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是爱情》御花番

12、认同的信物

　　——特优生教学楼前草坪——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何京盯着正抬头驻足观望的琉苏，实在猜不透这人在想什么。
　　“……”琉苏依然没有回答。何京看看表，这都傻站了快三分钟了！就在她还大惑不解时，她们教室的窗子被拉开，随后，几本书被用力抛出，自由落体般砸了下来。只见琉苏快步退后，接住第一本，随后又以同样的极速冲到了第二本的落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琉苏一边接一边统计，以一种几近完美的杂耍手段接住了所有被抛出的书本，看的何京目瞪口呆。直至十二本全部入怀，琉苏才满意的拍拍落在最上面的一本，转身朝教室方向走去。
　　“我靠，骗人的吧？”何京夸张的咧开嘴巴，慢悠悠跟在琉苏身后。
　　——特优生教学楼内部——
　　“哈哈哈哈哈，你真绝啊，龙哥！”
　　“龙哥是聪明人！知道环卫会在早五点清理垃圾，明天别提找了，估计连个纸屑都留不下！”几个男生围在大龙身边嬉笑着。
　　“哈哈，那是！”大龙也不谦虚，跟着起哄道。
　　“喂，龙哥……那……那是什么……”就在几人还沉浸在坏事定成的喜悦中，一个男孩发现了迎面走来的琉苏与何京。
　　“啊？什么？”其它人也看了过去。可当看到两人捧着书本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包括大龙都惊的目瞪口呆。走在前面的琉苏在与大龙擦肩的瞬间，脸上的冰冷表情彻底激怒了大龙。
　　“站住！小子。”大龙一把拎起了琉苏的衣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实在是下不来台了。
　　“怎么了？”琉苏心平气和的回答。
　　“还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惹恼我的后果，自己用身体体会吧！”大龙手快的挥拳砸下，正巧揍在其侧脸处，打的琉苏一个踉跄。
　　“大龙！你太过分了！”何京刚要动手，却被几个男孩轻易制服。
　　“嘿嘿，过分？在特优班，老子就是法！”大龙再次挥拳，却被琉苏闪身躲开，只砸在她的肩膀上。面对一边倒的局面，琉苏竟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
　　“白痴吗？反击啊！连跳楼的勇气都有，怎么现在就不敢挥拳了？”何京看着干着急，于是大声喊着，试图激怒她。可惜琉苏就像被塞了耳朵般，对她的话语充耳不闻。就在状况陷入僵局，琉苏虽没被打中，可只有逃的份时，转机终于出现了。
　　“喂，吵什么呢！”走廊尽头传来一熟悉的声音，男生们一听，都像中了邪一般浑身哆嗦。没错，他们认识这声音的主人，是霸王！
　　“快撤！”大龙朝其他人递了个眼神，众人纷纷四散跑开。果然，不出两秒，那个被称为霸王的短发女生就出现在转角。
　　“怎么回事？”霸王走上前，看到一侧脸颊受伤的琉苏和完好无损的何京，于是扭头问起何京。何京讲了过程后，霸王理解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霸王双手环臂，若有所思的回答着。
　　“唉。”何京无奈的耸耸肩，又弯下腰帮琉苏拾散落的书本。
　　“那好，我这就回去……”还没等霸王说完，只见一直低头捡书的琉苏开了口。
　　“不需要。”琉苏简单的说。
　　“呃？”显然何京和霸王都没想到琉苏会这么说。
　　“我说不需要。”琉苏将书本再次捧起后，盯着霸王的脸重复着。这让霸王很是尴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何京轻推了琉苏几下，心想霸王也是好意啊，干嘛这么干脆的拒绝掉。目送琉苏离开，霸王还愣在原地。
　　“别介意啊，她……很死脑筋的！喂，白痴你等等我啊！”何京一边替她解释一边追了上去。良久，霸王才回过神，歪着脑袋盯着琉苏她们离去的背影。
　　“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吗？才刻意回避我什么的……嘻，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呢，琉苏同学。”霸王僵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暧昧的微笑。
　　——特优班教室——
　　“干嘛不还手啊？！干嘛拒绝霸王啊？！”何京还纠结在一系列的问题中。对于这些，琉苏的回答只有沉默。
　　“要不要……吃饼干？”琉苏掏出还没开封的苏打饼干，在何京勉强晃一晃。
　　“你这岔开话题的功夫实在太差了！先回答我的问题啊笨蛋！”何京怒目盯着琉苏。
　　“不吃就算了。”琉苏以一种冷笑话的态度撕开包装，若无其事的叼上一片，安静的教室里霎时间传出一阵阵牙齿摩擦饼干的咯吱声。
　　“喂！你想被我揍成苏打饼干吗？”何京郁闷的抢过饼干，一副“要饼干就先回答我问题”的架势。
　　“唔。”琉苏一脸委屈的盯着何京手里的饼干，像个被抢了零食的孩子。
　　“算了……还给你。”何京无奈的将饼干递回去，不料琉苏一把抢过袋子，躲到一边继续啃饼干。该动作极为欠扁，何京也有受骗上当的感觉。
　　“对了，你叫什么？”琉苏咽下饼干后突然问何京。后者显然一脸茫然，原来她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气氛顿时尴尬无比。
　　“好吧……我叫何京。”何京无可奈何的回答。
　　“哦。”琉苏一边咬饼干一边点头。
　　“哦个头啊！你该不是只叫琉苏吧？姓氏呢？”何京不满的大吼着。听到这里的琉苏，停住了送到嘴边的苏打饼干，楞了三秒，而后又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饼干……何京一看，更气不打一处来的刚要骂，不料琉苏却将饼干放在一边，低着头像是沉思着什么。
　　门外，何乐乐正目瞪口呆的窥视着教室内窗边的清秀身影。还在上高中的她本和就读M大的姐姐约好一起吃饭的，不料后者迟迟未到，最后只好亲自找来，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的。而这也是她与琉苏的第一次邂逅。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琉苏再次拿起饼干袋子，攥在手里摆弄起来，发出特有的刺耳噪音。何京安静的坐在她对面的桌上。之后，琉苏再次开了口……
　　外面的乐乐本是抱着浓烈的好奇心才选择偷听，却万万没想到……听到这故事的同时，也改变了她的心态，让其毫无保留的爱上了一种感觉，那矛盾又美丽的绝望中所生出的一丝美好。直到琉苏不再开口，何京和乐乐才从一种透骨的哀伤中回过神来。
　　“你说的……是真的？”何京不敢相信的盯着琉苏。只见琉苏转过身，将后背对着她。何京像得了许可一样伸出右手，当她探进她的衣服下时，脸色变得惨白。因为夕阳、角度和衣服的遮挡，乐乐几乎什么都没看到，但她却坚信，何京一定摸到了什么！
　　“很恶心吗？”琉苏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说。
　　“……”何京没回答，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想法里。
　　“没关系的，我……习惯了。”琉苏依然面无表情，佯装镇定的叼起饼干。
　　“为什么告诉我？”这时，何京终于开了口。
　　“没有为什么。”琉苏凑近窗边，望着夕阳独自发呆。
　　“你是笨蛋吗！这种事怎么能说的如此轻松！怎么能简单告诉别人？”何京突然暴怒起来，拎起琉苏的衣领呵斥道。这种反应的确吓了她一跳，以至于叼住的饼干都滚落在地。
　　“干嘛……”琉苏试图掰开何京的手，弄了半天也只是徒劳。
　　“笨蛋……真的是笨蛋！笨死了！如果觉得累就说出来啊，一直闷着、硬撑着有什么用！自己扛什么的……根本就不是唯一的选择！”何京带着哭腔嘟囔着。琉苏没有回答，拍拍对方的肩膀，示意抓住自己领子的手可以放开了。
　　夕阳，是黑夜来临前的最后一抹灿烂，它甚至比清晨和正午更耀眼，就像知道自己要被取代、被埋葬般，拼命释放自己的光辉。或许这样，才不会留有遗憾吧。
　　“喂，笨蛋。”
　　“嗯？”
　　“做哥们吧……我们。”
　　“为什么做哥们？”
　　“突然想陪陪你而已……感激我吧，笨蛋琉苏！”
　　“谢谢……”
　　“靠！那么直白干什么！”
　　“……”
　　“……”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面对面坐在窗台上，沐浴着暖洋洋的橙红色光辉，彼此都毫不保留、放声大笑着。这是琉苏这辈子屈指可数的少数微笑，为了人生中的第一位朋友。
　　走廊里，乐乐慢慢退后，捂着骚动不安的左胸口，这是什么感觉？打从内心涌出的这股不安，是同情？怜惜？觉得不公平？爱慕？还是其它什么。她不解，为什么自己对这陌生身影产生了如此浓烈的复杂情感？为什么想认识她？了解她？守着她？这也算一见钟情吗？
　　离开教室后，两人朝何京先前提到的书店走去。一路上，何京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轰炸着琉苏的耳根，比如时下流行的小说啊，作家的八卦新闻啊之类的琐碎小事。琉苏并不厌烦，认真的倾听着。直到两人走出校门，打算抄近路去书店时，居然在巷子里巧遇了大龙和几个男生。此时的他们正面露难色、辗转步子四处乱窜，看来很不安。还没等何京和琉苏反应过来，一个眼尖的男生就惊呼出她们的名字。
　　“哟，来的正好！”大龙双眼放光，像看到救星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她们。
　　“又要搞什么名堂？”何京挡在琉苏面前，示意自己不会在让步了。
　　“何必这么凶呢？小京，我们是同学啊，哈哈。”大龙无赖般的坏笑着凑近两人。
　　“……”琉苏拍拍前面的何京，好像示意她没必要紧张。
　　“是啊，我们龙哥只希望你们能借点钱给我们而已。”大龙身后的男孩撵着手指说。何京一看对方居然跟打劫没两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样？今天破例优惠，只要给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白天的事一笔勾消，如何？”大龙眯起眼睛，略带挑衅的问。
　　“你们也太……”何京刚要震怒，不料却被身后的琉苏一把拉到后面。
　　“拿去。”琉苏将口袋里的一个皮质钱夹丢了过去，被还有些恍惚的大龙接住。老实说，后者根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喂，龙哥，你先打开看看，该不会是空的吧！”身旁的男孩催促着。大龙一想也对，就急切的打开钱包。就在刚打开钱包的瞬间，几个人都愣了！里面有数张百元大钞、琉苏的学生证、信用卡等。
　　“白痴吗！！你还能在懦弱点吗？！啊？”何京气的直跺脚，刚要上前去抢，不料却被琉苏拉住了手腕。
　　“走吧。”琉苏说完，居然还朝何京点点头。
　　“开玩笑呢吧！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你太纵容他们了！喂！让我把话说完……”何京还没说完，就被琉苏拉扯着强行拖走。
　　“让她们走好吗？龙哥？”几个男孩看琉苏要走，于是纷纷看向带头的大龙。
　　“没办法，眼下老大马上就来了……让她们留下才碍事。”大龙一边摆弄钱包一边低声回答。果不其然，在琉苏还没将吵闹的何京彻底拉出胡同时，对面的入口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老……老大，您辛苦……”大龙看清来者后，殷勤的凑上去搭话。可话还没说全，就被对方一拳揍到墙角，还抢下了大龙一直握在手里的钱包。人高马大的男子应该就是后来者的带头人。他打开钱包，当意外的看到百元大钞时，显然也是一惊。
　　“哎呀，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本以为你们还像前几天那么不像话，一分钱都没有……哈哈，有钱的话要早说嘛！算了，那一拳当我误伤吧。”高大男子将钱包递给身后手下，又踢了踢还半卧在地上的大龙。这一幕正好被何京和琉苏撞见，何京打从内心里大呼过瘾。谁知，琉苏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也顺势松开了何京。
　　“先走吧，免得扯上关系！这些个鸟人，真是活该！”何京呸了一口后掉头就走。
　　“站住！那边的两个小子，你们是做什么的？”带头人果然注意到两人的存在，于是不怀好意的开口问。
　　“大哥，我们是被这群小子刚打过劫的可怜路人甲啊！”何京突然一脸委屈的指着大龙说。
　　“喔？这么说……这钱包是你们的喽？”带头人给身后的手下递了个眼神，那小混混开始检查钱包。当看到琉苏的学生卡后，朝老大点点头。
　　“那么……”何京一副良民的样子问。
　　“你们走吧，这没你们的事了。”带头老大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可以离开了。何京暗自窃喜，无视地上的大龙和他旁边那些呆若木鸡的男孩们，拉起琉苏就要走。谁知这家伙却像灌了铅般，沉的一点都挪不动。
　　“快走啊！你想找死啊！”何京凑近琉苏的耳边说。这时，面无表情的琉苏完全不理何京，掉头朝大龙他们走去，无论何京如何责骂和拉扯。
　　“小子，还有事？”带头人双臂环抱在胸口，摆出一副大哥的架势问道。直到琉苏走到大个子面前，摊开右手，又上下摆了摆，像是在要东西。带头大哥看了半天，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难不成是想将证件要回去？好吧，看在你这么有勇气的份上，反正我要这些卡片也没什么用。”带头大哥朝身后摆摆手，接过小弟递来的钱包，将红票掏出后丢还给琉苏。钱包砸在琉苏身上，而她却无动于衷。带头人一愣，本应看到对方弯腰、一脸感激着拾东西的画面并没上演，取而代之的是琉苏依然坚定不移的表情。
　　“还给我。”琉苏简单的说。
　　“什么？”带头大哥青筋直暴的问。
　　“将我的钱包完完整整还给我！”琉苏摆摆手，不容置疑的重复着。何京站在大龙身边，几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琉苏。这小子脑袋是不是坏了？连大龙那种孬种都不敢惹的琉苏，居然敢比她高出一头多的混混老大要东西？
　　“哈？我该不是听错了？”带头老大一脸不削的弯下身，手挡在耳后，在琉苏面前做了个没听清的动作。只一瞬间，琉苏单手握住对方手腕，侧身同时又将其手腕拧到背后，与此同时，快速抬脚踹在对方膝盖窝处，那本比自己高出一头多的大个子瞬间跪倒，竟如婴孩般毫无招架能力。在场所有人都傻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话说还一脸茫然的带头大哥突然意识到自己颜面扫地，怒喝一声后开始发力，打算用蛮力来挣脱琉苏的束缚。就在众人更为惊讶的目光中，带头大哥憋的满脸通红，可琉苏连动都没动过，钳子般的手脚牢牢牵制住带头大哥的所有力量，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我一定不会罢休的，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带头大哥扯着嗓子嚎叫着，恨不得用声音将琉苏五马分尸了。看他气焰不减，琉苏无奈的再次发力，只听咔吧一声，伴随着对方的嘶喊，琉苏收回了手脚。得到解放的带头大哥滚倒在地，极为不协调的左臂奇怪的扭曲着，看来是被琉苏给弄断了。
　　“马上去医院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琉苏边说边朝带头大哥身后的那几个小弟走去，顺势又伸出右手，依然上下摆动着。拿着钱的小弟一边愣愣的点头一边将几张百元钞票送还给琉苏，其他人则绕过琉苏来到带头大哥身边，合力扶起他朝外面走去。琉苏拾起钱包，将几张钞票重新夹回里面，而后又走到大龙身边。
　　“拿去。”琉苏心平气和的说。这时，不光躺在地上的大龙，连何京和大龙身边的男孩都变得哑口无言了。
　　“哼！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大龙瞪着琉苏，将她手里的钱包打飞出去。琉苏没有去捡，叹了口气后又独自站起身。
　　“因为是同学。”琉苏说。
　　“哈？”大龙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我们是同学，如果需要就拿去吧，既然都是特优班的一员。”琉苏说完，弯腰将不远处的钱包捡回来，再次蹲在大龙面前，抽出了自己的学生卡后，将钱包塞在大龙手中，起身和何京一起离开了。一路上，不时还能听到何京责备琉苏的声音。
　　“这小子是白痴吗？被这么耍……都不恨我的？”大龙狠命的捏着手中越发沉重的钱包，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楚。
　　当面对一些不公平时，有些人选择不去计较，因为她们知道计较的背后只有另外一种不公平而已。当某些感觉恶性循环到一发不可收拾时，自然会迷失了自我。唯有将事情简单化、彻头彻尾的绝望过、又或是舍弃一切欲望后，人才能变得毫不在乎，维持自我。
　　第二天，琉苏比何京先到了学校，放下书包刚要坐下，却意外的发现那残破不堪的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毫发无伤的椅子。老师明明说最快也要三天的？可第二天就……琉苏没多想，坐下后开始翻找桌堂，在确认过书本的安好后，她又意外的摸到了什么东西。掏出一看，居然是自己的钱包……打开钱包，里面分文不少，还多出一张字条。展开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谢谢你。”
　　琉苏收好字条，朝男孩座位的方向看去。在人少到稀疏程度的后排上，他正面朝墙壁方向发着呆，而他身后的椅子却缠满了熟悉的不干胶。
　　被认同，不一定非要说出来，有些人往往选择用行动来证明，在琉苏递给大龙钱包的同时，他就想做些什么，不为那些可有可无的人情，而是为了特优班的一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