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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梦醒(一) 不,这就是 ...

  •   满眼的红色,遮住了视线。身体像是被束缚,无论怎么跑,都无法逃离那铺天盖地的红色——那是血的颜色。
      “别走——”母亲的怀抱,姐姐的笑容,还有爸爸长满老茧的大手,转眼就被鲜血吞噬,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血溅在身上时的粘稠,耳边充斥阴冷呵斥、恶意的嘲弄,还有那熟悉的充满疏离和戒备的眼神,让她痛到无法呼吸。她张大口,拼命的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流着泪水,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人越走越远,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救救我——”眼前是冷漠的父亲和他的情人,还有总是背地里欺负她的情人的儿女。他们嘲笑她,欺辱她,让她无处藏身。转眼便是那些道貌岸然,穿着西装的人们,撞死了她的爸爸,还要把她流放到国外,任她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紧接着,是那个给了他生命唯一色彩的男人,拥着另一个女子离开,她没有错,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指责她!再然后,清一色黑衣的人们,听从她的指挥,不断制造着杀戮和罪孽,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怎么都擦不掉。终于,漫天的大火吞噬了一切,也包括她自己。
      “呼——”她猛然坐了起来,惊恐的喘着气,捂着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天已经蒙蒙亮了,黯淡的光芒沿着窗帘的缝隙,安静的落在床前。周围静的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的响声。
      “我这算是得救了吗?”女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明白似的自言自语,一只手抓着天蓝色的被子,另一只手拂去额头的冷汗。身上的睡衣有些湿漉漉的,梦里似乎出了很多汗,也难怪,很久没做这么可怕的梦了——毕竟,因为肝癌,整夜忍着疼痛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可是,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是哪里呢?
      无意识的摸着被子,她惊讶的发现手边有一个毛茸茸的——褐色的毛绒兔子。
      她连忙翻开兔子的耳朵——果然,秃了一小块儿毛——那是她为了给兔子扎上蝴蝶结,不小心弄得,因为害羞,没有告诉任何人。
      怎么会这样?那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喜欢的不得了。可是,这只兔子不是在姐姐带自己离家出走时就再也没见过了吗?怎么在这里?
      还有天蓝色的窗帘、天蓝色的被子、带有雏菊图案的墙壁、有6个抽屉的桌子……
      那么熟悉,就好像——不,这就是自己的房间,自己小时候的房间。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是她回忆的寄托。
      难道说——
      她捧起自己的双手,不意外,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到那双嫩嫩的,肉呼呼的小手,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自己情绪,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内心。望望墙上的挂钟——凌晨4点半,强忍着想要立刻见到妈妈和姐姐的迫切心情。她小心的下了床,踮起脚尖走到桌子旁,颤抖着双手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卡通日历,似乎在朝她微笑。深吸一口气,她翻到日历有√记载的最后一页——8月12日,农历是中国的鬼节,也是日本的中元节。
      黑体的日子旁边用彩笔画了一只兔子脸,写着——今天过节,玲奈帮妈妈洗菜,帮姐姐扫地,妈妈夸我长大了,很愉快,可惜爸爸没有回家,玲奈要更加努力,让妈妈和姐姐高兴。
      抚摸着那稚嫩的笔记,她任由泪水划过面庞。那时,她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整个世界就是糖果、玩具和妈妈的称赞,真是令人怀念。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已经忘了自己曾经叫玲奈,而只有Hennessey——组织里的一个代号。
      可惜,这样的日子只能在持续3个月——她的眼神暗了暗——到了11月27日,一场“意外”让她永远失去了疼爱她的妈妈。之后,厄运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席卷而来,先是父亲的情人带着一双儿女住进来——她永远都忘不了父亲和情人那洋洋得意的嘴脸。父亲的偏心从未在自己和姐姐身上,不管自己多么用心去讨好父亲,得到的永远是呵斥和谩骂。
      终于,姐姐决然带着自己离家出走,并言明与父亲脱离关系。那时,她还不到5岁,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姐姐不在上学了,而是四处打工。姐姐很疼她,不管多忙多累,也要哄她睡觉,无论她的要求多么任性,姐姐都会满足她。姐姐那么喜欢微笑,每天都告诉她要充实快乐的过每一天,唯独问起父亲时才会红了眼睛。好景不长,繁重的经济压力,男友的背叛压垮了姐姐,几个月之后的一个晚上,满身疲惫的姐姐搂着她,流着眼泪要她好好活下去。转天清晨,她坐在楼梯口,被姐姐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
      姐姐的葬礼很冷清,那些本就不熟的亲戚露了一面便匆匆离去。她一个人抱着姐姐的照片躲在角落默默的流泪。那天之后,她懂事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无论多么期盼,父亲最终没有接她回家,亲戚们也只是叹息几声。最终领养她的,是一个会画画的叔叔。他说:他很喜欢她的妈妈,所以也很喜欢她。
      那些与养父相依为命的日子,贫穷却充满了欢乐。她喊他爸爸,他高兴了好几天。她懂事的做家务,爸爸给她画了一幅肖像画作为生日礼物。她努力地学画,居然得了小学组的第一名,被推荐去东京最好的中学——冰帝学院。尽管学费昂贵,爸爸还是高兴地不得了,他放弃了画画,和她一起努力,四处打工筹钱,倾尽全力送她去了那所中学。
      如果日子一直是这样就好了——她宁可不去那所中学。
      因为贫穷,她在学校被人瞧不起,也没有朋友。她不在乎,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想到以后,要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然后和爸爸一起快乐的生活。
      糟糕的是,她的好成绩遭到妒忌,因为不想让爸爸失望,她一再的忍让,让那些同学更加变本加厉的陷害和欺负。那一天放学,不知怎的,班上她之前十分崇拜的“王子”——迹部景吾,突然指责她欺负同学,强行拉着她去校长室。她不想被退学,害怕的不行,拼命解释和辩白,可惜同学周围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目光,再加上她一贯的“好”名声,根本没有人相信她。情急之下,她不断地挣扎,挣脱了迹部,向学校外面跑去,没跑多远,就被拦住挨打。她抱着书包,无处可躲,一边哭着,一边求饶,却不肯认错。忍足侑士将车开出来,想要吓吓她,谁知她已经吓坏了,同学都跑开了,她却还一动不动。危急关头,从岔路窜出一个人影,推开她,自己却倒在血泊中。
      沉重的碰撞声和刺耳的刹车声渐渐散去。她的眼前渐渐清明起来,妖艳的红色在雪地上绽放,异常耀眼。散落的画具掉落一地,蒙上了灰色。
      她扑过去,叫着爸爸,温热的血烫着她的皮肤,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北风呼啸而过,她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爸爸抚摸着她的脸庞,告诉她要平安快乐的活着,不许报仇。她哭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恳求他们救救父亲。可惜,那些“王子”,同学如同鸟兽散,瞬间跑了个干干净净。她抓住迹部,要他送爸爸去医院,却被他挣脱,逃走了。几分钟后,她眼睁睁的看着爸爸闭上眼睛,身体慢慢冰冷下来,心也变得冷硬,冰凉。
      可是,她甚至没能亲手送爸爸最后的一程路。车祸没有几个小时,她就被有权有势的迹部家和忍足家流放到拉丁美洲自生自灭。临走时,一群穿西装的人将她夹在中间,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平和,拼命记住那些人,发誓要报仇。那一年,她只有12岁。
      之后的日子是难以想象的艰辛。迹部家和忍足家没有给她留一分钱——除了一本护照,只是把她丢在一条小偷和赌徒横行的街道上。她每天拼死挣扎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如果不是报仇的念头支撑着她,她一定活不下去。她恨那些人,也恨自己,如果自己不那么虚荣,没有上那所学校,爸爸就不会死了。
      厄运依然没有结束,15岁的她被骗失身,流产造成终生不能怀孕。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较好的面容,深藏的诡计和狠毒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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