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字时代》须奈亚弥

4、chapter 04 一 江泷落

　　一
　　江泷落寞地回到自己的教室，坐在座位上，还是心烦，她掏出4S来给林小绰发短信：“晚上我在教室门口等你，来不来你说了算。”
　　林小绰掏出一模一样的4S，是和江泷一起去买的，这部手机是江泷买来送给她的，她低垂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想想，也好。
　　晚上，有人招呼江泷说：“放学了，走吧。”
　　江泷仍旧坐在那里，冲她们笑了笑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
　　教室很快空无一人，江泷望着门口。
　　凭着她对林小绰的了解，林小绰会出现的几率是百分之六十。
　　墙上的时钟的咔嚓声此时异常响亮，是因为周围都变得安静。
　　江泷收拾好包，想出去等她。
　　这时门口传来了林小绰不带感情的声音：
　　“你到底想怎么样？”
　　二
　　再次看到林小绰，那个熟悉的林小绰，却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江泷一时间感到五味杂陈，难以言表，她缓缓地站起来，向林小绰走过去。
　　“小绰……你不要这么干脆就丢下我，我不想离开你，Jason那个人你也知道，是他逼我的！小绰，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江泷说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走上去一把紧紧地抱住林小绰，却感觉到林小绰的身体僵硬地排斥着她，难以抗拒的距离感，林小绰挣脱开了她。
　　“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林小绰闷闷地说，看得出来她很压抑，“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走了。”
　　走了两步，林小绰像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递给江泷。
　　“这是你送给我的，现在还给你。”
　　然后她又解开手上那条Dior的手链，也递给江泷。
　　“这也是你送给我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小绰……”江泷一哽咽，眼泪又掉了下来。
　　而林小绰已经离开了，只留给江泷一个倔强的背影。
　　三
　　家里还有一双限量版的三叶草运动鞋，是很久以前江泷帮自己抢到的，只因为自己说了一句喜欢，那个时候她们都还很青涩。
　　还有一条李维斯的裤子，放在洗衣店里还没有送回来，等拿回来以后一并还给她。
　　院子里那条高大雪白的牧羊犬奥斯卡正在吃的生牛肉是上次江泷来看它的时候带来的，塞在冰箱里，放也放不下。
　　林小绰想起自己送给江泷的那个channel的包，还有一套香奈儿的内衣……
　　一切一切，算都算不清楚，又如何能还得清？
　　感情也是一样，你背叛了我，我伤害了你，一切事情都难以说得清。
　　四
　　周末，林小绰又坐在了曼珠的吧台上，却不知道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小绰基本上不招呼客人，只是帮忙做些杂事儿，端端盘子，这次乔琳娜不在，林小绰抬头就看到了穿着黑色针织t恤的Jason，正在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林小绰愣了一秒钟，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继续摆弄手里的调酒杯，随口问道：“有会员卡么？”
　　Jason伸出两只手按在吧台上，左手上的卡地亚晃着吧台的灯光，让林小绰有些难受，Jason身上传来浓郁的Gucci香水味，和江泷这些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想到这里林小绰就感觉到有些作呕。
　　“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Jason仍然用那副看不出态度的语气说着。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林小绰抬眼看了一下Jason，又低下头去。
　　Jason不理会，继续说着：“江泷这几天失魂落魄，都是因为你。”
　　林小绰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从Jason旁边走过去，说：“没别的事的话，我走了。”
　　Jason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没有看林小绰的背影，却听到了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他把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这个高傲的女人，我总有一天会让你臣服！”
　　五
　　夏子涵看到林小绰在外面等她，有些惊讶，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哼，这次终于换她来找我了，算扯平了！夏子涵背上包高高兴兴地走出去。
　　“能陪我去买个手机么？”——这是林小绰的理由，夏子涵的高兴劲儿立刻下去了一半。
　　在商场里，林小绰选了一款白色的4S，店员正在帮她包装，夏子涵在旁边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已经有一只这样的了么？”
　　“没有了，所以，我要买一个新的。”林小绰的语调仍然看不出来高兴。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不开心么？”夏子涵忍不住问道。
　　“嗯。”
　　林小绰回答得很干脆，这让夏子涵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了，因为她知道林小绰在为了江泷烦心，她怕把林小绰惹得更烦。
　　商场大门旁边，有两个男人一直在看向林小绰这里，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Jason，她带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需要查查那个人么？”
　　六
　　夏子涵到了晚上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下课以后她去妈妈的公司取东西，然后独自回家，却发现自己被人盯梢了。
　　是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些不怀好意的味道，夏子涵已经拐了几条街，却发现他们还在身后跟着。
　　夏子涵很害怕，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打电话给妈妈？可是她怕会把麻烦带到家里，告诉炎小亚？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打给李明泽吧，至少他是个男生。
　　其实，夏子涵最先想到的人是林小绰，其实，现在夏子涵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情，想到的人都是林小绰，她总是不经意间就划过自己的脑际。
　　夏子涵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李明泽的号码，可是电话里刚刚响起一声“喂”，还没等她说上话，后面的两个人就突然冲了上来，打落了夏子涵的手机，将她牢牢地按住，捂住她的嘴巴。
　　夏子涵无声地挣扎着，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与此同时，可乐正和一帮朋友在夜店里玩得很嗨，突然有几个人推门闯入，在屋子里面开始乱砸乱打……
　　七
　　林小绰正在浴室里泡澡，屋子里一片氤氲的雾气，林小绰的皮肤细腻光滑，头发软软地湿漉漉地垂在额前，她从满是白色泡沫的浴池里站起来，露出线条明朗的后背，冲洗之后，她披上浴袍走出去。
　　新买的手机躺在客厅的桌子上，林小绰走过去拿起来，却看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林小绰按了回拨，问道：“乔琳娜，有事么？”
　　她静静地听着电话，微微皱着眉头，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林小绰随手将手机丢进包里，走进房间去换衣服。
　　院子里面的奥斯卡在汪汪汪地吠个不停。
　　林小绰披上外套，很快地锁上门离开了。
　　八
　　空旷的小巷里没有其他人，夏子涵的呜咽声没人听见。
　　“你是林小绰的女朋友？”
　　一个男人将夏子涵抵在墙上，压低声音问道。
　　夏子涵流着眼泪摇了摇头，心里想着，林小绰不知道招惹到什么样的人了，竟然会被人这样狠狠地报复。
　　“她总不会这么快就找上另一个吧？”另一个男人说道，配合着将夏子涵抵在墙上的那个人，他开始动手脱夏子涵的裤子，同时将脸靠近夏子涵深深地嗅了一口，用沙哑的声音兴奋地说道：“好正的妞，不知道还是不是处？”
　　夏子涵拼命挣扎着，却挣不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狞笑着动手解开他裤子上的皮带，自己的脸被掐得红肿了。
　　后面又冒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个人捡起地上的棍子狠狠地朝那个男人后脑抡过去，一声沉重的闷响，那个人捂着头倒了下去，按着夏子涵的那个男人也松开了手，转过身与李明泽厮打在一起。
　　夏子涵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摸索着墙壁想躲开，撞到了一个软软的怀里，她抬起泪眼来就看到了乔琳娜关怀的脸，更多的表情是严肃。
　　九
　　夏子涵此时瑟缩在乔琳娜的车上，乔琳娜开着车正在往医院赶。
　　听说可乐受伤住院了，林小绰正在那里陪着她，乔琳娜赶过去去林小绰换班，因为担心林小绰明天的课，她不能熬得太晚。
　　夏子涵还没有从惊慌中逃脱出来，只是听着乔琳娜讲着事情的经过，当她知道林小绰首先赶到了可乐那里的时候，心里竟然涌起一阵失落。
　　就在自己以为差点儿就会被□□时，她的心里也在想着林小绰，李明泽会赶过来，是因为他在接了电话之后就听到了夏子涵的尖叫，所以不顾一切赶过来了，现在他怎么样了，夏子涵也并不知道。
　　她为了林小绰被害成这样，可是林小绰居然连来都没有来。
　　算了，一定不是她的错，毕竟可乐是她的好朋友，而且林小绰也不一定知道这件事情。
　　十
　　到了医院，乔琳娜让夏子涵等在病房外面，等着让林小绰带她一起回家。
　　夏子涵失落地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林小绰推开门走出来了，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有些凌乱，一脸疲惫的神色，她看了看夏子涵，不想说话，夏子涵便安静地站起来跟她走了。
　　两个人仍旧没有坐车，静静地走在夜晚的大街上。
　　林小绰垂着头，夏子涵从来没见过她有像这样颓废的时候。
　　“我听乔琳娜说了，你……差点被他们给……”
　　林小绰的声音从她垂落的头发下面传出来，声音很闷，夏子涵心里一颤，说道：“没事，李明泽救了我，乔琳娜也来接我……”
　　“都怪我。”
　　“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夏子涵还没有说完，突然被林小绰一把抱住，她僵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林小绰把脸埋在她的长发里，闷闷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夏子涵感觉到自己的心融成了一滩水，自己受的那些惊吓，那些委屈，现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只有怀里那个不断颤抖的体温才最真实。
　　十一
　　当天晚上夏子涵留在了林小绰的家，因为她觉得林小绰像个受伤的小孩，需要照顾，更何况，林小绰抱着她一刻也不肯放开。
　　林小绰的头发软软的，凉凉的，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味道，就这样拂在夏子涵的脸上，令夏子涵的一根不知名的心弦在莫名地跳动。
　　林小绰抬起脸来，望着夏子涵，夜晚的林小绰显得更加鬼魅，平日的中性打扮让她像一个男孩子，而到了晚上她的外衣被揭开，只剩下一个脆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女孩子的形象。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林小绰哑哑地问，她的声音依旧很好听。
　　“没什么……他们没有碰到我，我……”夏子涵很快地说着，却发现林小绰不知什么时候压在了自己的身上，用一种令人心醉的妩媚表情看着自己。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上了她柔软的嘴唇，生生地把夏子涵的话变成了低沉的喘息，潮湿温暖的舌尖轻轻地伸出一点，含着，舔着，摩擦着……
　　林小绰的味道，是在浓郁的柠檬薄荷味牙膏味道下面，若有若无的甜味。
　　十二
　　第二天，夏子涵醒过来，却不愿意睁开眼睛，心里喊着：“让我死在这里吧！”
　　窗外隐隐传来了狗的叫声，夏子涵很不舍地睁开一只眼睛，才发现自己身边早就空无一人，嘴唇仍然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夏子涵很留恋地回味了一下。
　　拉开厚厚的窗帘，院子里的阳光照进房间里，落地窗外是一片亮绿色的草坪，林小绰蹲在那里喂狗，狗的白毛在阳光下异常耀眼，林小绰这个人也异常耀眼（……）。
　　林小绰好像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把奥斯卡喂到拉肚子，也要把牛肉全都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