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狐谣》染指江山

5、金银铜城美人选（二）

　　十四的晚上，钟离家全家为胡璃践行，胡璃很庆幸自己的及笄礼来不及在这里过了，否则七大姑八大姨的淹没会让她的狐生生无可恋的。真搞不懂，钟离家哪有这么多亲戚？估计除去那些为了控制前朝而半强制来的女眷，剩下的人不到五分之一，可就是这么种情况，这些女人的大八卦小九九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钟离小姐长得这么美，以后肯定是皇上极宠爱的妃子。”拍马屁的女人。她在人前叫钟离玥，组合了“胡璃”二字。

　　“去去去，钟离小姐有这么好的靠山，以后那是母仪天下的人物！”马屁精女人。

　　“钟离小姐，女红一定很好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么？”变着法骂谁呢？

　　“哎呀，那可是奇女子的标准了。”……

　　“这些都不顶用，钟离小姐长得那么漂亮，一定一眼就吸引住皇上，真正要好好学的，是房中术！”这些老婆嘴！

　　“噢！精辟！”呸！屁精！

　　胡璃在敬完一轮酒以后逃也似的回了他们住的钟离别院。一会去却安静了下来。房中术……以前在梁宫中做璃姬的时候，也没考虑过这些，相处呗爱呗，爱要怎么做完全是本性的指引，可是这次进宫是要复仇，要真到了床上那一步，该怎么做还真为难。况且，好像不能让令狐骏直接见到我，我这张脸也算是大梁宫廷敏感事件之一了。主母怎么就没想着给我换长脸啊，算了，这么媚的脸，换了我也不舍得，吼吼。不过我这副半妖的身子，每个十五要散功再聚元一次，在路上做这件事也太不安全了。

　　这时终于借着醉看清了自己内心的钟离江决定做最后一搏，回到钟离别院就找到了胡璃：“小狐狸，明个你就进金城了，大哥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要去？你要是不想去，大哥借着去蒙古买马的由头就把你带出大梁换个人去，等风头过了咱们再说，好不好？大哥就是你的大哥，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你放心。你要是不想去大哥真的拼了命也会护住你的。”

　　钟离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胡璃一时没反应过来，恍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十一岁的钟离江老成里带着玩味的笑容，十四年过去，玩味褪的差不多了，这个俊逸的男子如今已是一身古铜色，想想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心里居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

　　见胡璃没有任何反应，钟离江酒醒了一些，心里开始懊悔自己冲动，也隐隐期盼胡璃答应自己的提议，两个人远走大漠。可是胡璃却说：“大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哥的心意阿璃领了，可是不能，你我赔不起，钟离家更赔不起。”

　　胡璃挺佩服自己，瞎编也能骗了钟离江，一时钟离江没想这么多，倒是松了一口自己骗自己的气，骗自己说，小狐狸说的有道理。看了一眼胡璃狡黠娇媚的笑，不再说什么，走了。

　　月光让别院的小胡成了银色，身边一阵风吹过，有一丝热热的，胡璃转头一看。我靠，搞什么，喝醉了酒都让我碰上了！

　　是的，钟离海的冰山脸上出现两坨醺红，清刻的眼里也泛起阵阵迷蒙，就像潮汐一样让人轻易深陷其中。一看就知道，这位爷喝大了。

　　“我说，你这样，到你的书画店里一站，借着买画买字的名义进来揩你油的小姐可就多了去了，挣钱的好机会。”胡璃揶揄道。

　　“那我就在你身边，你怎么不揩油？”语毕，便想起那日胡璃含着自己手指的情景，顿时一滞，全身的酒精都不自觉调动起来了，身子越发的热。头脑也不清楚起来。

　　“要不然，不走吧。”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醉了，回屋吧。”胡璃看他都快走S步了，架起他一边胳膊就他到自己肩上，又伸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扶回屋。心想：老娘成全你，揩你油。

　　猝不及防的天旋地转，搭在肩膀上的手臂突然发力，胡璃便一下子被钟离海抱在怀里，“死狐狸，当妃子很好么？我和大哥都不好么？那皇帝快五十岁了，你才十五不到啊。”

　　胡璃在钟离海怀里哑然失笑，你们两兄弟，真怪，大哥平时大大咧咧，跟我说的时候小小心心，你平时冰山一枚，这时候强抱都敢。不过胡璃也感受的出来，钟离江到底是以家族为重，利益计算很明白，而钟离海，似乎一直有意回避关键权力。可是，两个人都表现出的不舍得情绪确实强烈的。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好，我却对离别没有舍不得的自觉？甚至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甚至，不觉得你们十分重要。

　　为什么？

　　“别走。”此刻钟离海几乎睡着，而两个人还维持着拥抱的站姿，怕胡璃待在院子里受凉，拿了披风出来的钟离江，看到钟离海快要把胡璃“扑倒”，心中醋意升起，却又怕万一胡璃是愿意的……自己不是坏她好事么？

　　“江，江哥哥。”胡璃不管这许多，她就知道自己架起钟离海很容易，可是场景会很诡异绝对不行，反正早知道钟离江回来了，为何不用。“这家伙喝醉了，帮、帮我抬一下。”

　　钟离江心情顿时大好，也不顾形象，冲过去就把钟离海杠在肩上“交给我，小狐狸你快回去休息。”

　　两个人都罪的够呛，钟离江把钟离海送回屋，自己也昏睡在里面了，第二天清晨两个美男子亲兄弟衣衫不整、酒气微醺的从一个屋子里出来，引起了以钟离别院为震中，波及整个银城，金城、铜城边缘均有震感的究极大地震。据说事后钟离大老爷便不再倚着儿子来，急急忙忙的要联姻。

　　因为钟离两兄弟实在醉的可以，钟离家小姐送美人选，两个人都没送行。从清晨胡璃就躲在轿子里，散功和聚元不能被打扰，她吩咐丫鬟说她心情有豫，不想见任何人，然后强行关闭了五感。

　　皇宫。

　　“陛下，令狐红衣今日午时将在金城长亭等一位萧姓女子。”

　　“好，既然查不到他，那就去会会他。陈诚，随我微服出宫。”

　　金城城东长亭。

　　令狐骏一身银灰长袍，与墨衣的陈诚对坐饮酒。

　　“陛……公子。”

　　“恩？”令狐骏抬眼斜斜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到一顶轿子，没有任何家族的纹饰，一时心下狐疑。

　　一会，从轿子里下来一个纤细的身影，一身精工衣服与头上戴纱的大斗笠格格不入。看下轿的动作，应是男子。不过……若是个男子，这身形未免也太女气了。

　　见亭子里有人，那人的家仆便上前驱赶，戴斗笠的人不悦的转过身，陈诚忙于应付，没有看见令狐骏一怔的神色。

　　像，真像。那是璃姬不开心的时候转身的动作，削肩一转，好风情！

　　“大胆！”陈诚一声喝，那些家仆便不敢再动作，这两个人怕是有身份。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家少爷今天在长亭迎师，还，还不快滚！”

　　“混账！我说了多少遍，那女人不是我师父，没记性么？”令狐红衣斗笠下高傲的神色却被令狐骏抓住。

　　这种高傲，到是不像璃姬，但这语气，竟是与当年横了吧唧的红衣有几分像，少爷……。

　　“红衣。”令狐骏一声既出，戴斗笠的人身形一震。令狐骏便有了七分把握。

　　“红衣，我是皇伯父。”

　　令狐红衣呆在那里。父亲不允许他见任何皇家的人，任何，包括皇帝。可是，为什么不能？他已经认出自己难道要不认？不过皇伯父应该不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样子吧，不认也没关系。可是……难道以后都不相认，不认皇帝，自己以后岂不是要一直活在阴影之中不见天日？好，见就见，今天以后我就自由了，不用再戴这破斗笠了！

　　“伯父，正是红衣。”红衣作揖。

　　“你，病可大好？”可是这跟璃姬相似的身影，当真是红衣以后，令狐骏竟有些失望。

　　“刚刚见好，劳皇伯父挂念。”

　　“既是好了，就不要戴斗笠了，怪生分的，拿下来吧。”

　　“是。”

　　掀掉斗笠，令狐红衣发现，气氛冷了下来。自己的家仆见自己违背了父亲的意愿，不敢出声。而皇伯父，又惊又喜又怒的神情，叫人发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