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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二章 初入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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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宣读时,清楚写着见旨即刻进宫。一家子老少盯着金色的圣旨,都没有该有的喜色。传信官被带到花厅休息,百花楼众人聚到书房临别议事。
“绳子拴牢了主子你,逼得我们也跟着鸡犬升天喽。”陈茗茄直截了当的表示不屑不满,她一直不赞同祝屏入朝,生恐四年前的事重演。
水沁极为熟练的一掐陈茗笳胳膊,完全一副夫郎训诫妻主的模样,“主子要是当官,自然是当好官;你身为主子的贴身护卫,自然跟着做武职保护她,官位不过是提醒你要更加悉心而已。”水沁说完陈茗笳,又转头向祝屏和许卿二人讲,“做人不忘本,不管主子您做什么,我们都跟着你。”
陈茗茄虽然不服气水沁多管她的闲事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拽样子,但是水沁理对,陈茗茄随他义气抱拳道,“我跟定主子。不过以后主子你要做就做的格局大一点,别让人再欺负咱,让我有机会多收拾收拾恶人。”
尤翁一家四口格外安静,可怜尤翁满眼忠诚、热泪,偏偏说不出一句话,娇梅耐不住性子代妻主表态,“百花楼的事,主子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也绝对跟着主子,主子你做啥我们就干啥。”
卢飞尔和马管家附和,“跟从主子,绝无二心。”
蒋浣松冲着祝屏福一福,“贺喜屏姐姐取士功成,只是屏姐姐也得借我点好运。”
祝屏不解,许卿在旁边解释,“秋依帮浣松看好一户妻主,再三日就要相看,妻主可不得给他点好运,让他得觅良主。”
祝屏欣慰,“是得好好祝贺浣松走出来。”
蒋浣松因为四年前拼死往外传递消息找人救许卿,脸上不幸被锋利的刀刃划伤,虽经大夫及时救治,然而脸上一道淡淡的疤痕还是永久留下。容貌破损便生自卑,未婚妻又表明的态度宁要许卿不要婚约,这些事搁在脾气像是李煜萱的男子身上,怕是早就费尽心机图谋报复许卿;是蒋浣松心性纯厚,才没往卑劣处转变,只是拿到祝屏的退婚书后,个性由热情率直,变得唯唯诺诺自怜自怨,几年调整不过来。
好在许卿派人把他接来了京城,让蒋浣松得以清清楚楚看到祝屏的生活、祝屏的为人,时间一长,蒋浣松自己也想清楚,无论他也好,梅映雪也好,以前的汪翠也好,还有莫名其妙的李煜萱也好,从来都没有在祝屏心里停留过一分。不是他们不够好,也不是许卿太好,只是祝屏和许卿一路走来爱上彼此,便再无他人进入的余地。
秋依说的现实却对——姻缘是互相的,只你欣赏她,得不到她对等的欣赏,茫然自苦便无意义。出身风尘的人说话褪去伪装的直白,让人心痛却治得好心病,蒋浣松决定往前走一步,他坚定的抬起头,露出一个许久不见的微笑,“我会睁大眼,挑一个爱护我,我也喜欢的妻主。”
祝屏心里感触良多,一路走来不是只有她和许卿逐渐积淀愈加沉稳,身边的人同样在磨砺中坚韧,在厄境中渐强。
经过四年多时间的打磨,眼前的男孩子比着十四五岁时的天真,已经是个大人,祝屏有种幼弟长成即将出嫁的喜悦,“我没能给你什么,与你解除婚约是不想让你跟在我身边自苦一辈子,我许了许卿,再无法许你。借着这个机会,也跟你说明白,浣松你的脾气心性都是美好的,只是那个得到这些美好的不是我,你再不必为此苛待自己。”
蒋浣松点头,眼里水亮亮的泪光是因为生命的豁然开朗。
祝屏打趣道,“我现在就是有点臭钱,你母亲、姐姐虽没责怪我,但我明白她们心里是难受的。所以择妻之时不要考虑太多门第、家世的问题,你看好谁,只要对方有心就好,其他的嫁妆啥的,我都会替你搞定,让你热热闹闹出门。”
一院子的人听到这里哈哈哈都大笑起来。
最后表态的是许卿,他先是对众人说,“妻主入朝,因为出身、家世自然备受诟病,我是最信人心异动全在‘利’字,为此将来花钱的事还多得很。往后百花楼的产业定然不会只在小倌馆一途上,你们便都是各处主事之人,这样最需的就是各位的忠心。刚刚我听完你们对家主的心意,已经无需我多讲,许卿在此现拜谢各位。”说罢他深深行了一个全礼。
祝屏上前把许卿搀扶起来,“都是自己人,你何必代我如此。”
许卿又对祝屏说,“你若入朝,遇事先护自己周全,外头我们人多,定然无碍。”
“你们这般对我,我怎可自私只顾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以周全大家作为出发点谋划的。”祝屏细细嘱咐众人,“我走后百花楼的事自然是无法直接插手掌管,各地分号都按照现在照常管着,急事就找许卿。其他的事务按照之前商议的计划,有条不紊的继续,不要因为我的变化有所变动。”
在场的都表示明白。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祝屏做好了应对远景的准备,“以后是我们祝家大有作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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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屏取士虽然只得二十八名,可与其他今次取士的书女不同,她没有被委派什么编修、侍读等实习似的虚职,直接被分到户部任主事,掌管司金处银钱入支。
初上任,祝屏便被户部的左右部丞便分别叫去谈话,几句话讲下来很容易分辨她们的主子是谁。左部丞为尊叫柳春林,是曾友莲的门生;右部丞为辅叫张凤舸,是曹月珐的人。两人虽然为不同的主子效力,可是对祝屏说的话都一样:司金处空有账簿,现银只有少之又少的八十万两,让祝屏五日内提报新的银钱运作方案,并尽快执行。
祝屏不解,她问两位领导:我新人一个,如何能够动用国库的大笔银钱。
柳春林回答:国辅吩咐你是好手,所做如果得当,本官当竭力支持。
张凤舸回答:国君在意国库存银数额,嘱咐下官你是管钱的好手,让本官竭力支持。
钱,看来果真是好东西,不管是谁来掌管国家,财路一事必得通畅才行。紫晟云力图东汉国紫家王朝江山稳固,她在遭遇挫折的实践后得出的结论是,仅仅空谈变革不能给百姓带来富有等同儿戏,因此把库银盘活可以与变革捆绑进行。曾友莲维护氏族权威,可是仍旧不能置国家财力于不顾,库银不能盘活不能充足,一味盘剥百姓有数的几个铜板,只能激起民变、朝代更迭,老旧氏族的权益同样不能长远。
所以说,钱,钱,钱,钱是最污秽的,也是最清白的。把人放在钱堆里洗一遍,好人和坏人有时候分开了,有时候混淆了。而现在的东汉国,又是哪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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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祝屏入朝后一个多月,只回过两次家,其他时间都是吃住在户部的衙门。衙门里不留男厮,为此许卿不得已将跟着陈茗笳的王虎安排到祝屏身边贴身伺候。
一个月内,祝屏用国库的钱买来了东汉邻国丰黎国的翡翠玉石,这东西在当时并不值钱,只做成酒杯。祝屏教首饰师傅镶嵌工艺,便能将打磨好的翡翠珠子嵌成珠花、坠子、项链,样式新颖的碧绿首饰拿到紫晟云面前发出夺人心魄的盈盈绿光,紫晟云的皇夫率先佩戴装饰姿容,华贵无比,接着皇夫便将翡翠玉石首饰赏赐了几家有功的臣子或者亲王的家眷。等到翡翠通过皇商的途径,反向流回首饰楼的时候,因为样式是最新时兴的被哄抢一空。
小试身手虽然不大,但是第一次户部得以从皇商手中拿到非贿赂以外的银子,而不是光拿钱买皇商的东西,这种新奇的做法给她们带来很大震撼。这一次,用二十万两,驳回四十五万两。
祝屏还建议立刻推行全国有条件禁酒令,凡售酒需到衙门登记缴纳重税。这一项同样被迅速执行,不过一个月内没有给朝廷带来多少的进项,几个听闻祝屏不同身份的户部巡官、掌事,开始嚼舌根,说祝屏只是在蝇头小利的钻营上有点小聪明,真到了管理税赋等大事上却本事乏乏。
只是柳春林和张凤舸心里愈加暗惊,她们急匆匆一起把实施的情况的数字报上去的时候,紫晟云正在偏殿内与曾友莲商议赈灾的事。
仅仅一个月,各地衙门的官仓报上来的粮食上缴数字,竟比去年这个月份多了六百五十万担以上。此时正值秋收过后,禁酒令一下酿酒需要的粮食急剧锐减,无处销售的农户只得卖给官仓。一时间,北疆第一场雪暴急需的粮食差额,被补齐了。
原本紫晟云和曾友莲争执不下的各城郭征缴粮食份额、氏族摊派均摊的比例,迎刃而解。
几乎同时,紫晟云和曾友莲心里都想着,祝屏,她必须被牢牢掌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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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放假,许卿早早接到信便跟马管家一起去府衙附近接祝屏,一上车两人便亲昵的咂亲几下,祝屏心里火急火燎,就让驾车娘子快点。
却听驾车娘子很不配合的回答,“主子,前头桥上有人闹事,大路给堵了。”
许卿便吩咐,“再绕到下个桥口走吧。”京城的布局跟其他城郭不同的是,内里多了一座皇城,皇城四周是一圈宽阔的护城河,皇城之内是皇宫。东汉权力最高的各司衙门、各王爷、一品以上各官员的府第都在皇城内。今日她待得户部衙门在皇城内西北角,所以必得从四座进入皇城的白玉桥上过,才能回得了家。平常时分,四座桥虽有卫兵把守,但是并不阻拦任何人进入皇城,今日不知为何会只走这座桥。
娘子回答,“主子,今日京城逢每月一次的大集市,只有这通定桥开着,其他可不是都不许走。”
祝屏和许卿对视一眼,这种日子里在桥上闹的人,为的是什么,又是什么人呢?
无奈祝屏挑开帘子看看,很多人还在桥两头没法过去,连人带车有五六层之众,而桥那头是围着看热闹的老百姓。至于桥上吗,是个打扮的美艳至极、身材极好的男人,“各位父老乡亲,你看看我这箱子里的东西,你们见过吗?”他左右手各拿起一件首饰,“这是红玛瑙、这是绿翡翠,给了我这些东西打赏我的人,我杜春不稀罕。”说罢使劲抛出去,东西落入黑沉沉不见底的护城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