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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入沙场无归期 “和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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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残阳,风卷狂沙。
天下六分,以赋都为中心,除去图腾崇拜的苍央,西蜀,南岭常年交战,东海固守一方国力薄弱,几方雄国倒也没有先吞这颗小鱼,北川因物资奇缺十分依靠赋都,因此几为赋都的附属,如今以西蜀和南岭战事最多,两国交战多年,寸土不让,劳民伤财,背后还有赋都虎视眈眈。
江城,西蜀之国与南岭交战的重镇,曾经的商贸枢纽,此时盛况难再,城中萧索,剩下寥寥无几的住户和店家,若是能离开,谁还愿意留在这样的鬼地方。
飞鸾客栈的旌旗摇曳在晚风里,破旧的店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随即扬起呛人的尘埃。
“我说,这城里,还能找到一家像样的客栈吗?”燕千浪挥手避尘,赶路十天,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长鱼无计直接问掌柜要两间干净的屋子,不再多话!
掌柜抬起头看向二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久驻荒凉之地,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华服锦衣的公子了!小二倒是端着好奇的心,
给来人领路搭话“江城乱战七年,公子再歇个两年来,找不找得到客栈都难说了!”
长鱼无计与燕千浪上楼的瞬间,楼下的内堂便传来和玉的惊悚的叫声,“老损头,我昨天讨回来的两条鱼呢?”
掌柜的看账本正看的心烦,这个臭丫头,不和他提这事就罢了,居然还好意思说,他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声合上账本,怒道:“你还好意思说,十两银子就换了两条鱼,你准备过两天去喝西北风啊?”
燕千浪倚在落了漆的柱子上,虽看不到在他下方的和玉,不过猜也知道,这样在荒城讨生活的女子大多长得彪悍才好存活。
跟着无计从赋都一路奔波到江城,越往这里,越是荒凉,路上连个飞禽走兽都难看到,楼下喳喳嚷嚷的女子,倒是给这个死寂空城添了一丝气息。
和玉眼看老损头又要过来揪她耳朵,边逃边嘴硬道:“怎么,流景将军受伤了,我炖点鱼汤送过去还不行么吗,他们的那种伙食,什么时候才能把将军养好啊,银子银子,等西蜀的军队打过来,你就抱着银子嚎吧!”
“好啊,你又跑去营帐了,我真是管不了你了,与其等你出事,还不如我先去见你娘,我,我……”老损头作势就要找个什么弄死自己。
和玉一脸激动跳到老损头身边,把手上的刀递过去,豪情壮志道:“您走好,我这就去收拾包裹到将军那报道!战死沙场,我娘也会为我骄傲的。”
“姜和玉,你敢去试试!”老损头听她要去军队报道,又追着打起来了!
楼上,燕千浪的嘴角勾起笑意:这么说苏流景果然是受伤了,南岭的昏君积患多年,要不是苏流景挡着西蜀,南岭政权也不至于飘摇多年还不灭亡。如果楼下的丫头知道他们此次来,是来结束这场战争,顺道也结束南岭王朝,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顿了拿去给苏流景补补?!
下晚的时候,和玉才听二熊说楼上住了两个模样很风骚的男人,跟戏子一样柔柔弱弱,她实在想象不出来,江城七年,她都忘了戏子是什么样子的了,于是趁着给楼上送饭的时候,和二熊一起上去,燕千浪早就风尘仆仆的沾染了一身尘埃,白衣成灰衣,配上他阴柔的外貌,和玉还以为这是个落难的书生,虽然不像二熊说的风骚,但那双桃花眼,一看就是个祸水,和玉放下盘食,偷偷的瞄住燕千浪,二熊示意她该走了,她却激动的对着燕千浪说道:“我说公子,天明了,你们两个就快走吧,这两天要打了,西蜀的军队有多残忍我是见识过的,那群畜生,好日子过腻味了,要见人血才觉得刺激,像你这样一双桃花眼,又娇柔,保不准抓住了要给他们活活玩死。……”
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再笑我。
燕千浪看着二熊给倒得茶水,桃花眼笑成一条细缝,茶杯里沉淀了一层沙,再看看眼前正说的激昂的和玉,没想到这种荒凉的地方,居然能养出样貌这么灵动的姑娘,和赋都的大家闺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姑娘是怎么见识西蜀军队玩死我这样的人?”燕千浪遂着和玉的意,媚酥了的声音凑到和玉耳边发问。
“俄?”和玉浑身像被过了电一抖,她觉得好像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二熊拖了和玉下楼,好在是和二熊一起上去的,和玉想,还是二熊长得好,像个男人,能扛得动他,楼上的那个,果然很风骚。可是二熊都快悔死了,这个姑奶奶被男人调戏了一把,动都不会动了,自己东家丢人丢到这份子上,他都害臊!
世道变了,前线打仗的都是流景将军这样的女流,守在后方的反倒是娇媚风骚的男人,难道说,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么?
日出东方,和玉在老损头醒前,偷偷换了劲装,裹了包袱,骑着自家的毛驴,出城,往南岭大军的营帐而去。
城外寸草不生,大如车盘的红日从东方而起,映着和玉瘦小的身影。
七年前,在营帐中看见流景的时候,对方也不过是跟在爹爹后面初出茅庐的一员小将,没想到,七年,人家早就是名震宇内的大将军了,而自己,不过是从烧锅的变成了掌勺的,这个差距啊,为了让姜家后代站在高起点上,她不止一次和爹爹提出要跟随流景大将军出征,每一次,都是爹爹要死要活的搬出娘来,更有甚者,爹爹居然说,要是战事还不结束的话,明年就和带着她和二熊,去赋都投奔叛国的哥哥。
大营守门的两个卫兵看见和玉骑着毛驴晃晃悠悠的前来,也不阻拦就放她进去了,虽说女子不得入军营,但如今南岭军的境况,有些规矩早已形同虚设,何况坐镇大帐的还不一样是位女将军!
苏流景正在大帐内和人商议要事,帐前卫兵自然不会放和玉进去,和玉欲在外面等候,正巧飞燕端着药路过大帐,和玉赶紧抓住飞燕表明自己要加入南岭军的意志,飞燕笑她鲁莽,将她带到女兵的寝帐。
“为什么你们入得大军,我就入不得。何况我会拳脚功夫,战场出力,比些男儿身都要厉害,为何不要。”听见飞燕不要她,和玉又急又恼。
不要说她会拳脚功夫,就算不会,如今急需扩充军力他们都会要的,但是此时,飞燕长叹,七年,若是生在别国,这个年华的女子,怕是都已为人母了,“一言难尽,和玉,你早早和爹爹离开江城,不,离开南岭,去赋都,去苍央!”
“不,我要跟在将军后面,和玉自小生在南岭,怎么是说走就走的,我要见将军,我要入大军。”和玉不欲在与飞燕多说,她等到将军出来就是!
“站住,不要说你没有受过训练,就算受过训练,现如今将军也是不会收你的!”飞燕拦下甩帘而去的和玉,“你看看周遭,还有多少你熟悉的面孔,初十一战,将军受伤,我们大军虽能撤回,但明显打得万分吃力,输赢几分,大家心中有数,昏君迟迟不发援兵,我们再战下去也是白白牺牲,还留在军营中的,无非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或家中有妻儿老母有人照料的,就你的情况,将军断不可能收你。”
看看周遭,和玉心有不安,“你们是要背水一战,玉石俱焚?”
飞燕不去理睬,这是她最怕听到的话,相抗七载,到头来,死伤无数,却是一场徒劳,苏家倾尽全力为免子民于水火,却不知,南岭朝堂早已自取灭亡。
“和玉,不要轻言从军,你可知,一入沙场,永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