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双梦之一于青》荒草

8、第八章 心从来

　　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无论顾雨翔怎样的呼唤，于青都没有再睁开他的眼睛。
　　他死了吗？！就这样死去了吗？！他还只有十六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没有走完，他还没有体会过人生的多姿多彩，难道他甘心就这么死去吗？！顾雨翔肝胆俱裂，如果他死了，自己要怎么办？自己心中那被苦苦压制的感情还没有向他说明，若他就这么撒手而去，自己要怎么面对没有他的日日夜夜？！
　　猛然转头看向那几个黑衣人，顾雨翔双眼通红，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了于青！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顾雨翔周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让四个黑衣人不禁心中生怯，一道寒光闪过，在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个黑衣人已经被顾雨翔一剑割断了喉咙！
　　看着同伴大睁着双眼瞬间毙命，三个黑衣人顿时觉得大祸临头！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雨翔爆发之后功力竟如此了得，这样一来，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是顾雨翔的对手了！
　　想逃走，可早已是来不及，顾雨翔的剑已经向他们砍来。
　　一阵刀剑交锋后，又是两人倒地身亡，只见他们断手断脚，死相恐怖无比。最后那个黑衣人终于受不住心中害怕，丢剑欲逃，可还未来得及运功，他就惨叫着被顾雨翔一剑劈成了两半！
　　强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扩散，浑身是血的顾雨翔站在一地的尸块之中，如同从地狱而来的修罗夜叉！蓦然间，顾雨翔从浑浑厄厄的杀意中清醒了过来，他走到昏迷不醒的于青身边，将于青轻柔的拥入怀中。
　　我不能让他死！我不能让他离开我！我要救他！救他！救他！强烈的害怕失去感，让顾雨翔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扶正于青的身体，运功将真气注入于青的体内为于青续命。
　　当他收回运气的手掌时，顾露颜也领着一行人赶了过来。
　　顾夫人见顾雨翔一身是血，吓得哭了出来！她拉住顾雨翔，颤抖地问：“翔儿你有没有事？怎么身上这么多血啊！？”
　　顾雨翔握住娘亲的手，摇头道：“别担心，娘，我没事。”
　　顾露颜跪在于青的身边，摇着于青的身体呼唤：“于青你醒一醒啊！你怎么不理我呢？于青！于青！”
　　“露颜，不要摇晃于青的身体！”背着医药箱的顾雪翼走到于青的身边对顾露颜说道。他审视了于青身上的伤势后，又帮于青把起了脉，之后他打开药箱取出金针为于青治疗。
　　顾雨翔看着顾雪翼为于青施针，心脏七上八下的跳了起来：“雪翼，于青他怎么样？”他忐忑地问。
　　“幸好没有伤到心脏，大哥你又给于青输了真气，不然于青早就没命了！”顾雪翼直到施完针后才开口说道，“不过，于青失血过多，这也是个很头痛的问题！我们先回去，我的师父教过我一种为伤者输血的方法，可以为失血过多的人续命的。”
　　“既然如此，那快走吧！”顾雨翔道，抱起于青就和众人往家中奔去。
　　＊＊＊
　　因为有及时的治疗，于青大难不死，平安无事。三天之后便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这可把顾露颜高兴坏了！吊在心里三天的大石头终于得以落地，怎不教人激动畅快？叫厨子炖补品，做吃的，再亲自喂于青吃下，若不是厨艺实在不佳，顾露颜真想亲手为于青做一大桌补品给于青补身体！
　　顾夫人紧紧拉着于青的手，眼中含泪道：“于青，这次真是多亏有你啊！若不是你舍命保护了颜儿，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夫人，您别这样说。大小姐是我的恩人，我保护她是应该的！”于青靠在床头上虚弱地说。
　　“可我一点也不想你这样！”顾露颜道，“幸好你这次平安无事，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说着，顾露颜的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
　　“对不起……”于青抱歉地说。
　　“不不不，我并不是在怪你啊！”顾露颜赶忙擦去眼泪，摇着手道。
　　“于青，你现在身体还非常虚弱，要多多休息才是啊！”顾老爷摸摸于青的脸，关怀地说。
　　“爹，放心吧，只要好好调理，于青很快便可以好起来的。”顾雪翼笑道。
　　看着大家对自己嘘寒问暖，关怀倍至，于青觉得温暖无比。可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自己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心中的暖意又逐渐被浓浓的难过和失落冷却。
　　为什么你没有在这里？我已是这般模样了，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一看？哪怕只有一瞥也好啊！我好想在这个时候能看到你啊，可你为什么来都不来呢……
　　泪水朦胧了眼前的景象，于青转过了头，不想让人们看见他流泪的样子。
　　忽然间，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于青偷偷地抹去泪水，想看看这个唐突的人是谁，可还没来得及转过头，便被来人拥入了怀里！
　　于青呆呆地被顾雨翔抱着，他没有想到顾雨翔竟会如此热情，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自己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熊抱，脸蛋不禁“唰－－”地一声烧的通红！
　　顾雨翔紧紧地抱着于青。回想于青昏睡的这三天以来，虽然顾雪翼向他保证于青没有大碍，可他依然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生怕于青就这样一睡不醒！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就会悄悄地守在于青的床前，帮他掖掖被子，擦去冷汗，祈祷他快些醒来。就在刚才，他在药铺为于青买药，听下人来报说于青已经醒来，立刻马不停蹄地奔回了家中！当看见于青是真的清醒过来了，他情不自禁的就冲了过去抱住了于青！
　　感谢老天！你平安无事！感谢老天……
　　忽地，顾雨翔的身子一震！他在干什么？！他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于青拥抱在一起？！他怎么会如此失态？！
　　意识到自己的冒失，顾雨翔立刻放开了于青，原本因为于青醒来的狂喜也瞬间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冷傲不羁。他站起来道：“醒来就好，看样子精神还不错。”他将手中的药包随手扔给了一个下人，“药买回来了。大夫说将十碗水煎到一碗便可。”说完便转身而去。
　　看着下人将药拿去煎煮，于青十分惊讶：难道刚才之所以没见到顾雨翔，是因为他亲自去为自己买药了吗？！
　　顾露颜见状，拍拍于青的肩膀说道：“于青，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于青震惊地听着顾露颜的话，只觉得不可思议……
　　＊＊＊
　　“这件事，大哥是不许我们对你说的，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比较好。于青，别怪大哥是这样的态度，大哥他是很关心你的！当天你失血太多，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而救你的唯一方法，便是向你体内输入活人的鲜血。大哥他一听如此，毫不犹豫的就将他大量的血输给了你……其实，他是个很善良的人。虽然他现在似乎很讨厌你，可实际上，在这十年的相处中，他心中早就将你当作一家人看待了，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所以于青，请你多多包涵大哥一点吧，他只是不善表达他的感情而已。请别怪他，好吗？”
　　顾露颜当时是这样说的。
　　可半个月后，每当想起这番话，还是会令于青难以置信！真的如顾露颜说的那样，顾雨翔其实是那样的关心自己吗？
　　哦，对，应该是的！那时用尽全力保护自己的，不就是顾雨翔吗？而且…………自己的体内，还流淌着顾雨翔的血液呢……
　　于青看着手腕上那已经愈合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小伤口，觉得一切似梦……
　　后院内，顾雨翔正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独自练剑。欣赏着他如行云流水的剑法，于青想起自己身受重伤之时，他就是用这样的剑术忘我地保护着自己！这么想着，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甜丝丝，暖融融的感觉。
　　这时，顾雨翔停止了练剑，走到亭子里的石桌边喝茶休息。于青赶忙开口唤道：“大少爷！”
　　顾雨翔闻言回头，看见了站在一棵开得正灿烂的樱花树下的那抹白色身影：于青含笑而立，轻柔的晨风吹拂着他白色的衣摆和乌黑的发丝，衣袂飘扬；那满树的樱花，也因风儿的爱抚而悠悠飘落，形成漫天绯红的花雨，更衬托出于青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虚幻和美丽，漂亮的令人眩目，也令顾雨翔失神！
　　于青走到顾雨翔的身边，微笑着递过一块毛巾，道：“大少爷擦擦汗吧！”
　　“啊？哦！”顾雨翔这才回过了神。接过于青手中的毛巾，他用力擦着脸上的汗水，想把刚才因看于青而失神的窘迫也一并擦去。
　　“大少爷练了一早上的剑，一定饿了吧？先吃些点心再去用早膳吧！”于青将自己刚刚做好的点心举到顾雨翔面前道。
　　顾雨翔被于青这么一说，果然觉得腹中饥饿。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刚嚼了一口，内里的汤汁就流了出来！点心的口感软糯爽滑，味道清甜醇厚，好吃的令顾雨翔忍不住赞叹道：“这是什么点心？很好吃啊！从来没吃过！”
　　听到顾雨翔的赞赏，于青的笑容加深了：“这是我……哦不，是奴才的父亲教奴才做的点心。”于青解释道。
　　“这是你做的？！”顾雨翔惊讶于青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手艺，不过，更让他上心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你伤的那么严重，不好好休息你下厨做什么？！万一伤口裂开了，有你好果子吃！”他斥责道，语气却是明显的担心。
　　“因为大少爷舍命相救，奴才无以为报，只好为大少爷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来报答大少爷救命恩之啊！”于青说道。
　　“这点心是特意为我做的？”顾雨翔问道。
　　于青点点头。
　　顾雨翔搔了搔头，有些别扭地开口说道：“谢谢你！”
　　于青瞪大了眼睛！他没有听错吧？顾雨翔竟然对他说谢谢？！这让于青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喜。回想以前和顾雨翔相处，别说像现在这样了，就算是面对面站着都是不可能的事啊！立刻兴奋地说：“如果大少爷喜欢，我……不，奴才可以经常做给大少爷吃的！”
　　顾雨翔被于青热情的反应弄的脸孔发烫，慌忙转过头去，道：“好，我知道了，点心放在那儿我一会儿再吃。我要再练一些时间，你现去吃饭吧，不然剑伤到你就不好了。”
　　看到顾雨翔的耳朵和颈脖都变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扑扑，于青忍着笑，满心欢喜地说：“好的。那我……奴才就不打扰大少爷了。”作了一揖，于青转身欲走。
　　“等一下！”顾雨翔叫住了一蹦一跳的于青，“别蹦蹦跳跳的，小心伤口！”
　　“是。”于青点头道。
　　“那个，还有……”
　　“什么？”
　　“如果对我说话真的不习惯用‘奴才’，那就不必再用了。知道吗？”
　　明白了他的意思，于青简直喜出望外！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和顾雨翔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呢？！
　　于青忽然觉得，这伤受的还是挺值得的！他轻抚胸前已经无碍的伤口，对着练剑的顾雨翔的背影，轻轻的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