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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祸不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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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束缚越来越紧,就仿佛要将他的手勒断一样,云雀脸色难看的偏头看向身后,不自觉得一怔,他从未见过白兰这种神情,不似平时一脸的阴险狡诈,而是一种漠视一切的无情,那双映着夜色的眼中看不见自己的倒影,只剩下一种名为麻木的孤独,就好像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云雀却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了这个人的情绪,那藏也藏不住的,彻骨杀意。
他想杀了他,不是像早晨那样的小打小闹,而是真真正正的动了杀念,显然在遇到自己之前,白兰一定经历了什么事,才会让他维持不住平时那张虚伪的假面具。凤眸不快的眯起,这么一想,总觉得有点影响情绪,打破那张虚伪笑脸,应该是他的专利。
其实这一次,云雀猜错了,白兰确实是动了杀念,只不过并不是因为之前被里包恩摆了一道心生不愤,而是因为从云雀这么轻易受制,确定了他身中某种迷幻类药物,还勉强战斗的事实,不过此时的白兰,与其说是恨不得掐死怀里屡屡挑衅自己的云雀,倒不如说他想将那些此刻倒地不起的家伙揪过来,一刀一个的结果掉更为贴切些。
在他看来,虽然小云雀这颗棋子不是很听话,时刻拿招惹麻烦,挑战强者当乐趣,但既然执子布局的是他,就不许任何人来打他手中棋子的主意。
这局棋,是他与另一个自己的生死博弈,所以,即便是要弃子,也只有他可以,否则就算是棋子自身不想活了,也别想出局。
执念,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习惯处于高位,掌控周围一切的两人,在未来的人生中之所以纠缠不清,就是从这一刻的执念开始的。
可能是刚刚运动激化了药效的关系,云雀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皎洁的月光下,他黑色的碎发微微沾着些汗水,闪烁着冰冷的寒芒,薄唇张翕了两下后紧紧的抿起,快速的调整好了紊乱的气息,狭长的凤眸冷肃的斜睨着身后,眼前的人虽然仍有些模糊,却已经没有了重影,再次强压下猛烈的药力,他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虚弱的喑哑,“别一副丧家犬的表情,我还没认真呢。”恶毒的语气不难听出,他仍对白兰被别人逼出真实情绪的事耿耿于怀。
白兰难得没有纠结对方言语上的不驯,只是手上加力后淡漠一笑,冷语如冰,“啊,是吗?我到觉得有些时候适当的草率一些也不错。”
不顾腕上骤然收紧的警告,云雀依然故我的挑衅道,“也就是说,我草率一些,也可以轻松的咬杀你吗?”
一句轻描淡写的挑衅,预示着另一轮的角逐再次开始,当云雀用头向后撞向白兰时,后者只是饶有兴趣的仰头避让而并未制止,毕竟在他看来云雀已是强弩之末,偶尔放任猎物垂死挣扎一下也无不可,但是对头部要害部位下意识的防护,却让他微微放松了对其双手的挟制,被云雀趁隙挣脱了出去。
不过白兰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任云雀脱困,他坏心的抬脚扫向云雀的小腿,毫无愧疚的使起绊子。
但这次云雀一早就对白兰有所防范,虽然因为身处劣势没能避过攻击而失去平衡,却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摔倒前反应迅速的回手扯住身后的人,想要借力站稳。
然后,出人意料的,本应支持住两人体重的白兰,竟然被这轻轻一拉,弄得一个踉跄,一头向云雀的身上栽去,顺带的云雀也无处着力,毫无悬念的当了肉垫。
有趣的是两人摔倒后,第一反应不是急于爬起来分开,而是不约而同的质问起对方,还默契十足的都用了挖苦的语气。
“草食动物,我还没动手呢,你腿软什么?!”
“小云雀,你欲求不满么?手拉哪里?!”
闻言云雀才注意到自己慌乱中,扯住的竟然是白兰的腰带,偏偏白兰穿的还是低腰的裤子,被他这么一拉,已经险象还生,若非掖在里层的衬衫下摆够长,八成就走光了,难怪刚才白兰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跟着倒了下来。
意识到对方的窘境,云雀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极尽嘲讽的扬唇冷笑道,“别担心,我的眼光还没差到那种地步。”说着,还一脸嫌恶的甩开手。
见状,紫眸魅惑的挑起,妖孽一笑,“恩,我知道哦,小云雀的眼光差到哪种地步,是我无法想象的。”
所以说,本能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它有时可以保护你死里逃生,有时却会让你追悔莫及。
白兰受到挑拨后只是本能的反唇相讥,云雀遭遇寻衅后也只是本能的使用武力,却引发了之后接二连三的不幸。
“刷啦一一”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突兀的响起,云雀瞪着自己手中破碎的布料,头脑发涨,他只是想把身上的人摔出去,哪知道他衣服质量这么次。
如果是平时打架,云雀绝对不会因为撕坏了对方衣服就停手,但处在这种情况下,他也难免有些尴尬了。
白兰看着自己报废的衬衫,额头青筋叠起。意识到发生什么乌龙后,他恼羞成怒的一把扯住云雀的黑发拉向自己,打定主意要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谁知恰好云雀这时也正气急败坏的支起身体,试图推开身上的白兰站起来,意外突如其来,方向相背的俩人撞到一起,嘴上传来柔软而温润的触感,淡到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错觉,一触即分,如羽抚唇。
于是,前一刻还拼命折腾的两人……安静了。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两人相继回神,紫眸与黑眸碰撞到一起,瞬间火花四溅。
云雀和白兰最本质的区别就是,云雀想到哪做到哪,唯我独尊。而白兰无论做什么,都力求完美,百般算计。
因此,这边白兰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要怎么教训对方,才可以一劳永逸,那边云雀饱含怒意的拳头就已经挥到眼前了,他虽然反射性的偏头避开,可还是让拳风刮到耳际,火辣辣的疼。
一击即中的云雀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是用手肘向后蹭出一段距离后,恍若镇定的站起身,不过一向身手灵活的他,动作意外的僵硬笨拙,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屈辱而赧红的脸低垂着,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狠劲擦拭嘴唇的颤抖指尖,透露出其内心的紊乱与难堪。
看着平时不可一世,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此刻一副吃憋的样子,本来满心怒气的白兰竟突然没了脾气,反而觉得目前的情形,很有趣。
他姿态从容的一跃而起,修长的手指摸索着拼凑起衣服开裂的地方,试图将自己整理的体面些,其实配上他邪魅俊逸的外表,这样的零乱不但不会显得狼狈,反而说不出的性感,但显然白兰并不这么想,当他确定以自己的双手无力弥补衣服的缺陷后,半真半假的调笑道,“小云雀,你看你是自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赔我呢,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然而这一次云雀并没有接受他的挑衅,凤眸锐利的瞪视了他一阵,发现白兰已经收敛了先前的锋芒后,便无趣的转开,“我改变主意了,这次先放过你。”
“说得还真好听呐。”白兰模样轻佻的笑了笑。
云雀不以为意的接着道,“我困了,”说完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吵醒我的话,咬杀。”嚣张的撂下狠话后,他便摇摇晃晃的走向旁边的长椅躺好,末了还将双手枕到脑后,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坠入梦乡。
白兰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罢占了自己“位置”的家伙,“什么啊,我还有很多事要问呢。”
视线扫了眼一脸困倦的云雀后,自动的转向不远处同样昏迷的众人,淡色的唇角妖魅的撩起,“算了,反正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黎明前夕,刚刚沉淀下去的杀气再次涌起,银发少年眼波潋滟,轻慢慵懒,那一眼风华绝代,却满含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