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是爱情》御花番

42、伤

　　终于，在景云天亢奋的目光中，琉苏倒下了……绝望……什么是绝望呢？呵呵……不知道了。
　　“我……又变成一个人了吧……”黑暗中，琉苏蜷缩成一团，外面好黑、好冷。
　　“原来……美好真的是幻象吧……越真实、越美好。可在失去的同时也越伤心、越绝望。”她再次抱紧自己，黑暗中，却开始飘起雪花。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再习惯这种寂寞？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爱上了别人的温暖。
　　“爸爸妈妈……还有我那白痴弟弟，或许要去找你们了吧……或许……真的没有……再次站起来的勇气了。这样吧……如果这是我的……宿命。”琉苏不再挣扎，任凭眼皮逐渐合起。她累了，或许……真的累了。看到这里，妖妖的身体就像被琉苏那如垂死挣扎般的心跳震碎，连同内心一起，变得四分五裂！不能等了！真的不能等了！真的……不走出那人的阴影的话……琉苏会死的！被自己……亲手害死的！！妖妖再也不想压抑什么，发疯的挣脱开乐乐早已僵直的双手，猛扑向琉苏。她希望……哪怕还有一秒！她想抱着她！她不想她一个人承受一切！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却每一次……每一次都要她一个人承担！不公平！这实在太过不公平了！！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一定要在她彻底放弃之前告诉她！告诉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无论她相信与否！！！而就在伸出的手将要触及琉苏那布满血纹的身体时，另一块点餐板突然飞来，擦过妖妖即将碰触琉苏的手背，疼的她本能一缩手。妖妖大惊，抬头看向楼梯，只见……楼梯口正悄然站着一个如幽灵般的人……而那人正是先前在商业街和景云天分别的白国坤！
　　“好久不见。”白国坤用沙哑的声音问候着不远处的妖妖。只见他将脑袋掰到差点九十度的位置，又怪笑起来。而当妖妖看到白国坤的瞬间，吓得差点瘫倒。恐惧……满心的恐惧突然溢出心房！渗透妖妖的每一处细胞！那……那些对他的厌恶、惧怕……甚至敢怒不敢言的愤怒一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哥……”妖妖几乎用颤抖到不能再颤抖的声音嘟囔着。
　　“你该不会想做多余的事吧？我……可爱的瑶妹妹。”白国坤咧嘴一笑，那笑容简直……不像人能做得到的恐怖！
　　“不……我……”妖妖浑身发抖，精神崩溃般趴在地上，她后退着，狼狈的后退着……此时，一幕幕惨不忍睹的画面闪过脑海……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最爱的父亲就不会死了！！”
　　“你这臭女人！死吧！去死吧！臭女人！！”
　　“哈哈哈哈哈！哭吧！在哭的凶一点吧！！怎么样？舒服嘛？舒服吗你这扫把星！”无数自己被打、被捆绑、用手术刀摧残自己、将脑袋往墙上撞时、将自己关在地下室时……因为饥饿，她甚至抓起活老鼠都能吃的日子，因为害怕，无数次想逃走却被抓回来的记忆……满屋子的人体器官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装在容器中、和自己一起堆积在地下室……黑夜……除了冷风外，她最怕的就是有汽车经过，那种一掠而过的灯光会透过天窗瞬间照亮整个弥漫着死亡味道的地下室，而那一刻……她会看到那些眼球、心脏、甚至碎块的肉……都恐怖的堆积在自己近前，无处逃避……连睁眼都是一种痛苦！就这样，被白国坤折磨成了半个植物人的白语瑶被拖出了地下室，丢进发霉的自己的房间，死亡……除了死亡，还是死亡……这样的伤痕，要如何抹灭？要如何好起来……妖妖找不到答案，她只想拼命的逃，谁都好……真的！谁都好！来人！快来人！救救我！！无数次，她这么喊着，喊着……然后被疲惫的心折磨到睡熟为止。
　　“妖妖……你……怎么了？”乐乐看出了异常，在白国坤缓慢接近时，妖妖有的……只是拼命的爬……爬进角落瑟瑟发抖。别说琉苏，现在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战胜不了那种彻骨的伤！那种……不敢面对的……恐怖的脸孔。
　　“很听话嘛，我最喜欢……你这样了。”这时，白国坤正蹲在已经失去知觉的妖妖面前，伸手摸着她已然都不能算是发抖的身体。白国坤抬头看了看景云天，后者走上前，踢了一脚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琉苏，看她极不自然的抖动几下，然后回了白国坤一个眼神。这时，白国坤从裤袋里掏出电话，拨通了什么号码后，静静的等待着对方接通电话。
　　“喂？我是国坤……嗯，嗯，一切顺利，来抬人吧。”白国坤挂了电话，突然疯狂的拧动脑袋，看着还缩在墙角的妖妖，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到极点的微笑。
　　“你不会来捣乱吧？啊？”白国坤用脸凑近妖妖。还没等他靠过来，妖妖就连连点头，而那点头最后都变成了一种颤抖，让她没办法控制的颤抖。
　　这种混乱到极点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只看几个穿着西服的人抬着担架冲上二楼。
　　“那个……对，就是那个！抬到车上去！”一个领头人指着躺倒在地上的琉苏对其他人说。后者们迅速行动，打算将琉苏抬上担架后迅速闪人。虽然乐乐如何阻止，可总归不是一群男人的对手。这时，当景云天拎着天浩离开后，藏在桌下的妖妖正死死攥着桌子的一条腿，眼看着担架正因为太长而卡在楼梯转角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些不同的东西……
　　“那个……还好吧？”那爽朗的口吻依然记得，那是琉苏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随着这句话的浮现，篮球场再次发现她的身影、知道她是校长助理时的复杂心情、直视她就会心跳加速的感觉、白日窑温泉的第一次拥抱、地下室时的奋力一跃、确信爱上了不是爱情的自己、当第二次被她拥抱，并唯一一次献上了自己的瞬间、那种掺不了假的热情、还有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喊出想留下的瞬间……那时的自己，曾天真的以为可以为了她而……克服一切！哪怕是……这种……想到这里，妖妖低下头，瞪圆了双眼看着自己那还发着抖的手，只一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让她疯了般钻出桌子，抄起一旁的凳子就砸向抬担架的男人。这凳子不偏不斜的正中走在后面的男子的腰部，让其瞬间倒地，一动不动……终于，担架失去了平衡，琉苏也一头轻的滑落担架，滚了两级台阶后靠在墙边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啊！！”妖妖再次抄起凳子，又狠命的抡向身旁的景云天！因为白国坤离担架很近，并没被殃及。倒霉的景云天却正被击中臂膀，疼痛感让其连退数步。妖妖还不停歇，一把推开挡路的乐乐，让她摔在不会被牵连进去的沙发一角。再次扬起凳子，这次的目标是白国坤！
　　“妈的！疯女人！”白国坤自知不妙，于是闪身躲过了妖妖的第一波攻击，又顺势抬腿，一脚踹在妖妖的下腹部。一阵剧痛席卷全身，妖妖身子一软，竟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因为琉苏躺倒在下面，妖妖下落时正摔在她的身边，还将其往下顶了一级台阶。这时，所有人都安静了……因为正不歪不斜的倒在琉苏身边的妖妖正努力的探出胳膊，却怎么发力都无济于事……她想再摸摸她的脸颊，哪怕一下也好！因为滚楼梯的关系，不知道是不是哪里骨折了，她无法抬起手，却将头一点点凑过去，努力了好久，才将头微微的搭在了琉苏的肩膀。她满意的笑了，虽然那笑容尽是苦涩。
　　“抱歉……让你久等了……”妖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完，甜甜的、安静的枕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依靠着、坐在那里，毫不畏惧的紧靠在一起，像是等待死亡降临。
　　“如果要死……就一起死吧……”这时，琉苏竟微弱的回应着，声音虽然小，却那么真实！
　　“……”
　　“……”两个人沉默的坐着、坐着……
　　“怕吗？”琉苏费力的低吟着。
　　“不……”妖妖回答。
　　“为什么？”琉苏问。
　　“因为……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妖妖话一出，琉苏不再说话，生硬的活动着还在脉冲的吓人的手，握住了妖妖那冰冷的手。而妖妖也试图活动手指，努力迎合着她。没变……什么都没变，很舒服，那来自她的温度。
　　“如果可以……就永远在一起吧……”
　　“永远别分离……哪怕是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到处都是陌生人的世界上，能遇到你……真好。”两人心满意足的拉着彼此，沉沉睡去。
　　“怎……怎么办？”那个原先抬着下面担架的男子抬头问白国坤。
　　“还犹豫什么！拉开她们！！”白国坤好像从来没想过妖妖会反抗，更没想过还是用这么野蛮的方式！其实他最吃惊的是琉苏，因为……她没死！居然还没死！！这时，白国坤瞪圆双眼，连蹦几级台阶，到了琉苏面前。
　　“我要的是尸体！尸体！尸体！！”白国坤掐住琉苏的喉管，狠狠的收紧、在收紧！
　　“喂！阻止他啊！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身为双子神……国家也保不了你！还愣着干什么！白国坤你别发疯！别发疯！！”景云天急的直跺脚，他太了解自己的搭档了！这小子的思维一旦被他人颠覆就会变得狂躁不安！这时，一个黑影冲上走廊，一拳将白国坤打出老远，又接住了差点倒下来的琉苏。人影这才注意到，琉苏和妖妖那本就无力的手竟死死攥在一起，而且连琉苏倒下所带来的缓冲也没有将二人分开。人影怒目圆睁，狠狠的盯着周遭其他人。
　　“还看不出来吗？就算你们切了这二人的手也没办法将她们分开！”人影大喝一声，无法压抑的愤怒让她一点点走出了黑暗。
　　“左文轩？”乐乐这才看清，来者正是之后跟在自己后面的左文轩！
　　“你们……也做的太过分了吧？”这时，何京的声音也从一楼转角传来。当她现身时，眼中也满是能隔空杀人的怒火。
　　“姐……你们都……”乐乐像盼到了救星，一副要哭的样子盯着两人。
　　“别急，警察一会就到！如果不是左文轩跟了来，又及时联系了我和警察局的话，今天就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结局了……”何京耸耸肩说。
　　“啧……我们走！”一听报了警，景云天一挥手，那个带头的黑西服就扶着昏迷的同伴和其他人一起匆匆离开。因为白国坤还固执的不走，景云天只好将其打晕，扛在肩上跟在队伍后面。天浩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呼……”何京看这些人一撤走，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真的快死了……”这时，左文轩凑近琉苏的鼻腔，试探后脸色一白。
　　“不是吧！？”何京再次紧张起来。
　　“怎么办？再拖下去就危险了！要去医院吗？”左文轩问何京。
　　“找琉璃！！”这时，乐乐突然喊出了琉璃的名字。
　　“咦？”两人同时看向乐乐。而后，何京也恍然大悟的张大了嘴。
　　“妖妖就拜托你照顾了！”何京一把背起了琉苏，却突然发现两人的手还死死的粘在一起，于是心想大姐啊！你们别闹了！在闹要出人命了！这时，只见乐乐走进琉苏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这时，琉苏的手突然松开，胳膊无力的挂在何京身体一侧。看何京匆忙跑出咖啡店，乐乐却蹲在了妖妖身边。
　　“真羡慕你……笨蛋！”乐乐又爱又恨的在妖妖还昏迷不醒的头顶拍了一下，于是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二零，然后和左文轩一起坐在楼梯上等待救援……
　　“喂。”左文轩突然开口。
　　“怎么了？”乐乐问左文轩。
　　“她们……真的很……”左文轩一边擦拭妖妖嘴角多出的血迹一边说。
　　“很厉害对不对？”乐乐笑了，笑容中满是不甘和苦涩。
　　“嗯。”左文轩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乐乐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的很伤心。这时，左文轩伸出胳膊，摸了摸乐乐的头。
　　“如果……如果今天换做是我……我也会哦……”左文轩说完，红着脸侧过头不看她。看乐乐还只顾着哭，左文轩又无奈的扭过头，冲上前一把将乐乐拥在怀里。
　　“何乐乐！你有左文轩！你一辈子都不会孤单！我保证！！”左文轩大喊着，撕心裂肺的程度丝毫不逊色暴走的妖妖。
　　“……”
　　“……”乐乐依然在哭，左文轩依然只是抱着，直到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有些伤，要怎么好呢？如果留下的是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