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树》吴凉

4、4 方羽回来

　　方羽回来了！
　　这次反倒很熟络的喊我接风请吃饭，好像我多年的铁哥们！
　　是以为我还不知道呢，还是被章沧嘱咐拜托过什么，想要来看看我现状如何呢？
　　反正，我很大方的答应了，他不提，那我就当不知，他若是提，那我就装作不在乎！
　　几天不出门，照镜的时候发现脸上泛出羸白的神色，仔仔细细的化妆打扮，连衣服都挑了很久！
　　那个女孩他见过，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长得漂亮吗？跟我比怎么样？
　　方羽眼前一亮，我只装作不知，问：“不是说专程辞职回去玩的吗？怎么才这么几点就回来了？”
　　他叹：“大家忙学业的忙学业，忙事业的忙事业，看的我心慌慌啊，还是赶紧回来正儿八经的打算起来比较好！”
　　我点点头，“是，事业得抓牢不放手，感情可能会凭生变故，但是自己努力得到的事业，却不可能会背叛你！”
　　话一出口他愕然，我亦被自己沧桑的语气惊吓到了！我尴尬的笑着掩饰，“我妈老这么教育我，生怕我贪玩误了工作！”
　　然而这几日的事实表明，当你被繁忙的工作压得踹不过气来的时候，的确心思被占去分神了许多！工作只是单纯的繁忙及一个又一个做不完的事情而已，而感情，我应付不来！
　　他亦尴尬的笑，转而说其他：“你今天很漂亮，早该多尝试这种淑女的衣服，看，气质形象都好，真的很漂亮！”
　　“我和她谁更漂亮？”再一次陷入深深的沉默和错愕的尴尬中！我的表现实在是丢人！
　　方羽抬头，有惊恐担忧，有慌张无措！
　　顿时心里有些不忍，这是一个无关的人！不过转眼却又想到自己，当初我的惊恐慌张被他看在眼里时候，也是这般甚至更甚吧，心底是与对手截然不同的镇定自若以及掌握全局的踏实的优越感，也许还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的施舍的怜悯！
　　我重申，戏谑的口吻：“我和章沧的小情人，谁更漂亮些？谁更好一些？”
　　“自然是你，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又刁蛮又任性，说话发嗲，总是死皮赖脸的缠着人，还，还……”他没词了，闪烁的眼光干脆低头看碗！
　　我笑了：“你说的那个是你讨厌的女人吧！”笑着笑着眼眶热了，趁他还没抬头我先站起身来转背：“去洗手间一趟，水喝太多了！”
　　关于我与她谁好谁坏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一个不能问出口的自取其辱的命题，如果他回答说比我好，我会心有不甘，不情愿被比下去；如果没我好的话……既然没我好，那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她！
　　我什么时候蠢成了这样，我的骄傲去哪里了？我的自尊去哪里了？我的智商去哪里了？
　　是恋爱的时候太心甘情愿的变笨了吧，所以直到分手依然不聪明！
　　好在今天化的是浓妆，什么都遮得住！
　　方羽送我回到租的公寓楼下，快进去时候，他忽然喊住我，“灵子，你本来就很好，用不着跟别人比，真的！”
　　瞧，一晚上我掩饰得多么蹩脚！

　　清早醒来，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了进来，我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这样欢欣的时刻，像极了曾憧憬的以后生活：清早睡醒，有阳光，有……
　　没有了……
　　时间尚早，懒懒的窝在被窝里，翻看手机里面从前的照片，看得发傻，看得不愿起来不愿多想，就这样赖着多好，不多想，不多做！
　　今日，不知道却又是怎么一个难熬的一天，要笑得开心，要说得响亮，要假装没事，省的别人来问一句怎么了，然后知道你失恋了之后又或真心或假意的安慰！
　　我讨厌被看做可怜虫一般的安慰，也讨厌，被反复提醒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他仍旧会挽留，仍旧乞求原谅，只是，声音越来越弱了，不知是耐性被消磨的越来越少了，还是终于渐渐明白了我的坚决！
　　仍旧时常打电话来，有时候我接，有时候我不接，然后下次接电话的时候淡淡解释一句：“刚才在忙！”
　　他也并不多争执，仍旧欢快的给我讲些琐碎的事，问我一些琐碎的事，只是，同样轻快的语气，明显比往日多了一丝沉默，歉疚的沉默！
　　他一定很担心，却不敢说出口，他一定很被伤，却不敢叫委屈！我忽然意识到我们在做着相爱的人之间做的最蠢的事，相互折磨！
　　这样子拖延下去，是不是有一天，我们终于对彼此彻底死心放弃，那个时候，连美好的记忆都没有，只有这段熬人而痛苦的困扰！
　　不，不，不，如果不能拥有切实的现在，那么，我也得留下曾经的美好！我得做出决定，坚定的决定！
　　可是，舍，不能割舍，受，无法接受，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下了班后夏清来找我，她离得远，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了！
　　听得她的敲门声我就赶紧收拾，匆忙用水洗了把脸理了理头发开门！她最受不了别人一点事情要死要活模样，要是看到我此刻的颓废，肯定少不了一顿好骂！
　　开门她打量了我一眼，越过我径直走进房间，把重重的一袋子东西往地上一放，又把个小方便袋子小心的放桌上，把自己扔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嘴里道：“给你带了晚饭上来，赶紧吃别废话！”
　　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
　　我不敢争辩！老老实实的从袋子里掏出小袋子，掏出暖热的盒饭，缩到角落边去吃！
　　电脑上qq声音响了，肯定是他，很想过去看看说了些什么，却先偷偷瞄了一眼她，果然她看起来怒气冲冲的，但又拼命忍着的模样！我撇撇嘴接着吃饭，只是吃得更快了一些！
　　她反倒笑了：“看你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倒好像是我欺负你了！今天不骂你，也不说你！想看就看去！”
　　我翘首望了望电脑，无非是那几句说来说去的客套问候话，看了也是徒添堵，摇摇头，接着吃饭，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无征兆的掉了下来，头恨不得埋进碗里，屏住呼吸假装没事，只恨不能躲起来！
　　夏清叹了口气：“唉，就受不了你这个样子！有委屈还不肯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掖着藏着，小伤都能化出个脓来，更何况这样！”
　　我破涕为笑：“姐，我还在吃饭，能不要说得怎么恶心吗？”
　　她无奈的挥挥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别吃了，咱们来喝酒！”
　　说着从大袋子里面往外掏，一大堆的薯片瓜仁牛肉干，然后是啤酒果酒杂七杂八好几瓶！
　　我惊讶道：“你不是向来反对喝酒的吗？”
　　她一挥手：“管那么多，该酗的时候就得酗一酗！”说完贼笑着从袋子里掏出一瓶烈焰来亮相，“知道你酒量好，特地把你祝兄的半瓶白酒偷了来，今晚不醉不归！”
　　祝兄是她男朋友，跟许多抱着梦想来到这个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一样，两人在一栋办公楼的楼顶加盖宿舍的地方租了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房间很小，却很温馨，洗衣机厨房都是公用的，我时常跑去蹭饭，有时吃大餐，有时煮方便面，有时反倒被宰，但就是想去！
　　每次看着他们恩爱，心里又凉又酸，想着章沧描绘的一年后我回到C城的我们的生活：C城房价不高，那就在二环的地方租个大点的一室一厅，若是我不愿意做家务，衣服用洗衣机洗，碗用洗碗机洗，拖地的话，他来！周末两天，一天睡懒觉，赖到中午12点后起床，一天必须出门，回他父母家蹭饭也好，去朋友那聚会也好，找个近点的地方两人小小的旅游一趟更好！
　　他每次去他的情侣同学那蹭饭的时候想必也是如此的复杂心情，一边带着欣赏这种小幸福的愉悦，一边忍着羡慕的失落！
　　是我不好，将唾手可得的幸福生生隔离成遥不可及的梦想，让他忍受太多的寂寞，难免会艳羡旁人的快乐！
　　我忙给自己斟了一杯烈焰，猛地喝了一口，然后眼中含泪抬头对夏清笑：“太烈了，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一言不发，开了瓶啤酒，虚空与我一碰，便仰头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