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舍·情花2浅川》雨雪菲非

5、情花第五章

　　医生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已经两天了，他坐在门边，手紧紧地攥成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心脏每跳动一下就会难过得白转千回。他不清楚老板这两天在哪里，心像要被生生地撕碎，然后在黑夜中化为灰烬。“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医生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地，之后的情景让他的心瞬间痛到了极点。确实是老板，他逆着光线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碎金纸。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衬衫，白皙的皮肤上散落着亲吻和啃咬后留下的红痕。医生想都没想就把老板搂进了身体里，心疼得快哭出来。“别这样。”老板轻轻地拍着医生的背，目光柔和了许多。“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笨，才会害了你。”医生紧紧地拥抱着老板不愿放开。“没关系的，你快走吧，现在安全了。”老板轻声安慰着医生，缓缓地离开他的怀抱。“把这个吃下去。”老板伸出手，一颗血红的明珠闪着刺眼的光。“这是什么？”“别问了，吃下去。”医生看着老板的眼睛，拿过滚烫的明珠放进嘴里。一瞬间，嘴里的珠子仿佛活了一样散尽，医生隐约听见了一声明亮的鸟鸣。老板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嘴唇却开始泛白。“趁着天没亮，你走吧。”“不，我要带你一起走。”

　　老板无奈地看了医生一眼，“你安全了我才可能想办法逃出去，明白了？”医生犹豫了片刻，终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那我在哑舍等你，你一定要回来啊。”医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怕再看一眼身后的人，泪水就会义无反顾地逆流成河。“一定要回来啊，我会等你的。”医生终是忍不住看了老板一眼，老板站在那里，淡淡地笑着，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样子。医生并不知道，这一次的分别竟然让他们别过了那么久的岁月。以后的许多年，他们都再也没有见过。“你和他一起走吧。”胡亥靠着墙，嘴边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老板没什么表情，不悲似乎也不喜。“为什么？”他问道。“我心情好，也可能是被你们感动了吧。”胡亥双手环抱在胸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啦，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快走吧。”“谢谢。”老板简单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却透着一种无力。胡亥看着他有些摇晃的背影，就一直那么凝视着，直到再也看不见。“哈哈哈哈哈哈哈…”胡亥放声大笑，颓然地顺着墙滑下身体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抬起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血珠顺着指缝溢出来，如同滚烫的朱砂。“对不起…我只想最后占有你一次。”他低低地说着，仿佛风声的呢喃。

　　一阵冷风卷过，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出现在他身旁，清秀的面容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忧伤。白露弯下腰，轻轻地将一件黑色的衣服披在胡亥身上。“你还没离开啊？”胡亥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并没有明显地好转“这件衣服也没有用了吗？”白露淡淡地问。“我和甘罗维持身体平衡的方法不同，这衣服自然对我没用。就算是有用，对我来说也太晚了。”胡亥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两千年了，我只发现一种方法可以真正保住性命，就是摄入同样特殊的血液，那个笨蛋虽然有赤龙服，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身体会越来越吃不消，死亡只是迟早的问题。”白露看着胡亥，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这就是你寻找情花几千年的原因？”白露的声音有些沙哑，很明显她不想问出这个问题。情花又被称做彼岸花，花开叶落，叶盛花残。两者就像是奔流的河水，紧密相连却永不相见。 “是啊…我用自己的血脉浇灌它，来换甘罗的命，足够了。”胡亥缓缓地绽放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足以动穿黑暗。当年的事人们都认为是他的错，可是谁又了解他也只是被李斯和赵高威胁玩弄。可是现在他们已死，总有人必须站出来承担一切仇恨和责任。

　　情花可以吸食鲜血，同时也会吸食人的生命，纵然死亡已经不可逆转。“你还是料错了一步，甘罗他…可能连明天都活不到了。”白露的语气中夹杂着深深的叹惜。“什么意思？”胡亥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给了那个扶苏转世一颗赤红色的明珠…”“赤红色…难道是‘杜鹃啼血’？”胡亥扶着墙站了起来，手背上因用力而爆出了几根青筋。“这个结局是所有人都不想看见的吧……可是你已经无法改变它了……”白露的话渐渐化进了迷幻的夜色里，无人倾听。》》》》分割线》》》》情花》》夜已经快退去了，遥远的天际出现了浅白的光晕。大片大片的繁星死在了旭日的怀抱，发出最后的光芒。老板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安静地等待日出。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吧。老板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想起医生来。他一定还在等吧，可是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他会哭吗？老板摊开手掌，半块剔透的长命锁躺在他的手心里，泛着细小的光芒。它本该与扶苏一起永远埋葬在骊山。“你来了…”老板头也不回，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