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阶》无华畑宝

2、第 2 章

　　李韵天向来不是会疼惜人的主儿，所以我被他折腾的一宿没睡，加上没有吃饭，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
　　醒来睁开眼他正依着床背抽烟，我顺手把烟从他嘴边拿下抽了起来。
　　“啧！”他低下头冲我皱眉，“什么毛病？！”
　　他的坏脸色我是见多了，继续抽烟，“我说你大过年的，没事儿干啊？！往年不挺忙的么？”
　　他没理我，也没看出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沉默着下了床去洗澡，“切！什么玩意儿！”他这种人，跟条恶狗有什么区别？还指望我整天照顾他的心情？没门！还真以为我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向落生啊！
　　妈的！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要继续和他在一起！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一家人，我能成现在这样么？！什么高干家庭？净做些丧尽天良的勾当！
　　李韵天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头发仍滴着水，我躺在床上眯起眼睛端详，啧啧！真是不错，五官端正身材精壮，满眼桀骜之气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和他比，我简直就如蝼蚁。想到此不禁好笑起来，也就是我这么一市井小民，把这个自命不凡的家庭搅合的人仰马翻最后把自己也整的半死不活。
　　“哎！我说李韵天，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人了呢？！”我托起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他擦着头，听闻我这样没头没尾地问，皱起眉头：“别给我添堵，嗯？！”
　　“嗬！”真他妈可笑！我还一肚子气呢！谁给我纾解纾解？
　　随后相对无言，他说晚上过来接我吃饭，整好装就拍屁股走人，全然忘记我从昨晚到现在压根儿就没吃饭，等他来了我还不得饿个半死？这人，只顾着自己，其他人都是狗屁！真怀疑他老婆明知道我俩在一起，怎么还能忍受得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对绿豆，真就对上眼了？显然不是啊！他俩结婚两年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呢。
　　管他呢，那女人可没给过我好脸色，我那时候躺在病床上没死也差点被她折腾死，还让我对她心存怜悯，做梦吧！
　　在这儿我必须说清楚，我和李韵天相好一年他才和他老婆结婚，相亲认识的。这女人家世不错，两个人门当户对。那会儿我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一傻孩子，李韵天说他出于无奈，他们家这情况要出柜显然不可能，更何况我们家的条件实在是拿不出手。恰巧我父亲欠了一屁股赌债，那些地痞流氓整日上家来闹，不还钱就剁手剁脚的。李韵天知道后主动把这事儿给解决了，还花了大价钱帮我在政府谋了一份不错的差事。
　　当时懵懵懂懂，只觉得他对我好，受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再者我们家人也是知道的，七嘴八舌起了不少作用。
　　可之后一年，李韵天迟迟不肯和他老婆同房，遭到两家人不少责难，无奈他只能提出离婚，引爆一场大战，我自然是被连累其中，险些死无全尸。
　　在政府那一年可不是白呆的，各种蝇营狗苟尔虞我诈虽没学得十成十，七八分总是有的。每每被人问及出身，都会遭到鄙夷，我不怎么在乎，毕竟这是无力回天的事实，可李韵天他们家人在乎。
　　以他们家的实力开掉我一个小当差的轻而易举，只要我同意离开李韵天还能捞到数目客观的一笔钱，多么诱人的条件多么狗血的剧情啊！但是人总会执着于一些事，就好比我，为了爱情为了尊严毅然决然的顽抗到底！
　　就这么闹了一年，工作没了，还被迫害得险些丧命。
　　说我是心脏病！哈！谁信呐！
　　有哪个25岁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大活人突然就心脏停搏，还是被绑架到医院后停的？！这不是国际玩笑么？！
　　这我真得感谢李韵天他老婆，到紧要头了才感觉到害怕，偷偷给他打了一电话，要不然我是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世上到底存不存在过我向落生这个人都是个问题！
　　你们恨我不是么？那我偏就要搅得你们不得安宁！
　　不想这些，吃饭要紧！
　　我洗个澡穿好衣服出门觅食，这大年初一走亲访友热火朝天，人们是个顶个的喜气洋洋。我依旧是半截袖外套了件羽绒服，冻得瑟瑟发抖，走了半天才找到一家酒店，赶紧钻进去暖和暖和。
　　别问我为什么不在李韵天的酒店吃饭，他不想被人扯太多闲言碎语，我更是不愿意在那场生死大战之后和他生出其他不必要的瓜葛。
　　风云残卷之后我整个人就斯巴达了，只能掏出电话翻通讯录找人帮我结账。
　　“我说扬子，新年好啊~！呵呵~！忙么？哦……那算了！”
　　“老毛啊！哎~！新年好~！呃……你忙……”
　　……
　　感情这会儿就我一个人闲！
　　我无语问苍天呐！瞧这酒店的装潢一般人是进不得的，叹息自己孤立无援的同时，只能拨通李韵天的电话：“喂！赶紧过来！你不来，我得吃霸王餐了！”
　　李韵天坐在我对面，一脸寒霜。其实眼下这种事儿我办的也不是一次两次，放做以前他早就对我一顿痛骂，可现在不一样，他不敢。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和服务员交涉，心想这结个帐怎么就这么难？过了会儿又重新上来几道菜，才知道他也没吃饭，就又陪着他吃了点儿。他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总是斯文的和平时判若两人，我边吃边时不时瞅他两眼，他即使发现也不理会，看来是真饿。
　　脑子里转悠半天才想到还没对他说新年好呢，张嘴送上，他就停下来皱着眉看向我，“呵呵~你吃！你吃！我等着。”我假惺惺的转动了下转盘，把那道他最爱吃的菜移到他面前，他夹了一筷子，仍是看着我。
　　“吃啊！”
　　说罢他竟然放下碗筷，伸手抹了把脸，长吁短叹地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虽然我昨天晚上一见到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但是看着眼前他这般模样仍不免担心。
　　“落生……”他徐徐开口，脸埋在掌心。
　　“嗯！”
　　片刻沉默。
　　“我完了……”
　　“嗯？”
　　他终于仰起头，眼角微红我看得一清二楚，再怎么躲避掩饰，依旧向我传达着不会令人愉快的信息。
　　即使再度沉默，依旧改变不了结局。
　　“我……”他在踌躇，“我……不能生育……”
　　啊？！
　　我艹！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是你老婆么？！干嘛拿那副自责的表情面对我？！难道你要让我说没关系亲爱的就算你阳痿我也会不离不弃永远爱你现代科技这么发达我们可以试管婴儿或者领养也可以这种混账话么？！
　　我了个天这他妈的韩国反转剧啊我艹！
　　一个和我鬼混了三年的男人不能生育！先不究其病理原因，单是他那副样子就足够我呕血半天！我张着嘴无语凝噎！
　　“这……这……”舌头像灌了这季节的寒霜动弹不得。还有什么更糟的事儿能让我遇到！没颗强心脏我果断活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