早就听说中国和日本的学生是全世界最能吃苦耐劳也是最勤奋好学的学生，学生家长更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念大学，好像念大学就是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的唯一出路。柯羽衣有些不理解，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追求理想追求幸福吗，为什么中国的新闻联播和政治课本上说的却是要带领人民走向共同富裕？柯羽衣不了解的是，在中国一部人才刚刚过上小康生活，还有很大一部分还未摆脱贫困，就好比我们亲爱的萧帆同学。对于吃穿用度都得省着掰着手指算着的人来说，共同富裕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的大馅饼。至于理想吗，人生还很长，暂时没想好。

　　这节是英语课，上课的是个带眼镜的老头子，同学们都亲切的叫他英语老头。柯羽衣直听得打瞌睡，那老头估计是几十年前学的英文，以当时的教学条件和水平来说，他应当是不错的了，可这都好几十年过去了，这发音怎么愣是一点没提升。柯羽衣又不了解国情了，要是萧帆一定会这样给她解释，老师的好坏关键体现在学生的成绩上，只要学生能考高分，老师就是半个单词不会念也OK啦。可惜咱亲爱的萧帆同学这会也在打瞌睡，英语课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魔音催耳。

　　两颗晃动的头在空中不期而遇，就像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直将两个美梦搅得粉碎。眼神交汇，一个迷茫，一个呆滞，却都在一声呵斥声中逐渐找到了焦点。

　　“萧帆，萧帆旁边那个……”英语老头不知道柯羽衣叫什么，下面就有人急忙接话了，“她叫柯羽衣！”。“嗯，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英语老头年纪有些大了，中气倒是十足。两人规规矩矩的起身，就见英语老头走了过来。

　　英语老头看了萧帆一眼，知她是练体育的，学习成绩自然不怎么样，也没心思多花在她身上。可旁边一个看着柔柔弱弱一副乖乖女模样，怎么也不好好学习？“你，柯……”，萧帆接口道：“羽衣”。英语老头瞪了萧帆一眼，又再看着柯羽衣道：“为什么上课睡觉？”

　　柯羽衣看着英语老头也不接话，难道要说就你那水准也有资格教我吗？尊师重道她还是懂的，就看他一把年纪指不定一句话说重了，就得落个脑溢血，心肌梗塞什么的，柯羽衣可不想当杀人凶手。

　　见她不做声英语老头又道：“都学会了吗，你们父母花了那么都钱把你们送到学校来，不是让你们来睡觉的，要睡觉回家舒舒服服的躺床上多自在，在学校就得有个学生的样子！”。柯羽衣只当他在唱戏，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就出了，这老头唠唠叨叨还没个完了。“把刚才教的给我念一遍，念不好下去给我抄十遍课文！”英语老头对着柯羽衣道。

　　柯羽衣哪知道他刚才教的什么啊，拿起书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只看着她却没人给提个醒，又去看一旁的萧帆，萧帆就是想告诉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柯羽衣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班学生真是有够冷血的。只得随手翻开书，也不知是篇什么课文就张嘴开始念。

　　等到柯羽衣将一整篇课文念完，全班同学都目瞪口呆的盯着她，萧帆也是一脸观赏动物的表情看着柯羽衣。英语老头更是怔楞在场，想不到他的学生里面竟有这样出类拔萃的，这发音简直就跟每晚国际频道里国外播音员的发音一个样。多好的苗子啊，他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从来没有一个学生能将文章念得这般流畅又地道。“好，好，好！”英语老头直说了几个好，萧帆感觉这老头若不是还在课堂上估计得上前拉着柯羽衣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她给自己签名留念了。

　　就这样，柯羽衣在英语老头无比兴奋和赞许的目光注视下荣登英语课代表的宝座。课代表是个什么玩意儿，柯羽衣还不是很明白，不过想来应该是个官了，也就心不甘情不愿的领了。于是在第二天英语老头让柯羽衣领着同学们朝读并让她把同学的作业本发下去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课代表就是干这破事儿的。柯羽衣哪认得谁是谁啊，就叫一个人的名字上来一个人领了自己的作业下去。在念道萧帆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柯羽衣又念了一遍见没人上来，这才想起好像自己的同桌就是这个萧帆，这会正在山里跑着呢。可即使如此，下面的人也用不着哄堂大笑吧，她念错字了？柯羽衣又再确认了一遍作业本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这不就是风萧萧兮的萧，千帆过尽的帆吗？我们亲爱的柯羽衣同学的确没有念错，不过在C城，帆是念二声而不是一声。而在当地人的口音里，削跟萧是同一个发音，柯羽衣萧帆萧帆的念着，听上去就像是削藩，这感觉就像是康熙要削吴三桂的藩，大伙能不笑吗？

　　因为萧帆的缘故，柯羽衣无缘无故的又让同学们嘲笑了，这气正没处发，就见萧帆从后门走了进来，手里提了一袋豆浆，嘴上还叼着一截油条。萧帆正待坐下就感觉耳边风起，暗器？急忙侧身躲过，却不料手里的豆浆袋子本就没系紧，一下子全洒了出来，烫得她急忙松了手。再往地上看去，她的英语作业本张开着掉在地上，乳白色的豆浆落在上面，将萧帆两个字沾污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