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记忆》陌梵

2、第 1 章 谁的青春尚

　　谁的青春尚未落幕，谁的爱情未完待续 ……

　　关晓不知道鼠标的简单点击是开启一段童话故事，还是打开了会牵动所有人的潘多拉盒子，但是她抑制不住自己，就像所有认识那个魔女的人一样，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那段最灼热的青春岁月仿佛才生命沉淀后最清晰的记忆。

　　关晓将Joanna亲自为她的婚礼设计的纯白色唯美的电子喜帖EMAIL给Elaine。

　　五年了，不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是否还有在使用这个邮箱，她自嘲的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搭配漂亮的酒窝，每次她露出这样神情，都会让他短暂的失神，她太了解那个百分百理性的男人会为谁这样，他在透过自己和别的女人看着谁。是啊，如果她还在用这个邮箱，他怎么会放过这个线索，即使是地狱也要把她挖出来，然后牢牢抓住不放吧。

　　即使这样，关晓也是矛盾的，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希望这个朋友再次出现在自己的婚礼，自己的生活，所以在这个本该像以往忙碌的早上，任凭外面的工作大厅里电话、传真嗡翁作响，对一个个格子间里繁忙视而不见，与世隔绝般的，奢侈的放空自己。

　　关晓犹豫了很久来点击发送键，仿佛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商业决定，她亦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身份邀请Elaine，这位自己曾经的好友、情敌、亦或救命恩人，这样纠结的关系要如何面对再次相见。

　　作为一个长袖善舞的公关经理最简单的邀请却艰难的用了一个早晨完成，而最后也只有一句话 “琳，我要结婚了，还记得我们在那个圣诞夜许下的诺言吗，下月16日12点，圣玛丽教堂我等你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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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12月24日，圣玛丽教堂，三个带着圣诞帽的女生双手合十，其中一个貌似虔诚的说“亲爱的们，我决定信主了！”

　　“嘿，关晓晓，戏演过头了，你这个伪信徒，别摆出那副虔诚样，主会信以为真的。”

　　“嗯，让我猜猜啊，你是为什么要信主，哦，有了，你肯定是想和某人在主的面前许下‘山无棱天和，才敢与君决’的肉麻誓言吧。”

　　“ 原来外国人也爱琼瑶奶奶啊 。”

　　“嗯，和主一样，爱无国界，还有谁是外国人啊，不许歧视外地人！”

　　“呵呵……”飘动着青春气息的银铃笑声仿佛还浮动在空气中，敲打着人的骨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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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晓关上电脑，手指抚摸着爱之屋的马克杯，咖啡不再灼热，正是最香醇可口的温度，正如即将逝去的张扬岁月，曾经的蒸腾和灼热渐渐挥发去最初的激情。

　　这几年，不依靠家庭背景独立在职场上打拼的关晓很少这样放任自己走神，尤其在这样工作日的早晨，她总是时刻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上次她通宵赶一个CASE晕倒住进医院，她那一直奉行铁碗政策的哥哥也忍不住疼惜的说：“晓晓，你是个女孩子，不应该把自己逼得这样紧。”关晓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不依不饶的和自己较劲，别人不愿接的CASE她接，别人不愿伺候的客户她去。一路风风火火，过关斩将，五年坐上了业界龙头公关公司总监的位置，有人说她是公关界的奇葩，有人说公关界的侠女。在她较小、纤细的身体藏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叩叩”关晓收起自己的思绪和茫然的眼神，又变回那个金刚女侠关晓。

　　“请进！”穿着一丝不苟PORST套装的助理AMY走进来，将需要及时处理的几份合约拿给关晓，顺便提醒关晓的今天会议的议程及晚上聚餐的安排，将会出席的来宾及其背景。往常关晓会一边快速浏览批阅文件，并一字不落认真倾听AMY有节奏的情况叙述，并暗记于心，做公关的基本功之一就是对各种计划内和计划外事的掌控力。

　　关晓原来是学大众传播的，毕业最初进了电视台本来有做播音主持的机会，但她却主动请缨下基层采访，很多人不明白原本大家闺秀，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浑身一股使不完的劲，她深入虎穴做出的拐卖妇女纪实节目，帮助警方破获了跨境拐卖妇女案件，在当年新闻界引起了巨大反响，获得年度风云新闻人奖，是至今最年轻获得此项荣誉的记录保持者，当人们都以为她会在新闻领域的康庄大道上一路走下去的时候，她却一切归零的投身公关界从部门经理一路扶摇直上。

　　AMY也是从毕业就跟着关晓从部门经理助理到总监助理,所以职场生存法则是跟对人比作对事更为重要。

　　AMY虽然只比关晓小两岁，但视关晓为偶像，奋斗的目标，美貌、优雅、干练，当然这样的可人儿身边自然也少不了配这朵红花的绿叶，尤其是公关这行就是和人打交道，关晓所到之处总是让老少趋之若鹜，她整个人就是一个发光体，不需要太多的故作姿态、矫揉造作就能抓住别人的视线和灵魂。

　　同时，聚光灯下的关晓也是一个像谜一样的女人，在每次大战过后，她也总是和大家一样开心的微笑和庆祝，但笑容中总是一缕化不开的惆怅。读不懂的女人是一杯酒，让人沉醉，这是不知第几个被关晓拒绝的男人对她所做出的评价，但喝醉的人总会有酒醒的一天，让中毒的等不到解药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伊琳就是他们所有人不羁的青春里最浓重的一笔。

　　AMY还在公式化的汇报着，多年跟随关晓左右的经验，让她敏感察觉今天自己的BOSS似乎有一点不在状态，平时在她报告完这些时，她的上司应该已经看完她手上的文件，并在将她汇报的情况了然于心的同时，吩咐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并提出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每次出手，关晓就像一个运筹帷幄将领，带着他们这些人去闯关。

　　可是，今天等她停顿后，关晓视线仍停留在送来的文件上，AMY提高了一点自己声音“关总，情况基本上是这样，您有什么指示。”

　　关晓听到AMY话也很快调整自己恢复常态，“知道了，就按我们事先在会上讨论的流程来操作，有什么新的情况及时通知我。”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从文件移向办公桌前站的笔直的助理，微微仰头，拿着笔的手指轻叩桌面，继续说道：“晚上的饭局我就不出面了，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嗯，让辛副总和你一起去吧。”交代完工作安排，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轻一口，微微皱眉。

　　“好的，关总，还有早上ALICE那边打电话说婚纱改好了，已经从巴黎空运到了店里，您随时可以过去试穿。”关晓是一个对细节都要求完美的人，这也是她能成功立足于公关界除了敏锐的洞察力和八面玲珑的功夫外，另一个很重要的要素。她对自己的婚纱的苛求也自然不在话下，因为是定制，她又没时间飞去法国，这已经是第二次拿去修改了，可能是她的职业病吧，她对婚礼仪式的期待和紧张仿佛远大于婚姻本身，毕竟每个女孩从手里攥着芭比娃娃，玩过家家的时候，结婚拜堂就是经典的戏码，新郎新娘更是不变的主角。

　　那时候自己总要和潇潇抢着做新娘，而那两个长大后少女心目中的白马与黑马王子，总是谦让着不愿做新郎。关晓不禁想到如果新娘换了伊琳，情况是不是会截然相反了。

　　我们不知道我们最后爱着的那个人是谁，因此我们总是想要用最大的诚意努力坚守住那份最初的爱，即使它变得平淡，并隐忍中带着苦涩，而我们最后会因为坚守住这份最初，而让它变得更为可贵。可是他们当中有谁坚持到了最后，又守住了最初呢。

　　等AMY离开，关晓拿起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望出去三江口尽收眼底，纤长的手指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嗯，是我，出来吧，对现在，老地方。”不管对方的反应，如何叫嚣，果断挂断电话。

　　关晓驱车来到G大的北门的一家咖啡馆，名字很有特色——“雕刻时光”，虽然开在学校门口，来光顾的也基本上是学生，品味却不俗，很有十里洋场老上海，租借地的洋范儿：咖啡有正宗现磨的蓝山，音乐也是留声机放的唱片，一切原汁原味。关晓坐在靠窗最后一个位置。

　　“欢迎光临”随着声音的落音，已经有一抹火红身影飘过来，落座在关晓对面，上气不接下气的，拿起桌上水就是牛饮，放下杯子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抱怨“姑奶奶，你没事吧，好好的不在职场精英堆里呼风唤雨，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召见我了啊”

　　关晓不忙着回答她，从手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好歹你现在也是半个公众人物了，注意一下公众形象，虽然你不是走什么玉女路线。”

　　“靠，关晓晓你一个电话，我撂下广告商就屁颠屁颠赶过来了，你今天最好真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CALL老娘。”可能是真的赶过来的，潇潇脸上泛着淡淡红晕，配上眉飞色舞的表情，整个人看着更生动了。

　　关晓很谈定“叶潇潇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人最重要的是靠自己，靠别人是没用的。”

　　这回有人更不淡定了，旁人看见穿着时尚的红衣女孩拍案而起“我靠，关晓晓你少给我装什么淑女名媛，老子又不是男人，不吃你那套。”

　　小小咖啡馆，这个时间人不多，两个外表出色的女孩，本来就引人注意，这边又发出这样的动静，更是引人侧目，这样的对白，更是让人将“小三”、横刀夺爱的狗血剧情疯狂补脑中.

　　关晓睥睨叶潇潇一眼说：“我可不敢标榜什么名媛，现在这可不是什么称呼。”在关晓的字典里这个词很妙，不同于充满着暧昧的味道.现在城中很多知名“小三”，、情妇交际花的官方称呼，关晓又是一个搞公关的，对这个词尤为敏感。

　　潇潇又要发作，还没开口，关晓就不耐烦直接开口：“我请了伊琳来参加我的婚礼。”

　　潇潇刚要张口反击嘴还没合上，听关晓这么说定格在那里，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过往向一列火车在脑子里呼啸而过，过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样问：“你见到伊琳了，她去哪了，她现在在哪了，她好吗，她会来吗，她……”

　　“停，叶萧萧你能不能别总像打了鸡血一样说话行吗？”

　　“你说谁是鸡，嘿，你别差开话题。”

　　关晓抚额说“没有，我只是EMAIL通知她。”

　　潇潇如被当头泼了盆冷水，浇的里外透心凉，忍不住尖酸说道：“嘿，我说关晓你耍我呢吧，你一女强人，连班都不上，大清早给我来这么一出，你是出门吃错药还是压根没吃药，要是一封EMAIL就能让消失那么多年的人出现，我哥他还犯得着满世界疯了一样找人，至今还活得像行尸走肉一样。”

　　潇潇说得情深意切，关晓却很不屑：“哼，他是满世界的在敛财吧，大把钞票往自己口袋里装，大把的美女上赶子让他泡，他要是还活得行尸走肉，那包括我在内的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死人了。”话是对潇潇说的，眼神却落在隔壁两个女大学生手里的八卦杂志的封面上。

　　正是叶潇楠手揽着最近风头正劲的女明星照片，据说刚得了某国际电影节影后，是华语影星的第一人，顿时名声大噪，终于甩掉了刚出道时花瓶的头衔。最近，又刚成为博利集团女性品牌的代言人，并由叶潇楠亲自与其签约。近日，两人出双入对的照片屡见报端，刚开始关晓以公关营销的眼光感叹叶潇楠这次确实赚足了眼球，不管什么年代帅哥美女的组合总是最吸引人的，更何况男的多金多钻，女的有名有才。可是看到这张某品牌发布会上两人贴面热聊的照片，美女主动靠近叶潇楠耳语，而他目光微垂，露出云淡风清的笑容，迷死一片怀春少女，关晓也迷惑了。

　　“又是叶潇楠耶，他真是太完美了，他比明星还要红。”

　　“是啊，这世界不缺帅哥、不缺有钱人，不缺聪明人，但放眼望去能将这三者完美结合的寥寥无几，就算有不是前朝古人就是还没来得及投胎转世呢，能和姐姐我生在共和国，长在红旗下的，简直凤毛麟角了，大部分还潜水太深，群众的八卦力量，目前也只有这位叶大帅哥，当然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牵动者群众的神经。”

　　“我觉得叶潇楠和展婷婷挺配的。”

　　“哼，上次你还说叶潇楠和LISA清晨同出会所的照片，你还说他们很配呢，你当我家楠楠是种猪啊，是谁都可以配的吗？”八卦女们很有才，潇潇一个没忍住口中的咖啡喷了出来，飞溅到关晓纯白色的CHANEL外套上，关晓嫌恶的白了潇潇一眼。

　　“不怪我，都是我哥八卦惹得祸，你找他报销去。”潇潇虽是富家千金，但是出了名的吝啬鬼，条件反射的推卸责任。

　　“瞧你那点出息。”关晓脱掉白色外套，里面是一件ARMANI经典款式的衬衫，衬着她裸露出的雪白肌肤，干练又不失性感，这种气质是校园里的女生身上少有的，不禁引人侧目。

　　虽然潇潇也爱看美女，但是毕竟不是雄性动物，而且和关晓穿开档裤、流鼻涕就混在一起，见证彼此所有的进化过程，早就免疫了，沉了沉声音说：“别人不知道，但我清楚，我哥一直想着伊琳，真的，不是有句话吗，没有爱，哪来的恨，不管现在、将来身边的人是谁，只要伊琳回来，其他人就都没有意义了。”

　　关晓不以为然的说：“叶潇潇你什么时候成文艺女青年了，哼，等伊琳回来还要你哥，让他省省吧，你不是不知道伊琳的个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怀疑伊林就是看到你哥铺天盖地的绯闻，才不愿出现的。”语毕，似是恍然大悟般的又说：“叶潇楠不会是故意这样做逼伊琳现身吧，不然凭他的能量摆平那些绯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喂，关晓你说谁幼稚，也不知道那时候谁毛都没长齐，就一个劲的对我哥真情告白，非我哥不嫁，是谁，是谁啊。”潇潇不甘示弱、底气十足的反驳关晓。

　　关晓就知道每次说叶潇楠的不是，潇潇就会立马条件反射一样的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说事。

　　所以关晓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在之后的感情里打死也不做先说“我爱你”的那个人，不然就会永远陷入这样的恶性循环的窘境-我错了，我当初不该认识你，不认识你就不会发现你的好，不发现你的好就不会爱上你，不爱上你就不会你先向你告白，不先向你告白，就不会在分手之后还不能说你的坏话，不然就都变成我的咎由自取。用我今天的尴尬惩罚我昨天的真情，这就是豁出去爱一场的代价吗？

　　关晓深呼吸一口气，故做潇洒的说：“对，我是爱过叶潇楠，那又怎么样，我关晓爱过又唾弃的男人多了，总比你只有一个顾世轩强，还好伊琳爱的不是他，不然今天郁闷的可是你呢。”

　　“你……”潇潇哑口无言了，当年顾世轩对伊琳一见钟情，疯狂追求，这在G大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关晓看潇潇陷入沉默接着说：“老实说，你怕伊琳回来吗。”

　　许久，潇潇望着窗外缓缓的说：“关晓，你以为只有你会想念她吗，我们这群人不论男女，谁不心心念念着这个名字，伊琳是我家里的禁语，也是我和顾世轩之间的，她是我的情敌也是你的，她对你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说抢就抢，你却无力恨她，我也恨不起来，看着我哥那样我还是恨不起来。”

　　说到这里潇潇又像想起了什么，把头转向关晓说：“关晓，你说我哥忘了伊琳，因为他本来就不够爱伊琳，我不能把他的心给你看，但你见过最优雅的贵妇叶夫人不顾形象失声痛哭过吗？不是在我姥爷走的时候，不是在我爸有了何姨的时候，而是在我哥哥拿着我爷爷的枪抵在自己的头上，问她伊琳去哪儿的时候，我的哥哥，我们全家最引以为傲的儿子，那时只是一个失去爱人的普通男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