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海（2011-12,2012-2）》龙连

9、过山车

　　回雅典的路上，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狄坐在一起，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日已西斜，无论是田野还是农家的房屋都被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辉。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安静而美好。

　　迪斯坐在车上，始终一言不发。阿布罗狄则靠着窗户，单手托着下巴，装出一副正在看风景的样子。

　　可他偶尔还是会偷偷转过头来看迪斯一眼，他想确定迪斯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迪斯在平时很宠自己，阿布罗狄想，即使有时候自己咬尖儿，迪斯也会让着他。可是这一次他明白，迪斯受到了伤害。

　　就算自己再怎么看，迪斯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一会儿，迪斯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阿布罗狄并不确定迪斯是否真的睡着，但他还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迪斯的手掌宽厚而温暖。

　　看迪斯没有反应，阿布罗狄想，他应该是睡着了吧。

　　阿布罗狄握着迪斯的手，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合上双眼，享受着这静谧的一刻。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我所爱的人啊，你可知道，地狱的大门已经像我们敞开。可是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便无所畏惧。

　　…………

　　等阿布罗狄再一次醒来，火车已经到达终点，而自己则睡在迪斯的臂弯里。迪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搂着阿布罗狄。

　　到达圣域的时候，两人却没有继续在一起，阿布罗狄知道，现在的迪斯需要自己的空间。

　　回双鱼宫之前，阿布罗狄问他，“明天，你有时间吗？”

　　“有。”迪斯回答说。

　　“那还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事吗？”

　　“嗯，去游乐场，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八点钟，我在车站等你。”

　　尾声：

　　明天，便是十二宫之战的日子。而今天却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狄像一对处在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来到雅典城新开的游乐场。

　　尽管他们已经正式交往两年多，彼此都已经非常熟悉，尽管他们马上就要经历三年之痒，不过现在看来，三年之痒，已是奢望。

　　在豪华的摩天轮上，他们俯瞰着雅典城的景象，房屋变成了袖珍模型，整齐地排列在大地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看上去仿佛苔藓一般，点缀在街道两旁。人们的身姿也变成了蝼蚁般大小，看上去是那么微不足道。

　　在咖啡店里，阿布罗狄一边吃着巧克力蛋糕，一边讲讲述着刚刚的游戏有多么刺激，而迪斯则一边喝咖啡，一边做一个好听众。

　　阿布罗狄从十年前，第一次吃迪斯送给他的蛋糕后，就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了甜食。

　　每次两人约会，他都会买巧克力蛋糕吃。

　　迪斯和往常一样在咖啡里加了12块方糖③。阿布罗狄看着迪斯用勺子搅拌着那一杯粘稠的液体，觉得他可爱极了。

　　“待会儿要不要坐过山车？”阿布罗狄问。

　　“好啊，据说这个游乐场的过山车，是全希腊最刺激的。”

　　两人并肩而坐，长长的过山车缓缓地驶向前方。

　　当过山车爬到最高点的时候，周围的人开始尖叫，他们所看到的车体仿佛悬在空中一般，支撑在悬崖峭壁上，而下一秒，越过顶点，向地面俯冲下来。

　　“啊——”

　　“不——”

　　尖叫声此起彼伏。

　　阿布罗狄看看坐在旁边的人，依旧满脸的镇静，即使在大头朝下的时候，也没皱一下眉头。

　　从过山车上下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闭馆了，阿布罗狄走在前面，没有理会后面的迪斯，一个劲儿地向前走。

　　“等等我。”

　　迪斯从后面叫道。

　　阿布罗狄仍旧没有反应。

　　“你怎么了，生气了？”

　　迪斯追上来，哄着他。

　　阿布罗狄委屈地看着他，“别碰我。”然后挣脱他的手臂，向大门外走去。

　　迪斯抓住他，温柔地问，“为什么不高兴？”

　　“不高兴的是你吧？从昨天开始，就沉着个脸，本来说好的今天来游乐场玩，可是你一整天一点笑容也没有，我知道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我的气，可我们能在一起也只有今天了，为什么你就是放不下？！”

　　迪斯愣在那里，他现在才明白阿布罗狄生气的原因。

　　“昨天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迪斯解释道。

　　“骗人！”

　　“真的！”

　　“那你为什么再坐过山车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种像玩具一样的东西，没有反应也很正常吧。你不也和我一样吗？”

　　“可是别人都……”阿布罗狄无话可说。

　　“可是，可是……”阿布罗狄搜索着他可以找到的词汇，“可是别的情侣都那么开心，还有尖叫……呜——”

　　下一秒，迪斯已经把阿布罗狄搂在怀里，堵上了他的嘴唇，两人的唇瓣纠缠在一起。

　　阿布罗狄对迪斯这种突如其来的行动，一下子懵了。

　　“这么多人呢，你放开……”

　　挣扎了一会，迪斯的力道实在比自己大，便放弃了反抗，任由迪斯啃咬着自己的嘴唇。

　　迪斯的舌头伸到自己的口腔中，勾卷着自己的舌头，阿布罗狄也不肯示弱，用力地回吻过去。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迪斯口腔中方糖的香甜传了过来。

　　紧紧地抓着迪斯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到肉里……这真是一个漫长而又霸道的吻。

　　过了好久，迪斯才放开他的嘴唇，还没等阿布罗狄把气喘匀，便拉着他的手，向游乐场里走去。

　　“你要去哪儿？”阿布罗狄问。

　　“我们再坐一次过山车。”

　　“可是已经要闭馆了。”

　　“没关系，还有十五分钟，能赶上。”

　　最后一场过山车，只有他们两人坐在上面，当车再一次缓缓开动的时候，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他们尖叫着冲过最陡峭的弯道，风呼啸着吹过耳畔，他们睁大了眼睛，不会再错过任何一道风景。

　　还好，还有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霓虹灯点亮了这座梦幻之城。迪斯抱着他的恋人，轻吻了一下他眼角的泪痣，对他说，
　　“以前，我还担心我们的事被曝光，但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阿布罗狄，你知道吗？我镇守的巨蟹宫，排在第四位，而你的双鱼宫在第十二位。所以即使要下地狱，我们也不可能一起去。可即使如此……”

　　阿布罗狄看着眼前的这个大笨狗，原来他一直担心这种事情。

　　他把手指放在迪斯的嘴唇上，然后微笑着对他说，
　　“即使如此，我也会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

　　这便是他给他最终的答案，那一天，恶魔在虚无的战场上，看到的美丽的三翼天使，对他说的那句话。
　　“无论何时何地，我与你同在。”

　　决战的那一天，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雨，让人琢磨不透。

　　在星楼上，巨蟹宫的火焰熄灭时，他知道，迪斯和他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上了。

　　迪斯的夙愿，完成了吗？

　　阿布罗狄想，他把鬼脸们带走了吗？

　　如果是迪斯马斯克的话，就一定能做到，阿布罗狄坚信着。

　　再没有什么让他感到害怕的东西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通过的，”

　　阿布罗狄在心中发誓，

　　“迪斯马斯克，他们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我要他们以双倍，四倍，百倍来偿还④。然后，去那边，再一次……”

　　与你相会。

　　——全文•完——

　　By：龙连 2012/2/3

　　注释
　　①赞美诗《赎罪的羔羊》：选自《圣经》以赛亚53章，第7至9节。在土豆网上，输入：赞美诗歌 064 赎罪的羔羊,就能欣赏到相关视频哦。
　　②三翼天使：是堕天使,但不是最高级别，撒旦拥有六翼，是曾经最高级别的大天使，现在是魔界的君主。
　　③十二块方糖：《圣魔之血》中的亚伯，每次在喝咖啡的时候要加十三块方糖，这段算是致敬吧(∩_∩)。
　　④他们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我要他们以双倍，四倍，百倍来偿还：出自《撒旦圣经•撒旦卷》，原文是——以拳头还击拳头，以嘲笑还击嘲笑，以毁灭还击毁灭，双倍地偿还！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四倍，百倍！