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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宴 ...

  •   景州的叛乱与幽州的战事的确吃紧,为了振奋军心,三皇子与五皇子很快就出发了。他们带着希望离开,也带走了大批的军队。京城的周边防守也更显空虚,但这一隐患却无人注意,宫里照样是夜夜笙歌,夜宴不断。

      醇酒美人,莺歌燕舞,满目是绫罗绸缎,轻罗曼纱,每个角落充满着香气,在夜宴中的音乐好像会把人催眠,让每一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迷醉的状态,忘记一切的烦恼,只是尽情的寻欢作乐。这种奢华而糜烂的生活方式陪伴了父皇大半生。
      我也在席间边喝着酒边观赏着舞姬妙曼的舞姿,还有一班王公贵胄,权贵朝臣在席间相互的表演。

      “你看到了吗?”看着眼前的各种表演,我低声向一边的楚南州说道:“这就是拥有权力人们的生活,这就是他们找寻的欢乐。”

      自从韩庭香离开后,秦维之越来越倚重楚南州,并转希望于他能博得我的好感,好代替韩庭香在我心里的位置。于是,楚南州经常出现在我身边。今天的这场夜宴,他就坐在我的旁边。“权力不应该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他淡淡地回答道。

      “你有把握改变这一切吗?”大殿里灯火通明,人们高声的谈笑着。我远远望着坐在龙椅上父皇。他坐在好几个美人中,被她们侍候着。他身体不好,灯火下更显得面色苍白,在周围年轻姣好的容颜边,也更显得苍老憔悴。他酒喝的很少,绝大部分时间他只是观看着座下的众人,观看着这份华丽并荒唐的闹剧。

      “你和我会让这里天翻地覆。你不是一直这么希望吗?”这是他的自信,也是我的自信。

      一段音乐完结,殿中的一班舞姬舞毕,退了出去。

      从下面走上来了一个身材瘦小的舞娘,一件青纱舞衣覆在身上,平凡无奇的甚至与周围奢华的场面格格不入,如果硬要说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在她的腰间与脚踝处系着的银铃,随着她的移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出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我在内。但楚南州口里的一声“绮娘”,让我的视线移到了那个小小的舞娘身上。

      随着开场的一声悠长顿挫的笛鸣,绮娘的舞蹈开始了。

      如果有人天生就是为了什么而生的,那么我可以肯定地说绮娘就是为舞蹈而生的。在没有看过绮娘跳舞之前,我想没有人能理解,这样的一个姿色平平,勉强称得上清秀的女子如何能让三皇子与五皇子反目成仇,为了她竟能让他们不顾皇家的尊严大打出手。

      我甚至很难描述绮娘在音乐中舞动的形象,我只能说我从没见过如此有风情的女子。

      这种风情是从她的举手投足间,从她的眼波流转间,从她唇边似有似无的笑容间流露出来,像迷魂的香,蚀骨的毒,一点一点渗入在座的每一个观者的魂魄之中。

      她的腰肢轻柔,动作灵动,身上的青纱舞衣在灯火中反射出奇异的光彩。身上的银铃伴着乐曲的旋律,伴着绮娘轻灵的舞姿发出脆响,直击人的内心,一下一下好像是敲击在心门之上。

      每一个人都被她的舞姿迷住了,停止了谈笑,全都放下了酒杯,呆呆着看着绮娘绮丽的舞蹈。

      像开场一样的笛声响过,绮娘的舞蹈结束了。

      音乐一停,不再舞蹈的绮娘又恢复了刚才的平凡当中,刚才光彩夺目的她好像不曾出现过,她低头施礼过后,退了出去,丝毫没有讨赏的意思。

      大殿中的众人依旧沉迷在刚才的精彩之中,许久才回过神来,纷纷打听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舞娘。

      远在幽州的三皇子和在景州镇压叛乱的五皇子难怪会这样绮娘迷住,凡是看过绮娘跳舞的人,有谁不会为这样的风情心折。

      真是一个妙人儿,我不由得在心中赞道。

      绮娘舞毕,父皇大概是看累了,留下了一班朝臣,带着一帮宫娥才人回寝宫去了。皇上的离开,让下座的众人轻松了不少,也自由了许多。

      众人不再拘泥于自己的座位,开始来回的互相敬酒寒暄。

      由于楚南州是最近秦维倚重的人,也是不少人想奉承拍马的对象。

      我不想听这种肉麻的话语,再加上大殿里的气氛让我觉得喘不上来气。

      离开了大殿,我来到大殿边的台阶边。喧闹是大殿里的事,离开了就是冷冷清清。夜宴是一种奢侈的方式,大概也是在这座诺大宫殿里唯一能得到温暖的方式。离开了就是漫无边际的寂寞与孤独。

      我呢,寂寞吗?还是孤独。

      初夏的夜晚依然有些清冷,月色柔和的洒在大地上。我正在一步一步实现着我的目的,但我依然觉得那个目标离我好远,我走的好累。想到的这里,我就想到楚南州,他的出色的表现已经帮我完成了许多我无法去做的事,有时我甚至觉得是他在拉着我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突然旁边有一个声音响起,冷冷清清就像今晚的夜色。“九公主看起来很疲惫。”

      我猛得转过身去,收起了只有我一个人时才流露的脆弱。

      冷清的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白衣少女。她很美,美的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可惜的是这位白衣精灵却坐在一把精巧的轮椅之上,看上去她轻灵的好似要飞起来,但现实中她甚至不能走。

      但最令人感到惊异的是这位白衣女子的眼睛,我觉得有一只妖魅住在里面,我通过她的眼睛看到那只妖魅还沉睡,但依然让人觉得心寒,尽管失礼我情还是不自禁得吐口而出:“妖孽。”

      白衣少女的眼中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了一丝怨毒但一闪而逝,那只妖魅只是打了打哈欠又睡着了,月光照在她的笑容上,依旧冷冷清清,“你应该是第二个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说我的人。”她推动着轮椅来到了我面前,抬头望着我,一个一个字说道:“我叫流烟。”

      流烟,很美的名字。就像她的人轻盈得好像要漂浮在空中,让人无法把握。

      “你看上去不太好,不如我送你几句吧。”她自然的执起了我的手,而我也任她摆弄,忘记了反抗。

      月光如镜,她仔细看着我的掌中的纹路,她在寻找我命运的方向吗?

      “得到越多失去的也越多,等到你真正愿意舍弃时你才会真正的得到。”她的话像咒语,也像预言。

      “我只想知道我能否完成我的目的。” 她身上的那股神秘的气质让我在不知不觉中相信了她的话。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一定能站在高高的地方。”权力的顶端,是吗?她又说道:“但从那上面摔下来,也是很痛的。”

      “是吗?”我对她说法付之一笑,“就像这样。啪!然后粉身碎骨。”我比她更形象的说明。
      “原来你都知道。”我的坦然也让她觉得诧异。

      “这样的事我看得太多了。”凡参与其中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是例外。这样的道理我又岂会不懂。

      “流烟,原来你在这儿。”从大殿那里传来了呼唤的声音。

      那人走近,身长玉立,是六皇子——惜,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楚南州,他也在找我吗。

      随着他们走近,我觉得流烟的眼睛一直盯着楚南州,目不转睛,好像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

      这个流烟是六皇子的人?在众皇子中我一直认为六皇子是最厉害的一个角色,他是那种能轻易做到对于别人需要努力很久才能办到的事。他的母亲本来是他人之妻,进宫后不足月就生下了他,然后不久便去世了。这样的身世让他一直成为了宫中的一个话题。来路不明,又没有朝廷势力支持的他,是最没有竞争力的皇子。不过,这样他到也逍遥自在,完全没有什么野心去争什么。但这个处在权势之外的皇子却是最得父皇宠爱,我觉得如果父皇还有父爱的话,那他一定是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他。惜——是父皇对六皇子的怜惜还是对他母亲红颜薄命的叹息。

      “流烟,我们该回去了。”六皇子俯下身对流烟说道。流烟点了点头。

      六皇子推着她的轮椅正要离开。我突然大声冲着流烟问道:“你到底是谁?”

      流烟转过头,用那双亮得妖魅的双眸看着我,又一字一字的说了一遍:“我叫流烟。”

      六皇子也回头对我说:“九公主以后也不用对我费心了。我不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也不喜欢从高处跌落的滋味。”

      看着他们两个渐行渐远,楚南州对我说:“天晚了,我们也回去吧。”

      “你见过流烟,她好像认识你。”我问道。

      “没有,我没见过她。”楚南州冷静的回答。

      六皇子真的很厉害,他对于权力争斗的冷眼旁观,是他高明还是残酷。六皇子和流烟是情人吗?这个问题好像并不重要,但为何我却一直关注于这种旁枝末节的事。

      我不是一个人,楚南州就在我的身边,陪着我走向踏波阁。月光下,我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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