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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6 章 蜜色的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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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顾世轩大学的年代,在校大学生还是不能结婚的,即使同居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半地下状态。
像他这样校园绝对的风云人物出现在学校的合作社,公然的购买卫生巾这种女性私密物品不免引人侧目。
顾世轩那时的淡定并不归功于他强大的心理素质,而是一方面他的中学时代都在欧洲,受西方性比较直接的性教育影响,不像国内那么隐晦。另一发面他当时心里只装着伊琳那张绯红的笑脸,哪有心思探究旁人的眼神。
可他这个天之骄子在九月秋老虎横行的天气里在校园里跑了一个来回,再出现在伊琳的面前,递上她需要的东西时,她只是接过然后递上钞票,淡淡的说了声:“谢谢。”好像想尽快打发门口的快递员一样。对于众星捧月般长大的顾世轩来说何时受过这样的轻慢,可是他又找不到伊琳这样做不妥的地方,他自己心中激荡的涟漪能怪谁呢。
那天的开学典礼,伊琳走上讲台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没有办法从她的身上移开,当她妩媚的微笑着赞叹着中国男人不一般的热情的时候,心跳快的让自己都觉得羞愧,但是她早上淡漠疏离的态度,让自己又不敢随便对号入座。
那天他知道了那个让一向所向披靡的顾世轩也变得不自信的女孩叫伊琳,是海德堡大学的东方学与古代学系和G大中文系的交换留学生。
他还利用学生会主席的特权很快拿到了伊琳详细的简历,她出生在开满紫色薰衣草的法国南部一个普通家庭,从小就学业出色,会中英法三国语言,喜欢音乐和旅游。顾世轩手指情不自禁的抚上那张彩色两寸照,这是他见过拍的最好看的证件照了,星子一样清亮的眼睛,花瓣一样嘴唇,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专注的眼神下嘴角那抹同样迷死人的微笑。
他自然也有了伊琳的各种联系方式,他可以制造和利用一些机会接近和认识她,可是对一个从来只有女生主动接近他的顾世轩来说变被动为主动执行起来有些困难。
有一段时间他就这样满足于坐在这个角落偶尔看见那个身影的瞬间的雀跃。张爱玲说爱一个可以把自己放的很低,低到尘埃里。而顾世轩在没有确定自己对这个叫伊琳的女孩是爱还是迷恋的时候,就已经把骄傲的自己放在这样卑微的位置,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都不是由他控制和改变的,也许这点叶潇楠是比自己幸运的。因为在那个夏末初秋,依旧沉闷的空气,顾世轩在这种等待中渐渐变得有些烦躁时,伊琳如一汪清泉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那天下午顾世轩又幸运的扑捉到了那抹白色身影,其实他看过她的课表,三、四、五下午她都没有课大概二点会准时来图书馆,顾世轩觉得有时他来这里自习一天就是为了这个瞬间,也许今天他更为幸运,因为:“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顾世轩最反感的就是自习看书的时候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搭讪,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说:“不好意思,已经有一位美女了,下次请早。"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比较直白的说:“这间教室很空,除了我旁边的座位,请随意!”稍微脸皮薄点的女生都要被冷死。
当他准备故技重施的想要轰人的时候,他却在抬眼见看见这个月已经好几天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近在咫尺,可伊琳看见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不友好的表情,略感尴尬却十分洒脱的笑笑说:“不好意思,看来我好像打扰到你了。”说着就准备转身,顾世轩看着自己心心念念数日的人要走,急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慌忙中带掉桌上的书和笔。
听见身后响动的伊琳转过身来看见狼狈的顾世轩,打趣道:“顾师兄,不至于吧,我就算不小心打扰了你的清修,也不至于出离愤怒成这样吧。”说着还向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国际大赛的最佳辩手居然像被眼前这个女孩轻易拿捏到了三寸,除了这样看着她,一时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伊琳说她其实经常就坐在他身后的几排的位置,因为他来的比她早,却走的晚,因为他除了偶尔看看窗外都是专心自修从不回头,所以他从没有发现她。再后来的后来,顾世轩告诉伊琳她说的每个因为后面都有同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她在他身后看着他,他却在窗前等待的景色只有她而已。
那天,伊琳说自己是来向顾世轩道歉的因为自己的中文水平有限,在开学典礼上也许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好像闹了笑话,可能给顾世轩也带来了困扰,感觉非常抱歉。
看着伊琳那么诚恳的认错态度,觉得自己怎么也和其他人一样把一个单纯女孩的谢意当成一种调侃与挑衅而感到惭愧,特别是他想到论坛上最近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当下决定马上好好整顿一下校园网把一些黑伊琳的跟帖和ID统统封杀。
那些在校园网上靠灌水打发无聊时光的童鞋们不知道此时,因为一个女孩温婉的诉苦,他们可敬可爱的顾主席已经暗下杀机,反正校园论坛不久后经历了一次“血雨腥风”的大清洗运动,并美其名曰肃清校园风气。最后有了解内幕的人都说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也许从那时起伊琳就像是顾世轩的死穴,别人动不得、碰不得,即使说说也不行。
那天还有一件让顾世轩喜出望外的事,就是伊琳对他说:“顾师兄,这学期我们有汉语言文学的课,我知道自己中文不好,有很多听不懂的地方,听说你是法学系的才子,想必中文水平了得,我有个不情之请,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想向你请教。”顾世轩一向待人温文尔雅,可为人性情总带着点冷淡和疏离,加上不错家世,怀着各种目的主动接近他的人不少,过去很多女生假借问题之名搭讪他,他明白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总是静静的看着她们下一步的动作,从问问题到提出看电影吃饭……。起初,他还觉得有点意思,多了就觉得乏味了。可此时,他却有点激动的希望伊琳也和她们一样对他抱着同样心思,他甚至憧憬着和伊琳约会。
伊琳好像全然不知顾世轩的想法般,还再三强调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事实上伊琳也像她说的一样没有占用他什么时间,她问他的问题前后加起来用的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然后,她很认真的问,他很认真的答。
除了问题和表达简单的谢意不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多问他一句废话,而且最让顾世轩郁闷的地方是每次问完后,唯恐怕会打扰他一样,马上回到后面自己的位置。有好几次,他鼓起勇气回头想主动约她时,她已经不知所踪了。
顾世轩苦笑着想自己可能真的只是被她当成活字典而已,而他又怎么会甘心只当她的中文老师,其实伊琳问的问题他每次不用十分就可以言简意赅的解释清楚,可是向来注重效率的他却反其道而行,因为不这样,他怎能看见她垂下像一把小扇子一样的眼脸思索的神情,每次看着他们抖动一下,他的心也跟着颤动一下。有时她会垂着眼看着书上的字念出上面的句子,白皙如雪的肌肤配上蜜色的红唇一张一合,他无数次的想象它的味道是否也像蜜一样甜美。
顾世轩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接近临界,他不愿这样触手可及的眷恋又要再过一周重温。
这天伊琳在问题结束后合上书准备谢过顾世轩离开的时候,顾世轩说:“伊琳你的母语是什么"
伊琳微笑这回答:“法语。”
顾世轩表现出一点意外的说:“是吗,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没有说下去,等待伊琳的反应。
伊琳依然淡笑着说:“师兄,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顾世轩说:“最近我在研究一些国际法的案例,有不少资料是法文,我正想找一个精通法文的人请教一下,不知道伊琳你有时间吗?”
伊琳没有马上回答,好像真的在思考会不会占用自己很多时间一样,看见伊琳的犹豫,在谈判中一向沉稳的顾世轩,居然有点自乱阵脚般的马上说:“不会占用你很多的时间。”
伊琳却笑意更浓的说。“师兄开口当然有时间了,之前总是占用师兄的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报呢,刚好师兄给了我这个机会,只是我的法语水平不如师兄的中文水平好,反而帮了倒忙。"
顾世轩听伊琳这么说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他说自己接触的案例专业知识不是很深,只是因为是法语查找起来比较费时间,找个懂得人就会事半功倍。事实上,顾世轩的外公是经营跨国公司的,而且大部分生意都在欧洲,为了培养他成为家族的接班人,他也是精通法语和德语的,哪里还用的着像伊琳请教,所以后来伊琳故意在关晓和潇潇这些熟人面前说帮顾世轩翻译法文资料的事,她两惊得下巴都掉了,顾世轩的司马昭之心,也就路人皆知了。
顾世轩在得到伊琳的应允之后,顺势提出伊琳和他坐在一起以便讨论问题的要求,伊琳觉得没什么不妥就答应了。可是她仍然只有星期五的下午来这里,其他时间她去哪了,去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顾世轩仍然不得而知。顾世轩觉得如果是在战争年代伊琳一定是一个人优秀的地下工作者,她不愿说的的事,不论你怎么旁敲侧击,她都可以巧妙的避开,有时她的回答甚至只是礼貌的微笑,却让你不能越雷池一步,这样求而不得的感觉是活的向来一帆风顺的顾世轩所从来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