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金坤

5、第 5 章

　　说起将军府的这位武师其实是将军大人大儿子的侍从，将军大人名号孟祥，一身立功无数，平定疆北，安定东夷。孟将军是个耿直勇猛的人，平时最不喜欢那些歪歪肠子爱始心计的人，顾大人执掌礼部，平时说话总喜欢用典拈酸，孟将军每次看到他都气势汹汹，不爱搭理他。顾大人很有自知之明，看到孟将军也不上前问候，奉行着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原则绕道走。

　　两人虽然互看不顺眼，但是也没到互相嫌弃的地步，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被传妻管严，孟将军对老婆喜爱的紧，终身就娶了这一位，凭着孟将军的地位、性子，倒不是真的畏妻，只是他认为自己这是对老婆的尊重，是大男子汉的品性。他就是想不通自己这么男子汉的行径哪里会和酸了吧唧的顾大人一样。这么一想，只要看到顾老爷就更加不爱理睬。

　　“老哥，将军府的大门真气派，咱们顾府可比不上。”云齐站在将军府外看着比自己高上2倍的府墙，想想爬自己家的墙可容易，这墙这么高，可怎么进去。

　　依依跟在天齐后面，好像也被将军府的辉煌气派所摄，青灰色的府墙落下斑驳的痕迹，门前两个狰狞的黑石狮子，张着兽口，露着獠牙，仿佛在嘶吼咆哮，正门前的守门士兵身上的甲胄反射着银白的冷光，依依有些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平时的调皮劲顿时消停了不少。

　　浩南子不经意看到依依的动作，嘴角一挑，也不说话，天齐为难的看了看门前的守卫，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对着浩南子说到：“我看爬墙行不通，要不看看有没有狗洞？”浩南子眼皮一翻，怎么招高的不行来低的，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居然钻狗洞。就知道顾家这些人脑子靠不住，

　　“跟我来吧。”说完便捋了捋衣摆，径直往正门走去。天齐、云齐尾随身后，依依本能的有些害怕，把脑袋垂的低低的，可耳朵却敏感的听着周围的环境。

　　浩南子不紧不慢的走到将军府外，双手一拱，“礼部尚书之子，顾天齐、顾云齐前来拜访。烦请大人通传。”守卫眼神在浩南子身上打了一转，往后看去，天齐和云齐两人立马站得笔直，露出顾老爷上朝时的招牌微笑。守卫眼神一敛，恭敬的回道“稍后。”说完便转身走进府中。

　　不一会，便有个做小厮打扮的仆人把他们一群人请了进去。一路上，依依的小眼睛滴溜溜的四处转，将军府和顾府完全不同，顾老爷子一股子文人做派，家里喜欢养花，养鸟，学江南人士附庸风雅，京城缺水，顾老爷子应是叫工匠挖了个小水塘，搬了几块小石头叠在一起还应景的起了个名字叫碧波春色。将军府府里没有那么多湖啊、山的，一眼望去多是些空旷的沙土地。沙土上印有深浅不一的鞋印，沙土旁边放着几个土麻袋，麻袋颜色微微有些发黄，是汗渍和沙尘混合的痕迹。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微微咸腻的汗味。

　　浩南子双眼微眯，路过土麻袋时脚步一顿，头往麻袋处多望了两眼，便用手不经意抚了抚袖口，继续跟着小厮朝前走去。云齐赶了两步，把头贴到老哥的耳边，羡慕的说道：“咱们家那么大的池塘就光养鱼了，也没见得有了肌肉的鱼滋味有什么特别。要是给我们当练功场，咱们两的体格肯定跟熊瞎子一样。”天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有些埋怨老爹没事找事，好好一块地非得挖了，除了平常鱼能蹦跶，就没了用。

　　带路小厮走到一间不大的中厅便停了下来，厅中坐着个和浩南子一般大的青年正在拿着热毛巾檫着身上的汗珠，这都隆冬了，那人身上的汗气像三伏天一般，层层往上冒。天齐往前一走，微微颔首报了自家名号，青年微红的脸一抬，站起身来，“家父不在，在下孟炎，是家父大子。”依依看着孟炎额头上的水珠，亮晶晶的滑过额角，暖冬的阳光照在孟炎古铜色的皮肤上微微发亮，像是自己喜爱的麦芽糖糖人融化时滴下的甜腻，依依觉得孟炎整个人散发着诱人的香甜，简直是糖人的放大版。

　　孟炎没发觉依依看他时那饿狼扑食的凶光，礼貌的叫人奉茶看座，天齐两兄弟平时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时被孟炎的谦逊有礼吓住了，一时忘了动作，抓了抓脑门，磕磕巴巴道：“……孟……孟公子，我们想……想……”天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说是看武师，可是又不知道别人的名字，何况看孟炎这气势，定是个高手，要是能露几手说不定比那武师更厉害。云齐看着哥哥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孟炎虽然不比熊瞎子大个，但是他身上有种锋利的气势，却又不显锋芒，反倒让人感到沉稳安宁。

　　浩南子难得睁开了他那缝一样的小眼睛，慢慢打量起孟炎，肉嘟嘟的白脸蛋绷得有些紧。
　　孟炎看着天齐，也不着急等着他把话说完。天齐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吐了口气，“孟炎，我们就是想看看功夫。昨天在酒楼你们将军府一武师功夫可真俊，我们想切磋切磋。”
　　孟炎一听，唯一思索便唤人进来，“把大五找来。”一会一个块头高大的黑汉子便走了进来，依依一看有些堵，不知道自己的哥哥都是什么眼光，那个叫大五的汉子起码有将军府外面的石狮子那么高，胳膊和腿比自己家的榕树枝还粗，身上的皮肤比泥巴还黑。

　　“大五，你练练功夫给顾公子瞧瞧。”孟炎拿起茶杯，放在鼻下细细的闻着茶香。
　　“是，公子。”大五拿起身后大刀威风凌凌的舞了起来，只见刀锋所到之处，尘土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往旁边散了开去。云齐看得带劲，便照着大五的样子在旁边舞了起来。依依也觉得这个大五很有本事，平常自己玩泥巴怎么玩也没见泥巴能自己裂开，哥哥们还是有些欣赏水平的。
　　浩南子对大五的表演没有太多关注，瞟了一眼，便也拿起茶杯，品了起来。“孟公子，刚刚看到沙场上的土麻袋，不知是何用？”浩南子抿了抿嘴角，望向孟炎问道。

　　孟炎抬起眼看了看浩南子，微微笑道：“也就是拿来练手力的。”
　　“孟兄也会武？能否借机欣赏一番。”依依觉得浩南子今天特别反常，话特别多。

　　孟炎看向刚刚擦汗的热毛巾，毛巾上的热气已消了大半，云齐也仰着小脸急切的看着孟炎，孟炎站起身来，“大五，刀。”伸手接过大五的大刀，孟炎的身板并不魁梧，但是肌肉的线条十分流畅，身上的肌肤因常常练武的关系染上了蜜色。孟炎舞的刀并不像大五一样，大五的刀法是憨实的，虽然灵活，但是相比于孟炎的刀法却显得笨拙，大刀在孟炎的手上仿佛活了起来，一招一式是有生命的，但是却不是飘逸的潇洒，更像是猛虎下山般的凶利。

　　依依觉得阳光下的孟炎比自己喜爱的糖人还让人心动，蜜色的肌肤在斑驳的树影下时动时静，微红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认真的神情。依依觉得很美，很美很美，连顾老爷最宝贝的雪梅图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