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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谓朋友 其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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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经过大大小小的拉锯战,我终于能跟陶捷正常交流,甚至偶尔开开玩笑。我最引以为豪地就是送给他一个新昵称——陶朱。当然我是这么跟他解释的:那个才貌双全抱得美人归的范蠡又名陶朱公,你好歹是个小辈,就叫陶朱吧。
陶捷沉吟一会儿不置可否,于是我就顺理成章这么叫他了。
熟悉之后我发现陶捷也没那么烦人,是和坐在后排的郑北明差不多程度的“不怎么讨厌”的男生。虽然脸上的肉有点多,但也勉强算得上可爱,上课走神目光呆滞的时候看起来像只无害的浣熊,比起猪头来还是要聪明好看不少。
又是一节思品课,我和陶捷以及后面的郑北明孙菲四人小组正在讨论。我不经意地一瞥却看到殷殷正垂头坐着,表情很难过,而另外三个男生则在眉飞色舞地热烈讨论着。
一下课我便火速赶到殷殷身边,她依然维持着课上的姿势,埋头盯着书本沉默不语,但那书页已经有些湿了。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张一深:“你怎么又欺负殷唯琛?”
“我?……我没欺负她啊。”张一深作出很惊讶的样子。
我瞪着他:“没欺负?她怎么会哭?”
他露出更加无辜的表情,道:“老师让我们讨论,可她不愿意跟我们讨论啊。”
“那一定是你又做了什么恶心的事!”
“你、你怎么又说,我、我怎么就恶、恶心了?”
我听他说话结结巴巴,就知道他是心虚了,愈发理直气壮起来:“你到底怎么惹哭她的?”
这时殷殷扯了一下我的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示意我不要继续再说。可是我们是正义的一方,邪不压正,我今天就要主持公道。于是我继续声讨他们:“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就欺负人,我要是去找闫老师,你们都得挨批!”
“啪!”
坐在张一深后面的张建,将课本猛地摔在了桌子上,把我吓了一跳。
他开口道:“还tm有完没完,谁恶心,谁tm恶心,恶心个P……”
张建并没有抬头看我,也没有指名道姓,只是一边噼里啪啦摔打着书本,一边连珠炮似地爆着粗口。
我简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发烫,头皮发麻,呆呆地立在原地,听着闻所未闻的各种单音节词从他嘴里不断涌出。
待他终于骂完,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都是颤抖着的:“你,你,你……怎么说脏话……”
这时张建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怎么着,关你什么屁事,别在这瞎叽歪!烦不烦!”
我再次懵了,现场静默了5秒钟。
我正在犹豫着是立刻逃走还是尝试再次反驳,一个声音打破了窘迫的沉默。
“唉,我都跟你说了,是她自己不想跟我们讨论的。”
又是张一深,而且又是一脸无辜和无奈。
我打消了最后一丝据理力争的念头,转而弯下身安抚着已经缩在课桌上的殷殷,轻声对她说:“没事,没事,不用理他们,我去跟闫老师说给我们换座位。”
殷殷却拉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别,别去跟闫老师说……他会觉得我们事儿多……”
“那你,你这边怎么办呀?”
殷殷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没事的……”
我长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些,道:“那他们再欺负你一次,我们就去跟老师说?”
殷殷沉吟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同意。
我离开的时候再次瞪了张一深一眼,可是后面的张建我却连余光也不敢扫一下了。
这是一次失败的讨伐,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我堂堂英语课代表席霄南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男生骂得狗血喷头!屈辱、不甘、颜面尽失。但是每次回忆起张建那张恶狠狠的面孔和粗俗不堪得话,我就一阵毛骨悚然,暂时放弃报仇雪恨的打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却很可怕的梦,梦里有殷殷,张一深,张建,还有,林宇琼。
空荡荡的教室里,第一排醒目地并肩坐着殷殷和张一深,他们似乎在讨论数学题,而林宇琼也坐在他俩旁边,时不时在他们的课本上指点一下。而我却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同桌竟然是张建。张建正生气地噼里啪啦摔打着书本,而我却因为一道数学题而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啊!怎么办,不会做啊!
殷殷!你怎么能跟张一深一起讨论?为什么连林宇琼也跟你们一起!
为什么我要跟张建做同桌?
呜呜……呜……闫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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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老师。”
第二日课间,我走进了老闫的办公室。
由于前一晚惨绝人寰的噩梦,我隐隐觉得越是自己担心的事就越是可能发生,一不做二不休,免得夜长梦多。
“席霄南啊,什么事?”
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那个,我……我还是想和殷唯琛坐一起。”
“哦殷唯琛啊,你们俩确实很合适坐一起……”老闫皱皱眉,“主要是张一深陶捷这俩孩子上课总说话,必须得分开……”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有些沉,局促地低下头。
老闫又沉吟了一会,道:“这么着,你们再坐一周,下周我来安排换位。”
当我欢天喜地把即将恢复座位的消息告诉殷殷的时候,她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问:“你刚才去找闫老师了?”
“也没有专门去找啦……刚好送英语作业碰巧见到他,我就稍微说了下。”
虽然我的确是去送英语作业,可却是穿越一整个回廊才找到闫老师。有些心虚的我拉住殷殷的手,笑着说:“太好了!你终于要摆脱那个‘恶心的人’了。”
殷殷听了先是一愣,又垂下长睫毛,声音有些犹豫:“其实……他也没那么恶心啦……”
“咦?”我不解地看着她。
“就是……没我想的那么讨厌。”
我依然不明所以地追问。
殷殷垂下眼,慢慢地说:“其实,我和他也许,”她咬了下嘴唇,“也许可以算作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啊?!”
我简直觉得自己听力有问题,或者殷殷今天发烧烧糊涂了,要不就是昨天被张一深威胁了。
殷殷却再次微笑起来,道:“反正太好了,我们又能坐一起了。”
虽然我仍有些吃惊,但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也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为了这个好消息而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